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掛了電話,沒一會兒,手機收到一條短信。
是孟聽的地址。
看著熟睡的姜侑,她嘆了口氣,起身出了門。
臨走前,她從包里翻出一百塊的現(xiàn)金,給了隔壁的婦女。
“阿姨,他要是吵鬧,您就打我電話?!?br/>
“沒問題?!?br/>
她一個人在外做事,姜侑一個人待在家里的時候,都靠著鄰居幫她關(guān)注著。
一來二去,也就形成不用多說的默契了。
下了樓,她直奔人民醫(yī)院住院部。
加6床,醫(yī)生正在查房。
病床上的男人滿臉菜色,看起來又蒼老了許多。
她放下布包,二話沒說去開水房打了熱水提過來,將洗臉毛巾扔在盆里燙了燙。
“咦,小姜今天來得有點晚哈?!?br/>
隔壁床陪床的中年婦女沖她笑。
“嗯,有點事情耽誤了,爸,起來洗臉了?!?br/>
她扯了扯嘴角,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人從病床上給扶了起來。
“加6的姜山,下午的透析按時去?!?br/>
“知道了,謝謝?!?br/>
姜彌擰好熱乎乎的毛巾,頭也沒抬地遞給了憔悴的姜山。
姜山?jīng)]有伸手去接,只是抬起沒有精氣神的眸子看了她一眼:“小姜,我想出院?!?br/>
“不行?!?br/>
她想也沒想地出聲拒絕。
“我不想花這冤枉錢了,小侑還要花一大筆錢……”
“行了,別說這些有的沒的?!?br/>
姜彌每次在這種時候,心里都又煩又亂,這會兒垂眸看著自己手背上的針眼,更是煩躁。
她確實過得異常辛苦。
可是,事情已經(jīng)這么糟了,人生已經(jīng)一團亂了,還有什么所謂呢?
“錢我會賺,你休息吧,我去繳費。”
見他還要說什么,姜彌飛快地起身,揣著銀行卡,擠了電梯下了樓。
交完費,眼看時間還早,她奢侈地打了個車,直奔目的地而去。
……
半小時后,亞格國際。
“做什么的?”
她被門口的保安攔住了去路。
“我來找孟聽先生,請問他住哪一棟?”
“孟先生出去晨跑了,您在這里等候吧?!?br/>
她道了謝,慢條斯理地在門口踱著步子。
昨晚沒睡覺,小雪就著初升的朝陽緩緩融化,寒氣從腳底一直往上竄,她縮了縮脖子,覺得有些冷。
所幸沒多久,一襲黑衣,頭戴鴨舌帽的孟聽出現(xiàn)在了不遠處的街角。
她腳步一頓,鎖定了他的身形。
他身材高大,身形頎長,一雙大長腿很是優(yōu)越,伴著晨光,正一步步朝這邊跑過來。
“孟先生,這位小姐找您,等了您好一會兒了?!?br/>
保安很有眼力見地迎了上去。
孟聽眸光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慢條斯理地扯下了手套:“跟我來。”
她聽話地跟上,在他后面上了電梯。
一言不發(fā)地站在他背后,她大喇喇地看著他寬闊的肩膀,和垂在兩側(cè)的修長大手,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一旁的扶手。
“?!?br/>
電梯在23層停下。
門開,入目直接是他家的玄關(guān)。
“在這等。”
孟聽頭都沒回,出聲命令。
姜彌點了點頭,安靜地斜倚在一邊,像個玩世不恭的小混混,眼睫微抬,慢悠悠地打量著這亮堂的過道。
亞格國際,桐城有名的品質(zhì)豪宅,住的都是些行業(yè)精英,她連一個小洗手間都買不起。
果然,連每一塊地磚,都是锃光瓦亮的,看起來極有格調(diào)和品味。
她正打量著,手機響了起來,冉媛打來的。
“你怎么還不睡覺?”
那小妮子昨晚陪她到早上沒合眼,居然這個點了還沒睡。
“我睡了一半驚醒,突然想到一件事,”那頭咋咋呼呼地喊了一聲,“姓孟的,姓孟!我想起來昨晚送你到醫(yī)院的人姓孟!姜彌,不會是那個……孟聽吧?”
這頭沒得到她的回答,那邊的冉媛急了。
“不是吧?!你不會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吧?!姜彌!”
姜彌被她嚷嚷得頭昏,但也不惱,只是輕笑道:“行了,別想多了,睡吧,啊?!?br/>
“你可不能做傻事了你,因為他,你這幾年過得還不夠慘嗎?!”
冉媛還在那頭捶胸頓足,孟聽已經(jīng)出來了。
“睡。”
她飛快地掛斷了電話,偏著頭直勾勾地看著正朝她大步流星走來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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