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隊辦公室。

    連續(xù)死了兩個人了，大家的神經(jīng)線都繃直了，忙碌中已經(jīng)做好了不眠不休的準備。靳墨站在走廊里，指間夾著一根煙，拿著手機，他和對方問候閑聊了幾句后，問：“范監(jiān)獄長，我想你幫忙查個人，唐平，因為故意殺人罪被判入獄的?！?br/>
    得到了答復(fù)，靳墨掛斷了電話，抽完最后一口煙，推門進入了辦公室，“大家把今天調(diào)查的結(jié)果簡單匯總下?！?br/>
    陳天率先開口道：“陳貴的人際關(guān)系比較復(fù)雜，我問過線人，據(jù)說陳貴靠替人討債、當保鏢和運送貨物賺點錢。他為人也算仗義，所以不存在和人結(jié)怨被殺的可能性?！彼槌鰞蓮埣垼蛄搜?，繼續(xù)道：“陳麗紅雖然是陳貴的情婦，可她在外面有別的男人，在案發(fā)當晚，有人看到她和那個男人一起出去吃飯?！?br/>
    他把那兩張紙遞給靳墨，“孟波棟，今年52歲，離異，他是凱迪拉KTV的股東之一，生性風(fēng)流，他對陳麗紅動了心思，時不時向她示好，一個愛慕虛榮，一個貪圖她的美色，兩個人一拍即合，近半個月來，他倆經(jīng)常背著陳貴搞在一起。”

    坐在辦公桌上，靳墨仔細的翻看相關(guān)資料，問：“孟波棟的不在場證明，你又核實過嗎？”

    “問過，沒可疑?！?br/>
    靳墨‘唔’了聲，手搭在腿上，視線轉(zhuǎn)向沈一杰。

    “陳杰輝的情況比較簡單，五年前，協(xié)議離婚，他把房子、孩子、存款還有車都給了妻子，凈身出戶，可離婚原因不詳。”沈一杰邊打開檔案袋，邊說：“也是在五年前，他辭去了外企的工作，在一家超市當搬運工，據(jù)反映他平時不怎么愛說話，超市和家兩點一線，也沒什么朋友，和同事之間的關(guān)系一般，不存在結(jié)怨被殺的可能性?！?br/>
    “因為是單身也不存在情殺?！彼盅a充道。

    “有查過五年前，他放棄家庭和事業(yè)的原因嗎？”蕭楠見所有人把目光投向自己，干咳了聲，“昨晚做過的事、見過的人，我都寫在上面了。”

    接過紙張，靳墨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先回自己辦公室，問：“技術(shù)科在現(xiàn)場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

    “現(xiàn)場除了被害人的指紋、毛發(fā)、皮屑外，我們沒有找到屬于第二者的相關(guān)痕跡?！币粋€警員道：“不過，根據(jù)蕭醫(yī)生的提醒，重回現(xiàn)場勘查時，發(fā)現(xiàn)地面水泥顆粒凸起的位置，發(fā)現(xiàn)了微量的血跡，而血跡點與點之間形成了一條直線。”

    “血跡加上被害人腳后跟的傷，足以判定，他被人拖動過。”張斌道。

    “為什么第一次現(xiàn)場勘查時沒有發(fā)現(xiàn)？”

    那個警員被靳墨看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下頭，剛想解釋。誰知靳墨悶聲道：“一杰，你繼續(xù)跟陳杰輝那邊線，著重查五年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天兒，你把手里的資料轉(zhuǎn)給曉峰，我有另外的任務(wù)給你?！?br/>
    靳墨看了眼手表，“今天提前下班，養(yǎng)精蓄銳，明早繼續(xù)奮斗?！?br/>
    “是！”眾人如釋重負，異口同聲道。

    “你辛苦一趟，把蕭醫(yī)生昨晚到過的地方查下，最好能找到她不在場的證明，盡快排除嫌疑，免得別人說閑話?！苯鸭堖f給陳天。

    兩人站在小辦公室門旁，靳墨掏出手機，點開相冊：“他叫唐平，是當年案件的兇手，因為在里面表現(xiàn)良好，已經(jīng)提前出獄了，我懷疑他和那兩起案件有關(guān)，你也調(diào)查一下。”

    “明白。”

    推門而入，靳墨看見蕭楠坐在電腦前，白皙的臉頰上映著屏幕的光，表情很專注，手指不停的滑動著鼠標，“你在看什么？”

    “他提前放出來了？”蕭楠抬頭，往門口望去。

    靳墨沒否認，也沒承認，坐在沙發(fā)上，他雙手枕在腦后，仰靠著，悶聲問道：“陳杰輝也是兇手之一嗎？”

    “不，不是。”蕭楠坐直了，否認道：“今天在案發(fā)現(xiàn)場，我也是一次見到他?！?br/>
    兩人視線交錯，她微蹙起眉頭，輕聲道：“他為什么會成為案件的目擊證人？”

    “如果兇手是唐平，報復(fù)殺人，那接下來還有另外兩個人？”靳墨抬腿放在茶幾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蕭楠看著他，頓時，陷入了沉默。

    ……

    天色越來越暗，八點四十分，整個辦公區(qū)一片寂靜。

    ‘咚咚……’陳天闖了進來，攥著手機，視線在靳、蕭兩人見徘徊，“我查了海濱廣場沿途的監(jiān)控，發(fā)現(xiàn)有人在跟蹤蕭醫(yī)生。”

    聞言，蕭楠走到茶幾旁，看著手機里的視頻，因為陰暗，她只能從衣著上判斷，“是他？”

    “你認識？”

    蕭楠搖了下頭，雙手搭放在膝蓋上，回想起當時的場景：廣場里，音樂響起，噴泉花式的噴射引起了陣陣歡呼，在五顏六色的燈光配合下，格外的絢麗多彩，她沒有多作停留，離開海濱廣場時，是那人從背后拍了下她。

    轉(zhuǎn)身，一個男人，蕭楠打量著他，皮膚黝黑，眼角的魚尾紋很深，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圓形眼鏡，留著小胡子，他帶著棒球帽，穿著運動衫，蕭楠見他也在打量自己，問：“老先生，有事嗎？”

    “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他雙手插在衣兜里，微笑道：“你長得很像我一個故人！”他向蕭楠點了下頭，轉(zhuǎn)身走了。

    想著他的眼神，蕭楠總覺得怪異，故人？可他的眼里沒有重見故人的喜悅，也沒有認錯人那瞬間的失落。他？為什么要跟著自己，蕭楠想不明白，那張臉，她總覺得在哪里見過，可，一時間有想不起來。

    回過神來時，辦公室里剩下她和靳墨兩人了。

    “兩起案子，你怎么看？”

    拿起陳麗紅的照片，蕭楠把整個場景在腦海里過了一遍，閉著眼，不急不緩道：“夜色深沉，天下起了雨，他穿著雨衣，沿著樓梯走到了陳家門口，他沒有選擇撬鎖，而是敲門，根據(jù)尸體的位置，應(yīng)該是陳貴開的門，他見到來人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沒等反應(yīng)過來，已經(jīng)被殺了，陳麗紅是后來才走出來的?！?br/>
    “連殺了兩個人，他有點慌張，站在客廳中央，不知所措?！笔掗犻_眼，“所以才有了那一片不規(guī)則的滴落狀血跡，他那時候應(yīng)該是在想該怎么布局。”

    她看向他，眉頭一蹙，繼續(xù)道：“第一起案件時，我曾經(jīng)試圖想畫心里側(cè)寫，可寫完性別年齡的基本特征后，腦子里就一片空白了。”

    在白板前，靳墨轉(zhuǎn)動著戒指，看著第二起命案的現(xiàn)場情況，“如果我說兩起命案相對比，第二起，他顯得更沉穩(wěn)、淡定，似乎他的某種心理在成長，你同意嗎？”

    “贊同，而且這種心理成長不是一瞬間形成的，他給我的感覺是一種質(zhì)的飛躍?！笔掗闷鸸P在A4紙上寫道：1、男性，年齡在40歲左右。

    1、身高在173以上。

    3、性格內(nèi)向、孤僻、沒有什么朋友，不擅交流。

    4、左撇子。

    5、第二起命案勘查的時候，他就在現(xiàn)場！

    看到最后一條，靳墨疑惑的看著蕭楠，“他為什么要回到現(xiàn)場？”

    “看笑話，看熱鬧?！笔掗忉尩溃骸暗诙鹈柑幵诔侵写澹浇谁h(huán)境復(fù)雜外，監(jiān)控是一個缺口，他折回現(xiàn)場，純粹是滿足他的好勝心?！?br/>
    說話間，蕭楠的手機震動了下，是白重，點開對話框：楠，下班了嗎？有興趣一起吃宵夜嗎？我在‘時光密碼’。

    “白總約我吃宵夜，你要不要一起？”

    “要！”

    想起靳墨吃醋的模樣，蕭楠的嘴角不覺微浮，回復(fù)道：唔，我還在局里，半個小時后就到。

    這一句話還未發(fā)送出去，她就看到白重又發(fā)了一條：如果靳公子不介意，可以一起，我給他們準備了生煎包和小餛飩。

    兩樣美食的誘惑難以抵擋，她立刻點下發(fā)送。誰知靳墨突然冒出一句話：“正好，我也有事想問他！”

    “你又來？！”

    “蕭醫(yī)生，我這也是為他好，事情問清楚了，他也能早點擺脫嫌疑，不是嗎？”靳墨把資料收進檔案袋里，鎖在抽屜，微笑的牽過蕭楠的手，按下電源開關(guān)，邊鎖門邊說：“你別這樣看著我，公是公，私是私，一碼歸一碼，我有分寸了?！?br/>
    窩在副駕駛座，蕭楠望著街道一側(cè)閃爍的燈光，心不在焉，恍惚間，她聽到靳墨在給法院里的什么領(lǐng)導(dǎo)打電話，好像是說調(diào)看舊檔案的事。

    她用指尖敲打著車窗，“我一直想不明白當年明明有四個人犯案，可到最后卻只有唐平一人獲罪，現(xiàn)在想想是原來是有人出賣了他?！彼聪蚪?，不解道：“不過，他出獄才一個月，又是怎么知道當年的真相，怎么知道誰出賣了他？”

    “或許背后有高人指點了！”

    聽著他陰陽怪氣的話語，蕭楠并未吱聲，繼續(xù)望著外頭，指尖在玻璃上來回畫著。

    時光密碼。

    三人圍坐在圓桌旁，侍應(yīng)生擺好餐具和酒杯后，食物也陸續(xù)端上來了。

    “后天早上九點半，我到宿舍樓下等你。”白重把一疊生煎包推到蕭楠跟前，“花和水果，你選一樣?！?br/>
    蕭楠‘唔’了聲，舉著筷子，想了想說：“我買水果吧！”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似乎忽略了靳墨的存在，只見他端著酒杯，干咳了聲，問：“白總，有件事，我想和你確認一下。”

    “請說。”白重打量著靳墨，微笑道。

    蕭楠心知他想問什么，神色變得凝重，放下筷子，斜靠著椅子，視線在兩個男人間徘徊。

    “昨晚，十點到凌晨一點，你在哪兒？”靳墨直截了當?shù)膯柕馈?br/>
    抿了口紅酒，白重盯視著靳墨，長腿交疊，身子往扶手邊一靠，眉頭微蹙，說：“靳公子，我怎么有一種被審問的感覺？”

    “事關(guān)舊案，例行公事，白總，請你如實回答?！?br/>
    蕭楠見白重看向自己，眼神里帶著詢問，她無奈一笑。

    “舊案？”搖晃著紅酒杯，白重似乎明白了，悶聲道：“我昨晚從九點半開始就和國外的生意合作人開攝像會議，因為有時差，我們一直到12點多，具體時間，我一下子還真說不上來。要不，我明天讓秘書發(fā)一份具體時間表給你?！?br/>
    “有勞了?！?br/>
    尷尬的氣息圍繞在三人間，各懷心事，誰也沒在開口，蕭楠用余光看著白重，只見他托著酒杯，視線轉(zhuǎn)向窗外，法國梧桐，他一定又在想姐姐了，見他端著起酒杯，蕭楠脫口而出：“少喝點……”

    她見兩個男人彼此對視，又見他們都端著酒杯，三人對視，蕭楠的嘴角微勾。

    突然，背后傳了一聲：“原來你真的在這兒?！?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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