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節(jié)赫布羅斯河戰(zhàn)役
“斯托克利,你也過來加入我們的會議?!彼拱瓦_克斯等六人此時正在商議軍情,看到巴斯塔尼人的指揮官獨自站在一旁,像個警衛(wèi)一樣,于是,他們就熱情地招呼起來。
“干什么?”斯托克利冷冷地說,整個人卻絲毫沒挪動腳步,“什么會議?關(guān)于你的婚禮么,斯巴達克斯?抱歉,我對這個不感興趣!”
騎士們和巴斯塔尼戰(zhàn)士都被安頓在了廣場上扎營,原本斯巴達克斯他們這些軍隊的骨干人員在這個寂靜的夜晚應(yīng)該在寬敞的臥室里享受舒適的睡眠,然而,他們卻都偷偷地溜回了營地。
顯然,是斯巴達克斯約定他們在夜深人靜時來這里匯合的。
“我倒愿意讓人知道我是在這里商議婚禮的事,眾所周知,那天也是我正式成為國王的日子,呵呵~~~”斯巴達克斯故意調(diào)倪道。
“那你們繼續(xù)吧,我沒有這個興趣!”斯托克利鄙視地瞅了斯巴達克斯一眼,扭過頭準備朝巴斯塔尼武士的宿營地走去。
“等等,讓他們再多睡一會兒吧,我們馬上就要出發(fā)了。”斯巴達克斯壓低嗓門喊道。
“什么?!”斯托克利停止了腳步,猛地轉(zhuǎn)過身驚訝地問道,“你是說,離開這里?”
“是!今晚就走,我們不能在這里耽誤下去了,前線戰(zhàn)事很吃緊了?!?br/>
斯托克利微笑著又回到了小帳篷內(nèi),只見斯巴達克斯正攤開一張地圖,借著微弱的火光正在研究進軍路線。
“歡迎你加入我們。”斯巴達克斯再一次抬起頭,略顯嚴肅地說,“既然我已許下諾言,就一定會執(zhí)行的!現(xiàn)在,你看,我們要向東進發(fā),盧庫魯斯的大軍正在圍困費里基昂要塞??????”
一陣小聲而激烈的探討之后,只聽見瑞索斯喊了一聲:“好啊,我們立刻出發(fā)!”
“啊!”帳外卻有一人尖叫起來,聽那聲音是個女子,隨后只聽見逐漸加快的腳步聲。
“誰?”眾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你要走了么,斯巴達克斯?”女子很快就出現(xiàn)在了大帳門口。
“蕾妮亞?”斯巴達克斯驚恐地喊道,“你怎么來了?”
“你丟下我獨自一人,我一想就知道你在這里了?!崩倌輥喯缌嘶鸢眩従彽刈哌M帳內(nèi),看著大伙沉重的表情,還有攤開的地圖,失落地問道,“向哪里進發(fā)?我知道你們立刻要走。”
“蕾妮亞,求你不要告訴比薩斯他們好么?”斯巴達克斯拉著她的手哀求道,“不能再拖延了,費里基昂要塞已經(jīng)快要陷落了,請原諒我,不能和你完成婚禮??????如果你不介意,和我們一起走吧,我送你回帕伽尤斯山!離開這里吧,這種環(huán)境不適合你,回去會比較安全?!?br/>
“三天都等不了么?”蕾妮亞沉默許久,只是悲傷地問了一句。
“請原諒,我連一天都不能再拖下去了,和我們一起走,好么?”斯巴達克斯在蕾妮亞面前總是溫順的,他一邊熱烈地懇求著,一邊狂吻著她的手。眼神中充滿了期待和哀求。
“不行,你要走我不攔你,但我仍舊是奧德里西亞王國的公主,我有責(zé)任為保衛(wèi)自己的祖國而戰(zhàn)。”姑娘倔強地說,但聲音卻已經(jīng)哽咽了。
“你知道這里有多危險么?一旦瓦利尼烏斯的軍隊來圍城怎么辦?到時你就無法離開,這是我最擔(dān)心的事!”斯巴達克斯按住她的胳膊,壓低聲音焦急地解釋道,“你就聽我一次吧,就當是為了讓我在前線作戰(zhàn)時不用因你擔(dān)心好么?”
姑娘臉色一沉,用毫不屈服地語氣吼道:“斯巴達克斯,你怎么能說出這種話?身為色雷斯王,你應(yīng)該為所有人著想,怎么只顧我一個呢?!你大可不必擔(dān)心我!”
“目前我還不是。”斯巴達克斯無顏面對蕾妮亞犀利的眼神,只好轉(zhuǎn)過身去,黯淡地說,“我永遠只是你認識的梅迪部落的一個戰(zhàn)士,永遠為我們之前的諾言而戰(zhàn)斗,難道你忘了么?在斯科米烏斯山上??????你知道么?有多少額夜晚我被噩夢驚醒,而那些情景無一不是與你有關(guān)的??????一想起這些,我就渾身顫抖??????就聽我的話吧,我們一起走吧!”
姑娘已經(jīng)被感動地滿臉淚水,她用充滿了愛的眼光盯著斯巴達克斯,直到漸漸停住了哽咽:“你還是那么桀驁不馴?!?br/>
“你不也是那么固執(zhí)么?”
“你就和我們一起走吧,蕾妮亞!我們送你回去?!比鹚魉菇辜钡卣f,“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斯巴達克斯就不會受到一絲傷害!”
“我也會用生命保護他,放心吧,蕾妮亞?!狈评誓釣跛贡в譄o限憧憬地說,“但愿我們還會在梅迪部落相聚,就像以前以后,無憂無慮地生活在斯特里夢河畔,聆聽老族長派俄斯和大祭司的教誨??????”
“真的還會有這樣的日子么?那是多么令人眷戀啊!”蕾妮亞說著熱烈地擁抱了瑞索斯,菲朗尼烏斯,“謝謝你們對斯巴達克斯的愛!”
伊斯卡蘭等人卻只在一旁搖頭嘆息,同為女人是最理解蕾妮亞的心情的,就連阿塔蘭特也被姑娘純真和高貴的心靈打動了,內(nèi)心悲痛不已。
只有斯托克利,冷眼旁觀著一切,他的眼里只有戰(zhàn)斗,再戰(zhàn)斗,直到把敵人盡數(shù)屠殺為止。這是每個巴斯塔尼戰(zhàn)士的基本素質(zhì),因此,他是難以與這些肉麻的場面融合在一起的,也不會把自己的感情“耗費”在這里。
“不過,我還是不能走,我不能離開這里!”姑娘似乎打定了主意,她緊緊地擁抱著斯巴達克斯,一邊哭泣著,一邊哀求,“答應(yīng)我,一定會回來!我就在這里等你??????下次不要再丟下我??????”
斯巴達克斯卻愣住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不知道還有沒有下次。他強顏歡笑地安慰道:“好的,我答應(yīng)你,下次回來我們就舉行婚禮!”
“我走之后,請轉(zhuǎn)告一下比薩斯和阿里贊巴薩尼斯,等我解除費里基昂要塞之圍,打敗盧庫魯斯后,我再回來收復(fù)拜占庭。”斯巴達克斯故意表現(xiàn)出信心十足的樣子,“一定要告訴他們我的計劃,拜托了,蕾妮亞??????請他們原諒我?!?br/>
“嗯,我會記住你的話,我會每日為你祈禱的??????”姑娘說完不再言語,靜靜地依偎在愛人的懷里,“貪婪”地享受著最后的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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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斯巴達克斯一咬牙對瑞索斯喊道:“我們出發(fā)吧!”
在蕾妮亞戀戀不舍的眼神下,斯巴達克斯懷著沉痛的心情帶著戰(zhàn)士們迅速地離開了營地,頭也不回地朝著城門奔去。
斯巴達克斯先騙開了城門,緊接著,騎士們和巴斯塔尼人一溜煙地沖了出去,等到守門衛(wèi)兵意識到斯巴達克斯要離開的時候,為時已晚,門已打開,他們也是無能為力。
等到比薩斯他們知道這件事后,斯巴達克斯的大軍已經(jīng)離開塞斯波里斯十里地了,此刻,色雷斯戰(zhàn)士們恨不得立刻飛回費里基昂要塞下,和盧庫魯斯立刻決一死戰(zhàn)。
塞斯波里斯剩下的事情,也只能由蕾妮亞解釋了,無奈,他們只好靜等斯巴達克斯的消息。與此同時,阿里贊巴薩尼斯也無可奈何地返回本都向國王復(fù)命去了。
為了節(jié)省時間,斯巴達克斯改變了行軍策略。為了盡快渡過赫布羅斯河,他帶著一萬名騎士先行去勘探敵情、修筑橋梁,因為斯巴達克斯估計到盧庫魯斯會毀掉一切可以渡河橋梁的。然后,留下斯托克利帶著善于步行奔跑的巴斯塔尼人隨后而來。
兩天之后,斯巴達克斯的騎士部隊趕到了赫布羅斯河的入??谔?,這里是河水最南端流入愛琴海的地方,也是唯一渡河的理想地區(qū)。
因為,從其他河段渡河,對岸皆是連綿起伏的山脈,那將會耽誤很長的行軍時間。斯巴達克斯對這里的地形很是了解,于是,每日加倍行程才來到了預(yù)定的最佳渡河地點。
但很快,斯巴達克斯就得到了一個不幸的消息,先頭部隊剛趕到河邊就發(fā)現(xiàn)了羅馬人的營壘和工事。
那是自然,斯巴達克斯能預(yù)料到的,羅馬人自然也不會疏忽,騎兵指揮官朗格斯已經(jīng)先他一步,勘探了最好的位置,在這里靜靜地攔住了色雷斯人的去路。
消息是擔(dān)任先鋒的阿塔蘭特最先得到的,她試著讓騎士們用遠程武器弓箭攻打了一陣子后,卻發(fā)現(xiàn)河面太寬,根本不在射程之內(nèi),只得把消息報告給斯巴達克斯。
如果說阿塔蘭特把消息遞給了自己,斯巴達克斯自然知道問題的嚴重性,因為這個亞馬遜女戰(zhàn)士一向是沉著冷靜、堅忍不拔的,如果她都解決不了的問題,一定是很棘手的。
怎奈,初春時節(jié)的細雨連綿,早已使河水暴漲,河面更是寬得可怕,再加上羅馬人毀掉了橋梁,這下等于是把色雷斯人攔在了對岸,而且一時難以突破。
朗格斯的任務(wù)就是拖住色雷斯人,而不是去戰(zhàn)勝或是消滅他們,盧庫魯斯的打算就是困死費里基昂要塞之后,再回師全力對抗斯巴達克斯。
斯巴達克斯并不是盲目地繼續(xù)在羅馬人的陷阱面前打轉(zhuǎn),他一面親自觀察了一下朗格斯的營壘,一面派了一大部分騎士沿著赫布羅斯向上游偵查,尋找其他的路徑。
“阿塔蘭特,你估計對岸有多少羅馬人?”斯巴達克斯緊盯著營壘問道。
“難以估計,對岸長達數(shù)里的工事遮住了視線,以至于無法看清對岸營壘的規(guī)模。”阿塔蘭特分析地很客觀,朗格斯為了謹慎起見,在河對岸一帶沿途數(shù)里都修筑了工事一直延伸到北邊的一處懸崖旁,而高聳的柵欄和塔樓卻遮住了色雷斯人的視線。由此可以判定,這個朗格斯卻是個頗曉軍事的人,無論從設(shè)防地點和布防手段來看,他都是一個合格的軍人,這是最起碼的結(jié)論。
“那這至少也說明了一個問題?!彼拱瓦_克斯微微一笑,信心百倍地說,“這個指揮官顯然很能干,但是卻暴露了他的目的,明顯的是要拖延我們,而不是與我們作戰(zhàn),從此可以判斷他的兵力不是很強?!?br/>
“可是,我們根本無法渡河,就算對岸只有一千人,一百人,我們又有什么辦法?”阿塔蘭特不解地問。
“一定會有辦法的。”斯巴達克斯緊盯著對岸的工事,“我想這是斯托克利發(fā)揮才能的時候了??????我們在這里扎營!”
阿塔蘭特還是半知半解,但也沒有違背斯巴達克斯的命令,于是,騎士們開始修建營壘,與朗格斯的部隊隔河相望。
斯巴達克斯的做法很是大膽,他把營壘故意暴露在對岸羅馬哨兵的視野里,讓他們看到這個營盤是能容納上萬人的。
“讓我們的戰(zhàn)士搭起所有的帳篷吧,每個帳篷外面點起一堆篝火。”斯巴達克斯有條不紊地吩咐道。
“可是,我們這里只有五千人啊,你這樣做??????是要?”阿塔蘭特似乎猜到了斯巴達克斯的意圖,微微笑了笑。
“就是要迷惑羅馬人,讓他們看到大軍都在這兒!”斯巴達克斯爽快地答道。
兩人相視一笑,很快,這項工作就完成了。
羅馬人的哨兵奉命監(jiān)視色雷斯人的動靜,朗格斯要讓他們粗略地估計對方的人數(shù),卻被縷縷濃煙遮住了視線。
但是,他們憑借營盤的規(guī)模得到了結(jié)論,志得意滿地告訴他們的指揮官,河對岸大概有上萬名色雷斯人,而且騎兵占多數(shù)。
朗格斯徹底放心了,騎兵在這里是難發(fā)揮用途的,他命令士兵堅守工事之后,每日就放心地在大帳內(nèi)自斟自飲起來??????這也正是斯巴達克斯所期望的。
“我們該怎么辦?”夜幕降臨時,阿塔蘭特焦急地問道,“后續(xù)部隊偵查結(jié)果怎么樣?他們?yōu)槭裁催€沒到達?”
“等一會兒我們準備向北進發(fā)。”斯巴達克斯只是詭異地笑了笑,“他們不會來了,相反,我們要去和他們匯合。”
“匯合?”阿塔蘭特大驚失色道,“在哪里?你有什么計劃?”
“在我們談話的時候,估計斯托克利他們都已經(jīng)悄然渡河了?!彼拱瓦_克斯站起來,緊握著劍柄說,“羅馬指揮官做夢也不會想到,我們這里只有一部分人,就在他熟睡的時候,我們的巴斯塔尼武士會讓他們血流成河!呵呵,你不知道,當我把這個任務(wù)分派給斯托克利時,他笑得有多么地燦爛啊??????”
阿塔蘭特漸漸地明白了,原來斯巴達克斯自從一開始就暗中下達了命令,斯托克利已經(jīng)運用他那特殊的偵察技能(鷹偵查,雖說這個技能很多軍隊都有,但是此刻朗格斯這里沒有,而且斯托克利的手段是高人一籌的,這也許是他通獸的天性所致)已經(jīng)得知了對方的大致人數(shù)和哨卡的分布點,于是,很快地選定了一塊渡河地點——位于斯巴達克斯扎營處上游十五里處,兩人一直用蒼鷹傳遞著信息(傳地圖)。
巴斯塔尼人和其余五千騎士不辭勞苦地用渡過多瑙河的辦法又搭建了一座臨時橋梁,他們在黃昏時分就完成了這個工程,并開始渡河,集結(jié)在了對岸崎嶇的山地里。
在斯巴達克斯和阿塔蘭特談話的時候,他們已經(jīng)來到了懸崖之上,羅馬的防御工事更是一覽無余。
“你聽見了么?!”阿塔蘭特忽然大喊道,“對岸,你聽,是戰(zhàn)斗的聲音!”
“呵呵,早在意料之中?!彼拱瓦_克斯猛地起身,“傳令,悄悄地離開這里,我們也從那里渡河,去支援我們的戰(zhàn)友,據(jù)斯托克利所說,對岸大概有一萬多名士兵,因此,今晚將是一個血腥的夜晚?!?br/>
沒有號角聲,沒有任何異樣,斯巴達克斯讓騎士用口頭傳述的辦法,很快就集合了所有人,五千名騎士一溜煙地朝北方奔去,留下一座生動的空營以供羅馬人觀賞,不,羅馬人沒有功夫觀賞了,他們正在于巴斯塔尼人戰(zhàn)斗。
比及斯巴達克斯趕到戰(zhàn)場的時候,戰(zhàn)斗已經(jīng)快結(jié)束了。
斯托克利首先攻擊的是羅馬人長達數(shù)里的防御工事,因為這個工事也是營壘強大的掩體,所以,要想拿下營壘,就必須先占領(lǐng)這個狹長的工事。
恰好,這里駐守的是一個附屬軍團,正好成了嗜血的巴斯塔尼人的“飯前小菜”,戰(zhàn)斗力處于中流的附屬軍團士兵怎能敵得過強悍兇猛的巴斯塔尼人?盡管他們急忙奔向了工事,也無濟于事,不到半個小時,這條工事就被拿下了。
而與此同時,其余五千名騎士在伊斯卡蘭等人的指揮下,牽制住了營壘里的士兵,他們不斷地用弓箭和標槍襲擊著準備蠢蠢欲動的羅馬士兵,無盡的遠程打擊令他們感到很是痛苦,而當羅馬人奔上箭樓準備還擊的時候,騎士們又一陣風(fēng)死的撤退了??????
如此反復(fù),營壘里的士兵被折騰地精疲力竭,朗格斯的美夢被驚醒,看到嗜血狂暴的巴斯塔尼戰(zhàn)士占領(lǐng)了工事居高臨下的向下投擲標槍的時候,知道大勢已去,又不敢回去復(fù)命,只好絕望地帶著士兵堅守營壘。
斯巴達克斯終于來了,他讓斯托克利的巴斯塔尼戰(zhàn)士開始縱火燒營,就這樣,羅馬人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處于一片火海之中,只好打開營門一涌而出,殺了出來。
上萬名騎士已經(jīng)列好了陣勢,配合著巴斯塔尼人的攻擊,情況可想而知。除了唯一的羅馬軍團稍微抵抗了一陣子后,三個軍團的士兵在不到兩個小時的戰(zhàn)斗中被全滅了,包括朗格斯本人也被一名巴斯塔尼武士砍翻了。
他得意地舉起隆菲亞,讓全軍戰(zhàn)友看到朗格斯的頭顱,看到自己的功勞,全軍一片歡騰!
赫布羅斯河一戰(zhàn),斯巴達克斯不但粉碎了敵人沿途阻攔的計劃,還全殲了敵軍,(除過幾名朗格斯的護衛(wèi)騎兵帶傷逃脫)。
此刻,羅馬人的營壘已是一片火海,在這個赫布羅斯河的入??陲@得極為絢麗,甚至勝過了亞歷山大港的燈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