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媽媽正吃著飯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她的朋友喊她去KTV,她問我去不去,我想都沒想就搖頭。
她走后我麻煩服務(wù)員將所有飯菜打包,我不想一個人坐在諾大的飯店占著十人桌吃飯,那碗吃了三分之一的米飯我果斷沒有要。
遠遠的我看到超市門口在搞促銷,粉粉的大拱門上寫著‘歡迎2014到來’。
我在超市門口停了下來,超市里面很亮,白色的大燈甚至晃到了站在外面的我。
我沒有想買的東西,不過我還是走了進去。
超市里面到處都掛著氣球,看得出來她們搞了一次大掃除,連平時黑漆漆的公共座椅都閃閃發(fā)亮。
我從食品區(qū)晃到日用品區(qū),又晃到了果蔬生鮮區(qū),最后在冷凍區(qū)拿了幾支雪糕去結(jié)賬。
我更喜歡在冬天吃雪糕,不是自虐,我總覺得冬天雪糕味道更好。
對此我的推理是,冬天雪糕市場較小,生產(chǎn)商為了銷售采用了比夏天更好的材料。
所以每次冬天吃雪糕我都覺得自己占了便宜。
回到家我提著的飯菜已經(jīng)涼透了,我沒有開燈,在勉強可以看到形狀的黑暗里吃完了所有雪糕。
我還是很餓。
我想起了老爸,他很喜歡做荷包蛋,尤其吃晚飯的時候,不管媽媽做了什么飯菜他都要做幾個荷包蛋一起吃才甘心,他曾經(jīng)在電閃雷鳴的暴雨天穿著高筒雨靴去買雞蛋,他說吃晚飯不吃荷包蛋就像沒吃飯一樣。
可是他又不愿意晚飯只吃荷包蛋。
我一直覺得荷包蛋的背后有什么故事,可是,還不等他告訴我荷包蛋的故事他就和媽媽一刀兩斷了,差不多四年了,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過他了……
我摸黑走到廚房,拉開了電燈,媽媽平時都把雞蛋放在一個大罐里,我拿起蓋子,里面還有三個雞蛋。
我從小就看老爸做荷包蛋,他用勺子將雞蛋小心翼翼的表情放進鍋里的場景我至今記得很清楚。
我燒了一鍋開水,今天,我特別想吃荷包蛋。
我按照記憶里的步驟,將雞蛋打在勺子里,小心翼翼的將勺子放到鍋里,原本淡黃透明的蛋清慢慢變白將蛋黃圍了起來,我不敢拿開勺子怕又散開,一個一個的,我煮了三個荷包蛋。
我不想吃那些打包回來的菜,我泡了一包方便面,一碗蓋著三個荷包蛋的方便面,也是很豪華的晚飯了。
媽媽不喜歡吃荷包蛋,她喜歡吃蛋羹,我的記憶里都是她和老爸因為荷包蛋蛋羹吵架的場景,那些爭吵大概是從我五六年級開始的,以前關(guān)系好的時候什么樣,我已經(jīng)沒有印象了。
“你別搞那些荷包蛋了好不好!你不知道家里有多窮了嗎?”
“哼,再窮不也沒餓著你。荷包蛋費錢蛋羹就便宜了嗎?”
“你是嫌我花你錢了?”
“你不要煩了行不行?”
“……”
每一次的爭吵都是媽媽挑起頭,老爸將勺子摔在地上結(jié)束。
每一次我都不敢說話,只能躲在自己房間聽他們爭吵的聲音偷偷哭,從來都不敢揉眼睛,要是被媽媽發(fā)現(xiàn)又會罵我,罵著罵著就開始罵老爸,最后又會吵起來。
我依然沒開客廳的燈,借著廚房投射出來的光一點一點的吃著飯,終于再也忍不住,吃完一個荷包蛋后泣不成聲……
這四年我從來不敢說我想吃荷包蛋,家里的垃圾桶煙灰缸換的特別勤,我不想連鍋子都要換的那么快。
其實有時候我很想老爸,他會偷偷買體育雜志又怕媽媽發(fā)現(xiàn)罵他亂花錢平時都是藏在我的床底下,他很喜歡吃糖,他的外套兜里總是裝著原味的阿爾卑斯,其他人抽煙的時候他會笑著拿出一根棒棒糖湊隊形,他有零錢就部塞給我,小時候我覺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富婆,那時候大家的零花錢都是五毛一塊,我偶爾會拿到五塊十塊,他很講究吃,會帶著我一大早排隊買西街的包子,那家的包子不排個二三十分鐘一定買不到,媽媽沒有耐心,只有老爸在家的時候才會帶我去買,現(xiàn)在我長大了,不用他帶著去買了,西街的包子店卻已經(jīng)關(guān)門好幾年了……
我不敢觸媽媽的逆鱗,媽媽扔掉的家福我只敢偷偷撿回來藏在床底,這些年老爸沒有找過我,我也不敢去找他,我一直想著等到自己上大學(xué)翅膀硬了可以試著去找找他,那時候面對媽媽的無理取鬧我會更有底氣。
我邊哭邊吃完了那碗面,食欲好的強悍也不是壞事,心情根本影響不了我的胃口。
我將廚房收拾的干干凈凈,我不想被媽媽發(fā)現(xiàn)我做了荷包蛋。
我沒有洗臉刷牙就直接去睡了,我將臥室晚上不關(guān)的小臺燈放在了離床很遠的地方,這樣晚上驚醒的時候不會太害怕,今天不想感受到光,就連手機我也沒帶上床。
我蒙上被子不知過了多久才睡著,我只知道,再醒來就要打起精神一切如常。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