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宮女才說了一個字,馬上就說不出話來了。
阿瑤拍了拍她的肩,柔聲安慰道:“你別難過,慢慢說?!?br/>
宮女慢慢平復(fù)了心情,“我叫蘭心,是蕭妃宮里伺候的宮女,前不久卻被指派去大皇子身邊伺候,大皇子那夜醉酒就……要了我。”
阿瑤也是當(dāng)過婢女的人,明白蘭心的身不由己和無奈。
“發(fā)生了這種事,我也不敢對外聲張,可最近我發(fā)現(xiàn)自己葵水沒了,我可能是有孕了?!?br/>
阿瑤震驚問:“你確定?”
蘭心哭著搖頭,“我不敢去找太醫(yī),也不敢對任何人說,只是自己的猜測。”
“我是大夫,你若是不介意的話,能否讓我給你把脈?”
蘭心望向她,猶豫了片刻,慢慢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她給蘭心把出了喜脈后,眉心立即緊皺在一起。
“如何?”蘭心問。
她收回手,表情凝重道:“你真的有孕了?!?br/>
蘭心目光呆滯,面如死灰。
她這是個身份卑微的宮女,哪里配生下大皇子的第一個孩子?
這件事若是被宣揚出去了,那她就只有被處死的份。
“怪不得她們要殺我,蕭妃絕不會放過我了?!碧m心面無表情,眼淚一顆接著一顆砸下來。
“蕭妃知道你有孕的事?”阿瑤問。
蘭心搖頭,“她只知道大皇子要了我的事,我還沒來得及告訴她此事,因為我最近時常心緒不寧,還總愛哭,她怕別人知道我和大皇子的事,就想殺我滅口?!?br/>
這就是人前溫和,對人友善的蕭妃,就是披著羊皮的狼。
她沉默替蘭心想著活命的法子。
蘭心急忙抓住她的手,“姑娘救救我,我不想死?!?br/>
“你放心,我不會不管你的?!?br/>
阿瑤隱隱覺得哪里不對勁。
若蕭妃不知蘭心有孕的事,也沒有滅口的必要。
比起滅口,把蘭心趕出宮更省事。
她抬眼看向蘭心,“你是不是還知道些什么?”
“我……”
看出蘭心還有隱瞞,她繼續(xù)追問:“你若是對我隱瞞,那我就真的救不了你,你最好考慮清楚?!?br/>
“我、我前段時日去找蕭妃,本來是想求蕭妃讓我回來,但我偶然聽到她交代誰除掉蕓娘的事?!?br/>
“你說什么?”
蘭心被她急切的模樣嚇得不敢說話了。
“你別害怕,把你知道的如實告訴我。”
“當(dāng)時我也沒往心里去,我就記得她們說世上從此再也沒有蕓娘了?!?br/>
世上沒有蕓娘!
難道他們真對娘下毒手了?
“你還記得蕭妃對誰說的這些話嗎?”阿瑤問。
“是她身邊的貼身大宮女薔薇姐姐?!?br/>
所以這才是她們要對蘭心下殺手的原因。
她看向蘭心,問:“你打算如何處置這個孩子?”
“我……”
蘭心低頭看向肚子,“我不知道。”
“這個孩子不能留?!卑幪嵝训馈?br/>
“我自然知道不能留,可我現(xiàn)在自身難保,我還能做什么?”
阿瑤想了想,說:“我想個辦法帶你出宮?!?br/>
“多謝姑娘?!?br/>
“你暫時在這里住下,等我想到辦法就帶你離開。”
“好。”
阿瑤囑咐了蘭心幾句,就離開了這里。
想要把一個活人帶出宮,的確不是易事,必須小心計劃才行。
不敢耽誤太久,她匆忙返回蕭妃宮里。
進去后發(fā)現(xiàn)蕭妃的臉色不太好看,還不等她追問,蕭妃看見她后面色又恢復(fù)如常了。
變臉真快!
“阿瑤回來了。”蕭妃笑著說。
“嗯?!?br/>
“好些了嗎?”
“好多了。”
“你練習(xí)了這么久,也該歇會兒了?!?br/>
“嗯?!?br/>
頓了頓,阿瑤疑惑問:“我剛才進來見蕭妃娘娘不太高興,您是遇上什么事了嗎?”
“沒事,你別多想。”
她“哦”了一聲,便沒再多問。
就在此時,一個宮女端著茶點進來了。
“阿瑤姑娘喝點熱茶,吃點東西吧!”
“有勞了?!?br/>
就在阿瑤打量宮女時,蕭妃對宮女說:“薔薇,去吩咐小廚房今日給阿瑤做點清淡的菜?!?br/>
“是。”
她就是薔薇!
阿瑤的視線落在她身上,主動道謝,“多謝薔薇姐姐?!?br/>
薔薇不好意思看向她,“奴婢可擔(dān)不起阿瑤姑娘這一聲姐姐,姑娘可千萬不能這樣喊了。”
“薔薇姐姐人好,我第一眼見到你就覺得親切。”阿瑤繼續(xù)和薔薇套近乎。
“姑娘謬贊了?!?br/>
蕭妃拂手道:“薔薇先下去忙吧!”
“是。”
阿瑤目送薔薇走遠,心里正在計劃該如何單獨見薔薇。
接下來的半日里,阿瑤一直在找和薔薇單獨說話的機會,直到她要出宮了,總算找到了機會。
臨近傍晚,天忽然下起了小雨。
蕭妃見屋外陰沉沉還下著小雨,便主動對阿瑤說:“外面下著雨,天氣也不好,你不如今晚就留在我這里吧?”
“不了,勞煩蕭妃娘娘借給我一把傘,我打著傘就出宮了?!?br/>
“可外面還下著雨,你若是出了事,我該如何向皇上交代?”
“我……”
蕭妃抓著她的手,“好了,你就別說了,今夜就留在我這里。”
見蕭妃執(zhí)意要留自己,阿瑤便沒再推辭,就答應(yīng)留下。
入夜后,蕭妃就讓薔薇去給阿瑤收拾屋子。
蕭妃拉著阿瑤說了一會兒話,薔薇收拾好屋子就回來了。
“娘娘,屋子收拾好了?!?br/>
蕭妃看向阿瑤,“你今日練習(xí)了一整日規(guī)矩,你先回去歇息吧!”
“好?!?br/>
薔薇恭敬道:“姑娘請跟奴婢來?!?br/>
“有勞薔薇姐姐了。”
阿瑤對蕭妃略微行禮,就跟著薔薇離開了。
她跟在薔薇后面,故意和薔薇閑聊,“沒想到蕭妃娘娘這邊也挺大?!?br/>
“那是自然,我們家娘娘雖不是皇后,但在宮里也管著皇后的事,自然與別的娘娘不一般了。”
她好奇張望四周,問:“那薔薇姐姐也住在這里嗎?”
“奴婢身為娘娘的貼身大宮女,自然要住在離娘娘最近的地方?!?br/>
“原來如此?!?br/>
薔薇沒多想,只當(dāng)她是對宮中好奇才問這些。
不多時,薔薇就把阿瑤帶到房間了。
薔薇指了指這間屋子,“這是娘娘特意讓奴婢收拾出來的房間。”
“多謝。”
“那姑娘早些歇下,奴婢也走了?!?br/>
“好?!?br/>
看著薔薇走遠,她進屋坐在床上。
這個房間的確不錯,床也很柔軟,蕭妃真是用心了。
可惜用的不是什么好心。
趁時辰還早,她躺下睡了會兒。
半夜,她準時醒來。
她悄悄推開房門,見外面一片寂靜,繼續(xù)往外走。
她按照記憶尋到薔薇的房間,用迷藥迷暈了薔薇,悄然把薔薇帶回來自己的房間。
把薔薇綁好,嘴里塞上一塊抹布,她才把薔薇弄醒。
薔薇睜開眼,看到眼前的阿瑤愣了一下。
等看清身處的房間,又發(fā)現(xiàn)自己被綁住了,薔薇疑惑看向阿瑤。
阿瑤拿出匕首在她面前晃了晃,“別亂喊,不然你可能小命不保?!?br/>
薔薇點頭。
阿瑤將她嘴里的抹布拿出來。
“阿瑤姑娘,您這是做什么?”
阿瑤搬來一把椅子坐到她面前,“我有些話想問你?!?br/>
“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您放了我吧!”
“我還沒問呢,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
阿瑤大力捏住她的下巴,冷冷湊近她,“蕓娘在哪里?”
“你、你說什么?”
聽到蕓娘的名字,薔薇馬上變了臉,但嘴上仍舊什么也不愿承認。
“不說?”
“我、我真的不知道誰是蕓娘?!?br/>
阿瑤冷冷勾唇,舉起匕首在她胳膊上劃了一刀,鮮紅的血馬上染紅了她的衣服。
“饒、饒命?。 ?br/>
薔薇沒想到阿瑤真的會動手,被這一刀徹底嚇破了膽子。
“不說的話,下一刀可能就劃在你脖子上了。”
說完,她緩緩將匕首移動到薔薇的脖子上。
“我……”
鋒利且冰涼的匕首貼在薔薇的嫩肉上,讓薔薇忍不住一激靈。
“我、我……”
薔薇嘴唇顫了顫,說話的聲音都是顫抖的。
“想清楚了嗎?”
“我……”
阿瑤沒什么耐心,徑直在薔薇的脖子上淺淺劃了一刀,“這只是一個警告,下一次……”
“我、我說?!?br/>
她拿開匕首,冷冷看著薔薇。
“蕓、蕓娘已經(jīng)被娘娘的人殺了?!?br/>
“真的?”
“我、我不敢騙你,娘娘得知你要來豐都,就派人把蕓娘送走了,蕓娘早就身中劇毒,即使不死在娘娘手里,也活不了多久?!?br/>
她狠狠掐住薔薇的脖子,咬牙切齒道:“你們還給我娘下毒?”
“不……不是娘娘下的毒,她、她落到娘娘手里之前早就中了毒?!?br/>
她松開薔薇一些,“你什么意思?”
薔薇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如實道:“娘娘意外得知蕓娘和你的事情,便四處打探你們的下落,好不容易在豐都抓到了蕓娘,卻發(fā)現(xiàn)她早已中毒。”
“不是你們把蕓娘帶來豐都的?”阿瑤問。
薔薇搖搖頭,“娘娘派人找了蕓娘很久,但有人比娘娘早一步找到了蕓娘?!?br/>
是誰先蕭妃一步找到了娘?
“那你們是如何找到蕓娘的?”阿瑤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