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系統(tǒng)強制綁定之后,梁聲就陷入了沉睡。
夢境沉沉浮浮,等他再蘇醒時,便發(fā)現(xiàn)自己正睡在一個破舊的小巷子里,渾身上下除了之前那身被撕得破爛的衣服,就只蓋了一張破舊的報紙。
“嘖……這是什么鬼地方……”
皺著眉平躺在地上,梁聲像個宿醉的流浪漢一樣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fā),將手中的報紙揭開一看,他眼瞧著報紙上面早了十五年的出刊時間,接著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
“十五年前?嘖,這可回來的不徹底,怎么著我也要從娘胎里開始教育我自己才有用啊……”
【寄主請放心,只要您抱著最大的決心,就一定可以完成組織上交托給你的任務(wù)。而且根據(jù)三觀探測儀掃描顯示,您人生中第一次三觀產(chǎn)生裂縫就發(fā)生在十歲的這一年?!?br/>
系統(tǒng)一本正經(jīng)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梁聲一驚,這才想起來還有這么個東西在自己的身體里做監(jiān)督,當下有些懶散地低聲開口道,
“系統(tǒng),接下來我們該做些什么?總要找些事情來做吧……沒錢肚子餓,空虛寂寞冷什么的……很容易激發(fā)我這種社會不安定因素的犯罪動機啊……”
【滴——請寄主好好約束自身的言行,輕浮的談吐并不能顯示你的與眾不同。接下來的首要任務(wù),你必須先找到十歲的幼年版寄主,我才可以進步發(fā)布進一步的任務(wù)內(nèi)容?!?br/>
“找我自己?誰知道那個十歲的我現(xiàn)在在哪兒……”梁聲不解地皺眉。
【五分鐘后,幼年寄主就會在這里經(jīng)過。屆時請好好注意,尋找與其溝通的準確時機。】
“唉……行……”
無奈地放棄了和這個死正經(jīng)的系統(tǒng)繼續(xù)聊天的興趣,梁聲點點頭乖乖原地躺好,想了想又自言自語道,
“我記得我小時候可帥了,系統(tǒng)你有截圖功能嗎?到時候給我倆拍張照片?”
【……】
系統(tǒng)果斷用沉默回答了梁聲無聊的問題。
得不到系統(tǒng)的回應(yīng),梁聲也不好再開口言語,撇著嘴在心里嘀咕了幾句,他也便專心躺在巷子口,開始靜靜等待著那個十五年前的自己的起來。
“包子~素菜包子~好吃又便宜~”
“哎喲,老劉,您早!今天晚上有空嗎?哥幾個出來聚聚?”
“晨晨,我們一起上學去吧~你昨晚的作業(yè)做好了嗎?第一題我就不會……”
耳邊傳來各種各樣屬于小巷居民清晨活動的聲音,等的無聊的梁聲打了個哈欠,接著緩緩攤開自己的四肢,眨著眼睛望了望巷子口上的那塊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銅制門牌子,將原本蓋在自己胸口的那張報紙蓋在了臉上。
L市的石榴巷16號,一條巷子綿延過小半個南區(qū),就是他曾經(jīng)生活過的家。
在這里走過去的每個小巷居民肯定都不會記得,曾經(jīng)有個孩子足足在這里被罰站了一上午,忍著中午的火辣辣的大日頭,忍著來往的街坊異樣的目光,站到后來腳底和肩膀都麻了,渾身沒有一個關(guān)節(jié)是不疼的。
誰也沒心疼過那是個才只有十歲的,剛沒親生了爹媽一個月的孩子。
就因為大家都理所當然的認為這是個……壞孩子。
……
想到這兒,梁聲便覺得有些嘲諷。畢竟他曾以為這些事自己早就忘了,可是真要是回想起來,那種感覺還像是一根已經(jīng)長在他肉里的魚刺一樣,哽的他難受。
本來就不屬于他的家庭,那些在幼年時期無比在意的言行,在逐漸的長大,逐漸的受傷的過程中,對于現(xiàn)在的梁聲而言,早已經(jīng)微不足道了。
……
【寄主,你在難過嗎?】
系統(tǒng)敏感地感覺到了梁聲情緒的變化,輕輕地問了一句。
“開什么玩笑……我正在追溯我的犯罪歷史呢,別吵……”
梁聲隨口回了一句,心頭卻同時有個聲音響了起來。
——十五年前的事情他早就忘了,誰還會記得那時候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呢?
……
“聲聲,你怎么這么沒禮貌!快和奶奶說對不起!”
一個臟兮兮的菜包子滾到梁聲的腳邊,一個男人的暴喝忽然響起,引得梁聲一下子轉(zhuǎn)頭看了過去。
“今天你就給我站在這兒好好想想自己做錯了什么!我怎么會把你教育成這樣樣子!學校你今天也別去了,就給我站在這兒!站到中午我下班回來!聽見沒有!”
視線所及,一個斯文的中年人正站在早點攤子邊怒氣沖沖地指責著一個不大的孩子,而當梁聲的視線移到那個男人的熟悉的臉上時,他的表情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
張程遠,張程遠……
在嘴里將這個名字反復(fù)地琢磨了幾遍,心里一陣陣涌上來的冷意讓梁聲的整個人都陷入了古怪的情緒中。
【滴——幼年寄主出現(xiàn),正在建立數(shù)據(jù)綁定,請勿掉線?!?br/>
系統(tǒng)的提示音在耳邊響著,梁聲一聲不吭,就這樣維持著冷凝的表情看著那個道貌岸然的男人一巴掌打上那孩子的臉頰,當著鄰居的面大聲地教訓了幾句,接著怒氣沖沖地抬腳朝巷口走來。
“誒!這人怎么睡這兒呢?”
梁聲感受著那個男人在自己的身邊停下,放在身側(cè)的拳頭一下子握緊,連呼吸都粗重了幾分,可在這個煎熬的過程中,他的身體卻始終一動不動,一直到男人離開了,他還是像個喝醉了的流浪漢一樣睡倒在冰涼的地上默不作聲。
……
“張家的拖油瓶……那個野貨……下賤胚子……陳慧芳那個賤貨啊……”
耳朵里聽著那些斷斷續(xù)續(xù)的罵聲,梁聲面無表情地聽著那些對于現(xiàn)在的他來說已經(jīng)毫無感覺的話。一直到系統(tǒng)的提示音和任務(wù)內(nèi)容再次在耳邊響了起來,他才從地上慢吞吞地爬起來,接著將滾落在自己腳邊的那只臟兮兮的菜包子用手撿起來,惡狠狠地朝那個老太太的早點攤子上扔了過去。
……
“彭”的一聲,擺在攤子上的竹簍子翻了,白花花的包子滾了一地。
站在那兒的小孩傻了,那個碎嘴的老太太也傻了,干了壞事的梁聲和個沒事的人一樣懶散地走到那呆呆的小孩身邊蹲下,看著面前哭紅的一雙小兔子眼,無奈地伸手擦了擦他的臉,接著輕輕地開口道,
“喂……小孩,哭什么?你的眼淚就這么不值錢?”
(神墓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