“你說什么?”
長公主驚疑交加,擰眉看著司長克,一時竟分辨不出,這人到底是以退為進,還是真想把女兒過繼給自己。
她慢慢呼出一口氣。
坐下之后,勉強壓下起伏的心緒,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有些狐疑的問道:“婉兒知道此事嗎?”
又或許。
夫妻間鬧矛盾,司長克便以女兒為籌碼,讓羅婉忍受母女分離之苦,以達到他的目的。
可萬萬沒想到。
“知道!”
提到這個,司長克立馬斬釘截鐵的回答道,仿佛拋棄女兒的責任,扔掉了一半。
面上帶了些許笑容,竟有些輕松的說道:“長公主與內(nèi)子是表姐妹,也是靜兒的表姨,內(nèi)子十分放心?!?br/>
兩天前。
白茹向他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司長克是不同意的,但是,經(jīng)過一番細細的商量,他也明白了白茹對自己的滿腔愛意與擔憂。
一來,長公主出身皇室,與皇帝一母同胞,姐弟感情深厚,得罪了這個女人,再沒有羅家的助力,恐怕以后在朝堂上寸步難行。
反正只是一個女兒,終究要嫁到別人家里去的,過繼出去,正好還少了雙筷子。
二來,司靜若是成為長公主的女兒,以后交往的,都是天潢貴胄,更甚者,說不定能攀上高枝,嫁給皇子。
到時候,自己怎么說,也是她的親生父親,說不定能跟著沾光。
利害一擺出來。
司長克頓時心動,唯一要顧慮的,就是羅婉那個毒婦,這時候,白茹心胸寬廣,主動提出,以為司衛(wèi)請封世子做條件,讓羅婉同意。
因為“下嫁之妻不可休”。
已經(jīng)委屈白茹做妾,現(xiàn)在,他心愛的人,又做出如此巨大的犧牲,司長克本來不同意,可礙于白茹的堅持,只能忍著心痛與愧疚,答應下來。
與之對比的是。
一聽說可以為兒子請封世子,羅婉這個利欲熏心的女人,居然只是猶豫片刻,就立刻答應,連半點母女之情都不顧。
和不求名分,讓出利益,清冷可人的白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簡直讓人心寒。
司長克甚至懷疑,自己當初,是被豬油蒙了心嗎,怎么會看上羅婉這種貪婪善妒、唯利是圖、面目丑惡的女人?
所以。
他來到了長公主府。
聽到這兒。
殷彩松了口氣,這次過繼的事,十有八九能成,不看道德,戲精魅惑男人的能力,還是夠強的,只是猜不出,他們是怎么說服羅婉的。
想來應該和司衛(wèi)有關吧。
聽到這已經(jīng)夠了,她怕再鬧出動靜,伸手拉住旁邊的司靜,輕手輕腳的離開。
出了正堂。
司靜忽然止住腳步,抬起頭,目光一如既往的黑白分明,似乎還沒反應過來,仍需確認:“表姐,娘不要我了嗎?”
“呃。”
殷彩高她許多,聽到這話,將她攬在懷里,一邊摸她的頭,一邊斟酌著語言,委婉的說道:“她只是現(xiàn)在照顧不好你。”
“如果是哥哥,她就不會同意了吧?”
司靜聲音悶悶的,語氣中還帶著一絲茫然,她抱緊表姐的腰,然而終究是被母親拋棄了,仍有一種無依無靠的感覺。
即便這拋棄。
是斟酌之下的最佳選擇。
殷彩嘆了口氣,她不能責怪羅婉什么,古代封建社會,生產(chǎn)力低下,自有重男輕女的國情,她不能要求一個普通女人,去逆時代浪潮。
不過。
該對付丈夫、小三時,優(yōu)柔寡斷,拋棄女兒時,反倒無比果斷,狠勁用不到正地方,足以說明羅婉此人性蠢。
司靜雖然斗不過戲精。
但畢竟是一個世界的氣運之女,羅婉和司衛(wèi),作為母親和哥哥,之前也沾了不少氣運,一直也算順風順水,化險為夷。
而如今。
離了司靜,就等于沒了幸運buff,幸運值回歸他們原本該有的水平,真正依靠自己生活下去。
不知會過成什么樣?
殷彩搖搖頭,不再多想,司靜作為氣運之女,世界鏡頭始終追隨她的腳步,只要離戲精遠遠的,那么無論對方再怎么作,鏡頭也不會移過去,也就避免了被搶戲的風險。
至于其他人。
本就是靠著司靜的運氣,才一直以來都那么幸運,既然德不配位,那層幸運buff,給他們扒了也是活該,靠自己活下去吧。
思及此處。
她低頭柔聲問道:“靜兒,若無意外,你以后就在公主府長住了,你覺得怎么樣?”
“那,我還能見母親嗎?”
“當然可以?!?br/>
羅婉沒有獨立的勇氣,也沒能力趕走戲精,更沒心思庇佑女兒,所以司靜待在自己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母女分離,卻并不是她的本意,這會兒一口答應下來,然后接著說道:“你若是愿意的話,我們現(xiàn)在就可以去將軍府?!?br/>
“好!”
司靜抬起頭,表情有些雀躍。
兩人坐上馬車,一路朝著將軍府而去,準備趁著司長克回來之前,就談完話離開。
進去后。
羅婉知道是女兒回來,眼前一亮,立刻邁著快步迎了出去,等看到司靜時,更是眼眶發(fā)熱,將她緊緊摟在懷里。
母女相擁。
但這感動人心的場面持續(xù)沒多久。
她想起司長克答應的條件,狠了狠心,突然推開司靜,指著殷彩說道:“以后你就是長公主的女兒了,要叫黎陽縣主姐姐,知不知道?”
“娘?!?br/>
司靜委屈軟糯的喊了一句。
“不許喊我娘!”
羅婉卻暴跳如雷,看向女兒的目光中,既有不舍,也有決絕,她拿帕子擦掉眼中的淚,緊緊攥住司靜的手腕。
盯著她說道,壓低聲音,急促的說道:“靜兒,你如果不想害哥哥,不想害母親,你就記住我說的話,長公主才是你的母親,黎陽縣主才是你的姐姐!”
如果不是沒有辦法。
她也不舍得把女兒送人。
但是,自己已經(jīng)徹底失去了丈夫的心,等以后白茹生下兒子,勢必會頂替司衛(wèi)的位置,繼承這偌大的將軍府。
她必須緊緊把握住這次機會,哪怕犧牲女兒,也要鞏固兒子的地位,確保司衛(wèi)能順順當當?shù)牡玫绞雷又弧?br/>
反正時間還長。
以后總有機會補償靜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