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夜里,一道尤為凄厲的慘叫聲劃破夜空,鬧得玉王府里的下人們?nèi)诵幕袒獭?br/>
閉目躺于軟榻上的玉如嵐皺起眉頭,睜開眼,望向倉惶而又失措的古沐塵自從進門后便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這是……被狼攆了?還是有人要殺他?
玉如嵐心里生出一絲好奇。
這樣的狼狽,在八面玲瓏且輕松游走于商場各界的古家皇商身上可不多見呀!
耳邊傳來粗啞的喘氣聲,玉如嵐緩緩坐起身,偏過頭,神色略顯不悅,“古沐塵,你剛剛說什么?”
古沐塵快速調整呼吸,偷偷咽了下口水,一臉忿恨道:“小玉兒,你家親親娘子要殺人了!”
“誰家親親娘子?”他挑眉,星眸里迸射出一道犀利的光芒。
他與蘇清瑤還沒有成親,古沐塵這‘見風使舵’的本事越發(fā)見長啊!
古沐塵委屈地撇了撇嘴,頭一歪,露出那被蛇咬出來的兩個血口。
“你快給我看看,我是不是中毒了?”
“還有!”他又擼起袖子,把手臂伸了出去,“再給我把把脈,今早蘇府的那位大小姐給了我下了藥?!?br/>
玉如嵐眸底極快的閃過一抹異色,隨后從喉嚨深處發(fā)出一聲輕笑。
“笑什么???敢情你倆現(xiàn)在合起伙來欺負我是吧!”
他好心好意跑去給玉如嵐傳信,結果被毒娘子的毒蛇給咬了不說,現(xiàn)在跑回來還要看玉如嵐的臉色。好歹他也是北蜀第一皇商,這兩人是不是存心給他找氣受啊?
郁悶,要說這兩人不是一家的,誰信吶!
玉如嵐走到他身邊,緩緩蹲下身,一言不發(fā)的開始把脈。
古沐塵狐疑的瞅瞅他,見他一度變了臉色,太陽穴突突一跳,驚疑不定地詢問道:“她給我下了什么藥?棘不棘手?”
玉如嵐斟酌片刻,抿了抿唇,“傷勢無礙,但那藥……卻有些麻煩?!?br/>
“啊?”
完了,小玉兒醫(yī)術這么高明都說麻煩,他這下是不是要折在毒娘子手里了?
“不過——”玉如嵐啟唇,微微瞇起眼。
古沐塵立即倒吸了一口涼氣,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著急地喊:“不過什么,你快說啊!”
這人心眼真壞,一句話只說半句,這樣吊著人容易誘發(fā)心臟病啊!
玉如嵐對他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開口:“這藥只是麻煩些,并不會致命?!?br/>
“那就好?!惫陪鍓m頓時又松了一口氣。
要知道古氏皇商最看重的不是錢,而是命。
所以古沐塵很惜命,再被蛇咬過后,當真急得哭了出來。
古沐塵眨了眨眼睛,抬起手臂,勾住玉如嵐的肩膀,勾唇一笑,“小玉兒,現(xiàn)在我這條命就靠你了,可別讓我留下什么后遺癥啊?!?br/>
玉如嵐側目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拂掉他的手,緩緩站起身,同樣勾唇一笑,“難說?!?br/>
難說?古沐塵眼角一抽。
為了他,自己幾乎搭上了一條命,他竟然連句安慰的話都不說?
“小玉兒,你太傷我的心了……”
又是這熟悉的套路。
以往古沐塵有事求他的時候,就會擺出這種要死不死的樣子。
要不是看在兩人一起長大的情分上,玉如嵐一定會把他一腳踹飛的。
“小玉兒……”古沐塵大為可憐的拽了拽玉如嵐的衣角。
玉如嵐一寸寸從古沐塵手里抽回衣角,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有我在,你會留后遺癥?”
這話簡直就是古沐塵的定心丹。
原來剛才都是他在開玩笑啊。
這下,古沐塵也不鬧了,拍拍衣服上的灰塵,大刺刺的站起身,揚臉一笑,再次靠近玉如嵐。
“小玉兒,還是你對我好?!?br/>
玉如嵐邪睨了他一眼,送給他兩個字,“邊去!”
古沐塵冷冷一哼,毫不在意的走到桌邊坐下,拎起茶壺便往嘴里灌。
很快,一壺熱茶被他喝光了。
古沐塵隨意的抹了抹嘴巴,懶洋洋地笑了笑,“我去晚了,蘇大小姐已經(jīng)把人抓起來了?!?br/>
玉如嵐走到他對面坐下,緊緊凝眉,“她不肯放人?”
“喏?!惫陪鍓m送出那被咬出血口的脖子,“你看看,這就是我讓她放人的下場。”
就沒見過誰家未婚妻這么毒的!
雖說那條小蛇無毒,但當時還是把他嚇壞了。
看來這蘇清瑤還真是惹不得,江湖人送鬼見愁的稱號也不是白來的。
“那她有沒有說打算將那些人如何?”
古沐塵撓了撓頭,頓感后背發(fā)涼,“她……估計是要拿那些人試毒吧?!?br/>
拿六皇子身邊的侍衛(wèi)試毒?這個做法倒是和他很像。
玉如嵐不由得彎了彎唇,“那就讓她玩吧,總之她不會殺了他們就是了?!?br/>
可偏偏玉如嵐算錯了。
等他埋在蘇府四周的眼線回報時,六皇子派去的那些侍衛(wèi)已經(jīng)死于毒娘子的毒藥之下。
也許蘇清瑤本來不想殺了他們,但因毒藥劑量過大,一個錯手,便把他們玩死了。
毒死人后,她才恍然意識到,這些人的體質與江湖人不同,所以那些劑量不適于侍衛(wèi)身上。
若以后還有侍衛(wèi)想來夜探蘇府,她便重新掂量掂量毒藥的分量,然后一個個記錄他們毒發(fā)的時間與毒發(fā)的癥狀。
只是……不知那位六皇子以后還會不會派侍衛(wèi)來給她試毒……
天微亮,蘇清瑤用化尸水清理了那些尸體,拉開房門,叫來正在打掃院落的婢女清理了地板上的水漬。
婢女走進房間,鼻尖一皺,只覺得這屋里除了那股藥香還有其他的味道,仔細聞了聞,卻聞不出那股味道是什么,又不能多問,只好低著頭開始收拾房間。
蘇清瑤伸了個懶腰,活動活動筋骨,長舒了一口氣。
雖然她一夜未睡,但還是那么精神。她走到花廳準備吃早飯,蘇舟寧和徐蘭兒兩人還沒有過來。
她坐在桌邊,一手支起下巴,正想著昨夜發(fā)生的事情,忽然有名婢女上氣不接下氣的從外面跑了進來。
“大……大小姐!”
蘇清瑤看了她一眼,神色一正,坐直了身子,“沁兒?”
沁兒是徐蘭兒身邊最得力的婢女,所以蘇清瑤對她有些印象。
沁兒忙不迭地點頭,喘著氣道:“大小姐,您快去夫人的房間看看,夫人竟然發(fā)起高燒了!”
她手掌一落,重重的拍了下桌子,騰地站起身,緊忙跟在沁兒身后快步走去了徐蘭兒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