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把一疊卷宗放到他面前,王文略拿過后,快速瀏覽著。
僅用了十幾分鐘就看完了全部。
然后,他推了推眼鏡,陷入深深的沉思。秦可也不打擾他。就在一旁整理卷宗。
失蹤的是一名三十四歲的婦女,報案的是她的丈夫。從報案之日起,警方就開始盤查。
找遍了所有的親戚和朋友,都沒有音訊。按家人所說,沒有不良嗜好。夫妻恩愛。沒有孩子。這里記錄的都是案件的進展。
他突然睜大眼睛說道:“秦可,我聽楚長聲說,這失蹤的家屬來鬧過。這上面怎么沒有記錄?!?br/>
“王大偵探,那是派出所的事。我們這里沒有記錄。”秦可抬頭看著他說道。一雙烏黑的大眼配上她精致的五官,俏麗的短發(fā)。渾身透著一股英氣。
“我想去那邊看看,你能陪我去嗎?”王文略面帶微笑看著她,誠心相邀。
“對不起,我是內勤。你要出去,得找董平?!?br/>
王文略眉頭一皺:“就是那位很不友好的同志?”
“別小看他,他可是咱梅城刑警隊的精英,破過很多大案要案?!?br/>
王文略聽后,打了個響指。站起來把臉湊近秦可的臉。一臉痞笑的說:“原來是有真本事,有本事的人多少有些個性。哥們喜歡有真本事的人。”
“不過,他好像不喜歡你!”秦可躲過他的氣息,撇過臉,打斷了他。
“我不擔心那個,像你對別人總是冷冰冰的。還不是和我做了四年的同桌,而且一直很友好?!蓖跷穆栽溨C的說,然后擠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故意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你變了,油嘴滑舌?!鼻乜煽粗臉幼樱讨Φ臎_動,拿著卷宗向外走了。
“你也變了,對我也冷冰冰的了。”王文略跟在她身后,不停的說著。
“還不是你自找的。”秦可狠狠的丟下一句。
“我怎么了?”王文略覺得很無辜。
一個冷冷的聲音又飄了出來,“你來這里是泡妞的嗎?”
秦可站住后,一臉冰冷的對董平說道:
“注意你的言辭,別太自以為是了,如果你真的把案子破了。今天他也不會站在這里煩我了。哼!”
說完她就進了刑隊辦公室。
王文略馬上跟了進去,他在心中為她鼓掌:“這丫頭,還是一如既往的言語犀利?!?br/>
“刑隊,王文略看了所有的卷宗。他想去派出所查看家屬大鬧的筆錄。”
“好,去吧!就在中心派出所。”
王文略上前對刑隊說:“我想讓秦可和我一起查案?!?br/>
刑天看了王文略一眼說:“你的隊友是董平,小秦只是個內勤。”
“我知道,董平和我都是男的。這次我要訪談的是失蹤者的姐姐。有位女同志好說話些?!?br/>
王文略話音剛落,后面跟進來的董平就不滿的說出來:
“咱們是去破案,不是去約會。帶著個女人礙手礙腳。”
“你。。。?!蓖跷穆曰饸飧Z了上來,指著董平剛要說話。
秦可馬上大聲說道:“刑隊,我同意和王文略一組。并盡量配合他行動?!?br/>
刑隊看著火藥味十足的二人,又看著一臉冰霜的秦可。馬上說:
“好,我批準了。小王,董平,秦可第一次參加偵破。你要多照顧點?!?br/>
“是!”二人一齊說完。
王文略和秦可,坐上了警車,董平開車。一張臉黑得跟炭一樣。一個急轉彎,車子就呼嘯而去。
這雪天路滑的,他也不知道減速,明顯是成心的。
有了這個討厭鬼的存在,反而讓秦可和王文略成了一條戰(zhàn)線上的兄弟。
到了中心所,王文略看到了家屬來大鬧時留下的電話號。是失蹤人的姐姐的。
王文略撥通了她的電話:“你好,我是刑警隊的。我想問一下關于你妹妹失蹤的細節(jié)。關于。。。?!?br/>
王文略的話還沒說完,那邊就傳來一個女人的吼聲:“你們還問個屁??!報案都六七天了,連個人影都沒見到,你們是干什么吃的。”
電話那頭傳來的罵聲,震的他把電話拿離了耳朵。然后對上兩雙幸災樂禍的眼睛。
王文略停了一下,突然對著電話說:“你給我住嘴!死三八,你還想不想找到你妹妹了。敢跟老子撒潑。要不周局長找我,我他媽的才懶的管你這破事。再罵,我就不管了。你愛找誰,找誰去。”
王文略沖著電話怒吼著,臟話都帶了出來。電話那頭噤了聲,過了一會傳來了女人的抽泣聲。
王文略見那頭沒了動靜,于是語氣一轉,輕柔的說:“大姐,我知道你妹妹失蹤了,你著急。我這不也為了這事,大冷天的被調來了。
這樣,你住哪?我們過去找你。好,好。我們馬上到?!?br/>
放下電話,王文略沖董平說:“康平路,快!”
見車沒動,他一抬頭才看見兩人正張大著嘴巴,像看怪物一樣的看著他。
“怎么?沒見過警察罵人??!真是的。走?。 蓖跷穆阅涿畹恼f了一句。
“是沒見過警察唱變臉戲?!倍洁洁炝艘痪?,踩著油門,很快的飛到了康平路。
剛一下車,就見一個中年婦女站在一處門市樓外。
三人隨著她進了屋,王文略率先開口說:“大姐,對不起啊,破案時間太緊。所以我剛才態(tài)度不好。
大姐,您能告訴我,關于你吳英的一些私生活嗎?”
婦女一聽馬上不悅:“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王文略說:“說一句您不愛聽的,我不知道別的警察是怎么說的。
但是我今天看了卷蹤。所有的跡象表明,她很有可能已經遇害了。”
婦女聽后馬上哭著說:“你一個新來的,憑什么張嘴就說我妹死了。有你這么咒人的嗎?”
王文略正色的說“就算是我說的只是預感,但你做為親人也應該提供一切可以幫助破案的細節(jié)。
卷宗上寫著,她們夫妻感情好。沒有仇人。那我請問你,如果是你,會不會走了七八天不和家里聯(lián)系。
就算是被人綁架了也得有人出來要錢吧!這都找遍所有能去的地方了,還沒有個影兒。你說,你說她哪去了?!?br/>
婦人邊哭邊說:“你問我,我問誰去?。∥覀兦耙惶爝€在一起逛街買衣服。
第二天,我發(fā)現尺寸不對了,想找她陪我去換。干打電話也沒人接。
問我妹夫,他說沒見著人。頭天晚上就沒回家。估計是打通宵麻將了。我找了一天也沒找到。
過了二十四小時,也沒個動靜。這我才和妹夫去報的案。”
王文略手指在腿上有節(jié)奏的敲著:“你說的這些,我在卷宗上都看到了。
我想知道,他們結婚多年沒有孩子。是誰的問題?”
婦人擦了一把眼淚說:“我妹夫,去了好多的大醫(yī)院也沒能治好。
就是因為這樣,他對小英一直很好。別看他個子不高,但是可能賺錢了。不僅能干還有頭腦?!?br/>
王文略聽后,思考片刻問了句:“那你妹妹或是妹夫,她們在外面有情人嗎?”
婦人提高了聲音大聲的說:“那怎么會呢!我妹夫對她那么好,雖然沒有孩子是挺不如意的。但是現在不要孩子的人也有很多?!?br/>
“這么說,你肯定他們沒有外遇?”王文略把‘肯定’兩個字說的很重。
“這是他們的私事,我哪能知道?!眿D人的言詞有些吞吐,眼神閃爍。
這一切沒有逃過王文略的雙眼:“你撒謊,你這樣會耽誤案件偵破的。你不想快點找到妹妹嗎?”
婦人一聽忙解釋說:“我也是大概的懷疑,有幾回我們一起出去時。聽見有男的打電話給她。
她的表情似乎也不對??墒俏覇柫怂龓状?,她都說不是?!?br/>
“大姐,我問你,從你妹妹吳英失蹤到現在你去過她家嗎?”
“沒有?。 ?br/>
王文略回頭看著董平說:“你們去過失蹤者的家嗎?”
“去過,第一次案件移過去的時候。我們去查找過,當時派出所已經找了三天無果。
這位大姐去鬧時,我們就懷疑可能遇害了。去她家里查證時,沒發(fā)現什么異常。
別處也沒有發(fā)現無名女尸,所以案件就此陷入了僵局?!倍秸J真的介紹了案情,語速平穩(wěn),簡練。對于工作,他是十分認真的。
“大姐,今天我找您的事,還請您對外保密。一有消息我就通知您?!?br/>
王文略安撫完婦人,對董平說:
“走,回去開搜查令。我要去她家一趟。”
董平這次意外的沒有反駁,開車返回了市局。王文略和董平在車里等候,秦可上去開手續(xù)。
董平叼了一只煙,遞給王文略一只。王文略擺手說:“謝謝,我不吸煙?!?br/>
董平放回煙盒,掏出打火機點燃了煙,重重的吸了一口后。閉上眼睛,慢慢吐出。
濃重的煙草味,彌漫著整個車內。董平看著倒車鏡里的人一眼。
白凈斯文的臉上,帶著副窄邊眼鏡。平凡又普通,如果不是身上穿著警服,他看起來更像是一位老師。
可不知為何,透過鏡片,他的目光中有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敏銳。但是他是刑警,這些逃不過他的眼睛。
“你想去他家,是否察覺到了什么?”董平先開口打破了寧靜。
“你不同樣也想到了?”王文略唇角揚起了微笑。雙眼緊盯著,同樣盯著自己的董平。二人在倒車鏡里相視一笑。
“我之前私下查過,吳英的丈夫在一個商場里開了一家裁縫店。
手藝極好。又在自家對面給吳英開個間皮貨店。這幾年賺了很多錢。
生活很富裕,所以我起初按著為財害人的目標查下去。結果沒有線索。
我昨晚想了一夜,今天也想查下有沒有感情糾葛,沒想到這個想法在你和事主姐姐的談話時,得到了肯定?!?br/>
董平說完,又掐入了沉思,王文略沒有打斷他。他是一個很有能力,工作認真的好警察。
車門打開,秦可帶著涼風坐了進來。聞到煙味秀眉一蹙,用手掃了掃。董平將煙頭扔向窗外,發(fā)動車子。三人很快的來到了事主的家里。
敲了半天的門,也無人應答。董平拿出電話想要撥號。被王文略用手攔住。
“別打!秦可,你在這里守著。董平,我和你去商場找他。這個時間他應該在那邊。”
秦可點了下頭,守在原地等候。董平不解,但也沒有追問。二人上了車,很快的來到了吳英的丈夫于曉東所在的商場。
在董平的帶領下,很快的來到攤位前。門口立著模特,上面穿的衣服都是手工做的。
屋里面有個身材不高,瘦小的男子。穿著時尚講究,五官清秀。有點韓星范兒。
脖子上搭了條尺子,在忙著給顧客選面料。介紹價格。
兩個女顧客,左挑右選的很挑剔。男子始終面帶微笑,很有耐心的在一旁陪著。
王文略站在門口,邊翻看衣服縫接處的做工,邊觀察男子的神情。
男子很快發(fā)現了進來的董平,他趕忙走了過來,眼神中閃過一抹驚慌。
“董警官,我愛人有下落了嗎?”
董平看了一眼他緊張的眼神說:“你別急,還沒有。我今天來,是想請你配合一下。
我們想去你家里看下,你愛人有沒有留下什么線索。”
男子藏在衣袖中的手顫了一下,很輕微的一下。但是沒有逃過門口的那雙眼睛。
“董警官,你等下,我去對面讓我姐姐過來照看一下?!蹦凶诱f完就快步走進對面的皮貨店。
王文略和董平站在門外等著他,只見他在一名中年婦人的耳朵說了幾句后,就走了出來。
于曉東用鑰匙打開了門,撲面而來的是一股熱浪。
“你們小區(qū)供熱挺好。”王文略踩在門口墊上邊脫鞋邊說。
“是??!今年電廠燒的好。你們別脫鞋了,直接進來吧!”于曉東趕忙說道。
“還是脫了吧!這鞋在帶著雪,一化地上全是泥?!蓖跷穆悦撏曛苯訐Q上拖鞋走了進來。
他環(huán)顧四周,這是一間復式格局的房子。一百多坪方,裝修講究。樓梯扶手和家具都是原木質的。地面是大理石的。
于曉東在飲水機接了三杯水,放在茶幾上。
王文略坐了下來說:“別忙了,坐吧!我想了解點情況?!?br/>
于曉東說“您問吧!這小英失蹤了這久了,我到處找。到現在依舊是手機關機。快過來了,我都快急死了?!?br/>
他雙眼泛著的血絲可以證明,他確實備受煎熬。
“你在報案時說,她從上午出去后,再沒回來?”
“是??!我一直在商場忙。那天她和娘家大姐一起出去逛街,走后沒有回商場。
我以為她回家了,等我晚上回家時她就不在。打她電話也不接。
我當時太累了,以為她又和朋友出去打麻將了。就直接睡覺了。
第二天起來,她還是沒回來,再打電話就關機了。我想或許是手機沒電了。
她也有偶爾通宵打麻將的時候,就沒理會。第二天我去沈陽進貨了,后來娘家大姐打電話說,找不到她了。
我才覺得情況不對。我急忙趕回來,就開始四處尋找。后來實在找不到,就去中心派出所報了案?!?br/>
“這么說,從她上午離開后,就再沒有見過她了。”
“是的,都是我不好。只顧商場忙?!?br/>
“那你覺得她會因為什么而失蹤?!?br/>
“這我哪知道??!起初我和娘家大姐都以為她去哪看朋友了??墒俏覀兌紗柫?,都說沒見過她。你說這好好的人,到底去哪了?”說到這里于曉東懊惱的低下了頭。
“這些情況我在卷宗上看到了,你先別急。我先去查看一下??纯催€有沒有其它線索?!?br/>
王文略說完就站了起來,秦可跟著他。他先來在客廳查看,打開冰箱的冷藏,冷凍都看了下。
他把眼鏡拉下,仔細的觀察著每個角落。沙發(fā),地毯。墻角。
然后他來到衛(wèi)生間,洗手池的邊墻上,整齊的擺放著女性的化妝品。
他拿起來,遞給秦可。秦可聞了一下說:“高檔貨?!?br/>
他在一瓶浴液上,看到一根半長的頭發(fā)。他指著上面說:“用塑料袋裝好,帶回去。”
秦可從帶來的手提箱里拿出一把鑷子小心的收了起來。
王文略看了一眼地磚,上面有一塊新磕壞的地方。紋絡看來,時間不長。
他指了一下,讓秦可用相機照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