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瑾在老槐樹下百無聊賴的等了半天,眼瞅著太陽已經(jīng)開始漸漸西斜,可是還是沒有看到明皓琪的身影。言瑾手中胡亂的把玩著幾片槐樹葉子,視線緊緊的盯著不遠處大街上過往的行人,生怕錯過明皓琪,而此時,他的腹中也早已是饑餓難耐。
言瑾摸了摸一直在“咕咕”叫的肚子,小聲嘀咕道,“早知道在百花樓就多吃點百花餅了……”懊惱惋惜的話還沒抱怨完,突然,言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不遠處,他看到明皓琪正背著夕陽的余暉向他走過來,他的身后還跟著言念。此時,言瑾雖然看不清明皓琪他們臉上的表情,但是他知道他自己臉上一定早已是喜形于色。
言瑾從地上跳起來,未來得及拍落衣衫上的塵土,急忙跑到明皓琪跟前,看著眼前這張多日未見但卻依舊無比親切熟悉的俊臉,笑道,“明皓琪,你可算是來了,我還以為你找不到我,不來了呢!”
明皓琪聽到言瑾的話后一怔,他望向眼前的人,臉上的笑容微微有些苦澀,只聽他低聲道,“我對你說過的話,一定不會食言?!?br/>
言瑾對于明皓琪的話并未作細想,他上前扯了一下明皓琪的衣袖,迫切的語氣中微微帶著些撒嬌,道,“明皓琪,我都快要餓死了,我們趕快找個地方吃飯去吧!”
飯間,明皓琪和言念并沒有說幾句話,大多數(shù)時候是言瑾一個人在說個不停,云中弟子食不言的規(guī)矩言瑾早知道,而言念又向來話少,所以言瑾對于眼前二人的沉默早已經(jīng)是習以為常,并沒放在心上。
吃過飯,天色已經(jīng)暗下來了,不過此時街上卻已經(jīng)是燈火輝煌,在這樣繁華的大城市,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三人在街上閑逛著,言瑾走在最前面,對街上的一切充滿興趣,方才吃飯時明皓琪并沒有將在花城發(fā)生的事情告訴他,此時的言瑾心中雖也有諸多疑問,但是眼下明皓琪和言念都在身邊,他也沒有什么好擔心的,而且眼前的一切看起來也并沒有任何的可疑之處,興許方才是他沒睡醒,亦或是餓得頭昏眼花沒聽清弄錯了,總之,他不情愿的事情,他總會有成千上萬個理由去說服自己,即使那不是事實。
街邊的小攤上擺滿了各種各樣五顏六色的小玩意兒,一路走過來,言瑾早已經(jīng)是眼花繚亂,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看什么好。
不遠處,一陣淡淡的清香撲鼻而來,言瑾循著香味來到一個小攤前,只見眼前小小的攤鋪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女子用來梳妝打扮的物件,而剛才言瑾聞到的香味正是攤上一些胭脂香粉飄出來的味道。
言瑾隨手從攤上拿起一支簪子,攤主見狀,立即眉開眼笑的靠了過來,扯著尖尖的嗓門,道,“這位公子真是識貨,這只簪子可是前天剛來的新品,而且是絕版,我保證整個曉月國僅此一支,公子買來送給娘子她肯定會喜歡的?!?br/>
言瑾聽到攤主的話,登時笑彎了腰,他一邊笑,一邊道,“大哥,我沒有娘子該怎么辦呀?買你的簪子能送我個娘子嗎?”
“這,這……”攤主從來沒有遇到像言瑾這樣的客人,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結(jié)結(jié)巴巴的,整張臉漲得通紅。
雖然剛才攤主的話多少有些夸張,但是言瑾看了一圈,眼前這攤上的東西倒真是挺齊全的,珠花、簪子、桃木梳、胭脂香粉……但凡是女子梳妝打扮用的東西,應(yīng)有盡有,而且花樣也很多。
言瑾拿起一盒胭脂,仔細端詳了一番,手中的盒子很漂亮,這東西他以前在電視劇里面看到聽到過很多次,現(xiàn)實中卻是第一次看到,不知道跟女孩子們經(jīng)常提起的神仙水,楊樹林,子彈頭那些名貴化妝品比起來,效果怎么樣。
言瑾擰開手中的胭脂盒子,用手在里面輕輕抹了一下,然后轉(zhuǎn)身快速的在言念的一邊臉頰上抹了一下,然后故意逗他道,“阿念,讓哥哥看看這胭脂怎么樣?”其實他一開始是想抹到明皓琪臉上的,但是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敢。
言念一邊臉上猝不及防的被言瑾抹了淡淡一層粉紅色的胭脂,急忙抬手向臉上拭去,言瑾見狀,急忙拉住他的手,嘴里笑著阻止道,“阿念,別別別,你先看看好不好看再擦掉嘛!”
言瑾連忙扭頭在小攤上掃視了一圈,言念趁言瑾找東西的間隙,用另一只手快速的抹去了臉上的脂粉,等言瑾再轉(zhuǎn)過頭時,他臉上早已經(jīng)是干干凈凈,完全看不出胭脂的顏色了。
言瑾看著言念,滿臉的遺憾,道,“阿念,你若是個姑娘該多好啊,哥哥一定給你買最好的胭脂水粉,最好看的首飾,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言念聽到言瑾那略帶遺憾的口氣,俊臉幾不可聞的抽了抽,并沒有出聲。
三人離開小攤后,言瑾依舊是走在最前頭,只不過他的興致卻不如方才那般高漲。
明皓琪慢慢走到言瑾的身邊,看著他微微低垂的頭,終是道,“小赟,這個地方我們不能停留太長時間,我們必須要趕快回去?!?br/>
“哦?!毖澡椭^,應(yīng)了一聲。不知為什么,言瑾心里非常喜歡這個地方,這里的環(huán)境和風土人情都莫名的讓他感覺很舒服。其實從一開始明皓琪和言念來這里時的表情中他早已看出這個地方不正常,但是他就是想在這里多留一些時日,哪怕是一天,一個時辰,甚至只是一分一秒,他都愿意。不過,眼下既然明皓琪已經(jīng)提出來了,他也不好再說什么。
言瑾低聲道,“那我們要怎么離開這里?”
“小赟,你還記得你是怎么來的這里嗎?”
言瑾沒有太多思索,如實回答道,“不知道,我睡了一覺,醒來后,就已經(jīng)在那邊了?!彼蛛S手指了一個方向,言瑾向來方向感不好,可是,此時昏暗的夜色中,他卻十分確定,他手指的那個方向一定有一顆老槐樹,而那正是剛才他醒過來的地方。
明皓琪向言瑾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視線,道,“那你知道你在那個地方睡了多長時間嗎?”
言瑾滿臉疑慮的看著明皓琪,遲疑的回答道,“一…一兩個時辰吧,我記得我出百花樓時就已經(jīng)是半上午了,我醒來的時候也就剛剛中午而已,絕對不會超過兩個時辰?!闭f到最后,言瑾的語氣越來越肯定。
明皓琪看著言瑾斬釘截鐵的樣子,輕聲道,“小赟,我們已經(jīng)找了你整整一天了,也就是說,其實你昨天就已經(jīng)來到這里了,只不過直到今天中午才醒過來?!?br/>
聽到明皓琪的話,言瑾驚詫的睜大了眼睛,他昨日就來到這里了?難道他在那棵大槐樹下睡了整整一天嗎?怪不得醒來時腰酸背痛還餓的要死,可是言瑾又覺得不對,于是問道,“可是,如果我在樹下坐著睡了一天的話,這大街上來來往往這么多人,怎么會沒有一個人前去叫醒我呢?”
明皓琪思索了一會兒,道,“我也不是很確定,但是唯一的可能就是對于你這種情況,這里的人他們已經(jīng)習以為常了?!?br/>
“習以為常?難道經(jīng)常有人在那里睡著?”言瑾驚叫道,他知道這里不對勁,可是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或許這里的每一個…嗯…每一個人都是像你一樣,這樣醒來,然后在這里繼續(xù)新的生活,時間久了,這里人越來越多,而且這里的生活總是很美好,沒有煩惱,沒有生老病死,是所有人理想中的生活的那種樣子,只不過這樣的世外桃源真的存在嗎?小赟,你與他們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們醒來后忘記了以前的一切,而你卻沒有?!边@時,明皓琪突然感到很幸運,他很幸運言瑾還記得他,記得所有的事情。
言瑾赫然道,“你是怎么知道這里的人忘記了之前的一切,你來這里還不到半天的時間,還有,沒有生老病死又是什么意思?不老不死嗎?這怎么可能?”言瑾四下看了一圈,這里的人如他平日里見到的一樣,并沒有任何的與眾不同,只不過是感覺他們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些,更像是那種發(fā)自肺腑的幸福的笑容。
明皓琪對于言瑾的跳腳反駁并沒有有任何的不滿,依舊是十分耐心的解釋道,“小赟,曉月國都城我曾經(jīng)去過,這里雖然與曉月國都城幾乎是一模一樣,但是,這個地方卻不是真正的曉月國都城,這里缺少了兩種店鋪,兩種在人們的生活中極其重要必不可少的店鋪?!?br/>
聽到明皓琪的話,言瑾四處看了一眼,一時之間什么頭緒都沒有,于是問道,“店鋪?什么店鋪?”
“藥材鋪和棺材鋪,這座城中各種店鋪紛繁復(fù)雜,可是卻獨獨沒有藥材鋪和棺材鋪,你知道這是什么原因嗎?那是因為這里的人根本不需要這兩種東西,他們不會死也不會生病。另外,如果這里的人還記得以前的事情的話,勢必會想方設(shè)法的去尋找自己的親人、朋友,一如你剛剛醒來時那樣,又怎么可能如此心安理得,在這里安居樂業(yè)呢!小赟,你看看街上的這些人,他們可曾有半分不情愿的模樣?”
“那照你這么說,如果這里不是真正的曉月國都城,那又是什么地方呢?”言瑾雖然也知道這里不可能是真正的曉月國都城,但他又實在是不知道這到底是什么地方。
“阿念”,明皓琪突然開口叫了一聲一直跟在二人身后沉默不語的言念,道,“你發(fā)現(xiàn)這里有什么異常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