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還是不是!
到底什么時候才能找到你?那人說你在這里,為何找遍了半個大陸都無法再相遇?寧迦胥一驚,難道我們真如那人所說緣分太淺嗎?
不這世上,怎會有緣這一說?我不相信!不相信……
“公子!這是家書……”
寧迦胥一把抓過,揮揮手示意隨從出去。
“胥兒,見字如面。父即日出發(fā),外間一切可曾安排妥當(dāng)?你身份未露,切記一切低調(diào),其他待我來后再言!父字?!?br/>
寧迦胥信手一揮,那紙便如被火燃盡一般化為齏粉。他雙手撫額,后悔得不得了,都怪自己一時糊涂,太過沖動暴露了身份。讓人以為自己十幾年來深藏不露,本欲暗暗逃離尋找她,倒把自己卷入了這明爭暗斗的漩渦。該如何才能擺脫?這么靈異的事件恐怕說出來別人會當(dāng)他神經(jīng)病吧!沒準兒還會再次以為他傻回去了呢!
做聰明人不難,畢竟他腦袋里有中華幾千年的精華,但重新裝瘋賣傻嘛,他知道這很難的,做不到啊……
所以只好暫時做做那群老古董利用的對象,要自由得付出代價。做傻子唯一的不好就是沒有自由,這個,他從來都受不了。所以,自從自己忍受不了于翠太宅,決定出國深造,就注定了他難以改變的命運。
離開了才知道,自己心里的空是留給于翠的,他甩了那個跟他糾纏不清的火辣女人,醫(yī)院的人卻說,曾經(jīng)有人來過。而那天,正是他推開那女人的后一天。
他不知道到底發(fā)生過什么,只聽說翠的腦勺受到了嚴重的創(chuàng)傷,而之后,她就有些神志不清,直到最后離開,懷里抱著一只黑色的貓。
寧迦胥沖出臨時府邸,一扯韁繩翻身上馬,用力揮鞭,揚起漂亮的弧度唰地鞭打在駿馬身上。駿馬甩鬃長嘶一聲,撒蹄奔開了。
一路的人像灰一樣多,寧迦胥管不了那么多,瞇縫著雙眼駕馬飛奔,人群驚懼逃開,竟有不少躥倒在地。馬蹄飛揚,重重踏下,寧迦胥寒著雙目看見義勇為的人舍命救人,心中異常煩悶。
一扭馬首避開了,從另一條人跡罕至的路躍出去。急轉(zhuǎn)彎令那馬難以承受,哀嘶一聲撞翻了一堆花燈雜物,惹得一路的咒罵。
“公子!你不能這樣!”
前面一人直直站在路口,看起來也沒多壯實,卻對著急速本奔的一人一馬凜然不懼。
寧迦胥發(fā)瘋似的又抽了一鞭,活了那么大,還沒這么刺激過,找不到她這輩子生又何歡?別人的性命值幾個錢?沒權(quán)沒勢賤命一條,馬革裹尸都不會有人望上一眼,或許還會捂著鼻子繞道走。人不都是這樣的嗎?至賤而且眼高手低,難道這里的人會有什么不同?
寧迦胥“嗤”笑,但還是適時扯住了馬繩。他不想殺人,尤其不想殺愚忠的人。這個人是他從冰陵島帶過來的,得知自己將要作為寧長老公子的貼身參謀兼護衛(wèi)出使迷域大陸,他非常自豪。
如今的公子,他有點摸不透,卻從未看到他這么失態(tài)過。這樣縱馬飛馳,一天之內(nèi)已經(jīng)發(fā)生了兩次,他不能讓公子繼續(xù)下去。長老的囑托他難以違背,更是下定了決心以命相陪,怎可對此視而不見?
“公子!長老說您……長老說您這次出行,一定要低調(diào)?!豹q豫再三,終于說了出來。
寧迦胥驀地轉(zhuǎn)過臉,怒視他:“你偷看過父親給我的密函?”
“呃?公子誤會了,這是長老另外親筆所書的信件,千叮嚀萬囑咐我一定要看好……呃,一定要保護好您??v馬太危險,而且也太引人注目,若是……恐怕對這次行動不利?!表n越雙手呈上一封信,滿臉憂色說完,仍是毫無懼色卻盡顯忠誠。
“哼!要你看緊我?他真是用心良苦啊!”一直以來都是傻小子,突然有一天智力恢復(fù),而且滿腦袋千奇百怪的思想。做父親的寧普開心之余卻還謹慎地防備了一些,這次本是確定的他一人出行,最多帶2個隨從。可臨走前一刻,父親差人將這人送過來,說是智勇雙全,而且聽說消息最是靈通。
韓越訕訕一笑,公子猜對了,他這父親的確是防著這個兒子,但這也是人之常情。誰能接受自己的傻兒子突然變成天才?恐怕笑容背后都是心驚膽顫吧!
“罷了!這樣被人監(jiān)視著我也沒什么興趣再做什么,明日一早就離開。駕——”急喝一聲,勒馬掉頭回去。
次日清晨,寧迦胥從屋內(nèi)出來,心間總覺有什么牽掛。這次從月坤城來到上華鎮(zhèn),其實大部分是因為這股奇異的牽引力??墒堑搅诉@兒反而消失了,促使他一再認錯,丟盡臉面。今日這感覺再度出現(xiàn),是不是意味著什么呢?
一撩袍擺,寧迦胥叫道:“來人,備馬!”
“公子是要去哪兒?回月坤城尚早,不必騎馬,坐車便好?!表n越在一旁提醒道。
寧迦胥看他一眼:“我感覺到她的氣息,今日恐怕走不了了?!?br/>
“什么?這怎么可以?您上次也這樣說,卻真的沒找到您說的那個人。這事兒要是讓長老知道……”
“你到底聽誰的?若是聽我爹的,拜托別跟著我,好好伺候你心中的主子。哼!”寧迦胥怫然道。
韓越一怔,忙單膝跪地:“韓越不敢忤逆公子,卻也萬萬不能背叛老主人!”
寧迦胥回頭,饒有興致:“哦?服從我的安排原來叫背叛老主子!那好,你回去稟告父親大人,就說這么一個赤膽忠心的人,我寧迦胥收不起!”
“公子!公子息怒!韓越奉老主人之命跟隨公子,從今以后便是公子的人,不敢在做他想?!表n越匍匐在地,頭低得抵地。
“既然如此,便管好你的嘴!”
“可是……”
“可是?”
“公子勿惱,這些話必須要說,老主人要是知道您借此機會做其他的事情,恐怕……”
“你什么意思?”寧迦胥瞇眸咬牙道。
“長老將我分派過來時,的確是要我監(jiān)視公子的一舉一動,這件任務(wù)完成,我才能算是公子的人。所以,我不能隱情不報?!表n越一本正經(jīng)地說。
“你!”寧迦胥氣極,袍袖用力一揮,“看來你是定要與我作對了!”
“屬下不敢!”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長老這棵大樹你可是抓得緊啊!”
“屬下惶恐!”
“好!不去也成,你不是消息靈通、人脈甚廣么,那么給你一天的時間查處于翠的下落,若是查不出來,可別怪我無情!”
“于翠?是!屬下遵命!”
洛離打開房門走出來,像進去時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臉上堆滿了笑。見誰都“哈哈”,用軒轅蔚湘的話說,跟個傻子無異。
要說這二人是如何復(fù)合的,哎!一言難盡,總之,軒轅蔚湘是知道了洛離還有君子的一面,其余便也不多說。
今日何刀莫接到了一封信,是玞雅差人送來的。說是近日便到,一路尚還順利,只是因為那邊出了戰(zhàn)事,可能耽誤了幾天。
“戰(zhàn)事?哪里?”軒轅蔚湘一抄手里的木棍。
“呃……這個我不太清楚,不過我猜應(yīng)該是在彌誘之界?!焙蔚赌l(fā)言。
“有打仗嗎?我去參軍怎么樣?”洛離無比興奮,話一出口,腦袋頓時挨了一記響栗。
“就你這身板還打仗,想害我守活寡???”軒轅蔚湘佯怒道。
“呵呵……怎么會?以我的條件,進去當(dāng)個小將應(yīng)該不成問題?!?br/>
“小將?小隊長當(dāng)不當(dāng)?shù)纳隙际菃栴},你還妄想當(dāng)小將?真是癡人說夢!”軒轅蔚湘和洛離又開始了唇槍舌戰(zhàn)。何刀莫與焰滄對視一眼,無奈地退出去。
“哎,你說他們到底怎么回事兒?和好那么快,不會真的……了吧!”何刀莫百思不得其解。
焰滄笑道:“這個你還是親自問問表哥吧……”
大門突然傳來轟轟拍敲的聲音,二人望過去,異口同聲地說:“這么快就來了?”
何刀莫抽身去開門,屋內(nèi)兩人聞聲趕出來,往門口一望,雙雙瞪大了眼睛。軒轅蔚湘忙沖過去準備關(guān)上門,卻被用力推開。
“死丫頭!你還想把我關(guān)在外面!”老頭子怒氣沖沖,指著軒轅蔚湘的鼻子,顫抖著手罵道。
“咦?這是誰?”焰滄疑道。
“表舅,您怎么……”
“臭小子讓開,我今天要好好教訓(xùn)一下這丫頭。”老頭子發(fā)瘋似的追著軒轅蔚湘作勢要打,軒轅蔚湘卻一臉無奈,就連洛離也是這副表情。
“這……到底是誰?怎么回事?你的表舅?就是軒轅蔚湘的爹么?”焰滄站在一邊,低聲問何刀莫。
“嗯!表舅出門了,沒想到今天突然會回來,還發(fā)那么大的火?!?br/>
“爹呀!你歇歇吧,你到底在干什么?那么多人看著呢!”軒轅蔚湘哀求道。
老頭子四下瞟了一眼,一把抓住軒轅蔚湘:“你這丫頭!我早叫你不要嫁給這小子你不聽,你看看他有什么用?書不會讀,生意不會做,練了個三腳貓的功夫連你都打不過,和他老爹一樣,敗家子!”
“爹——”
“女兒啊!不是爹說你,要不是見到這個,我才懶得理你們。我這才走了幾日?你們就把這個也拿去當(dāng)了,我軒轅家的家產(chǎn)是不是要在你們手里敗光???”老頭子氣得胡子上翹,手里抓著一個通體白亮泛紫光的石塊厲聲斥罵。
軒轅蔚湘這才想起不久前家里的確丟了什么東西,平時她不怎么理財,都交給了管家。她當(dāng)時倒是記下了,不過過眼就忘了,哪里知道這東西居然輾轉(zhuǎn)來到老爺子手里。
腦中靈光一閃,她下意識地望向洛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