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珠緩緩直起了身,他單手握住刀柄,忽然一把將銀刀狠狠地拔了出來。
這一刀,剛好又刺在了原先的舊傷口上,把原先那個縫合好的傷口再度刺破。
他是沒有痛感的,那個時候,自己胸前受的這一刀一點感覺都沒有,但為什么,現(xiàn)在這一刀竟是有感覺的?
真珠微蹙了蹙眉。
是因為……心在痛嗎?
深深地看了楊妤一眼,他收起銀刀,轉(zhuǎn)身離去。
天se漸漸暗了下來,他的背影就這樣沒入了黑幕之中,與黑暗融為了一體。
“真——”楊妤抱著降靈,想開口,但喉間像是被什么給堵上了,什么話也說不出口。
心底的陣陣疼痛幾乎將她整個人都吞沒了。
不是的,她并不想傷害他的。
并不想啊。
她只是,不想他傷害降靈……
月兒不知何時升了起來,又不知何時悄然退去,遙遠而黑暗的天邊露出了一絲慘白光亮。
她竟就這樣抱著降靈坐了一夜嗎?
楊妤微牽了牽唇角,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哭,還是想笑?
天,終于完全亮了。
一點一點的陽光透出了厚重的云層,就像是沖破了什么一樣,奇跡般的,河水里的血se消失了,就連空氣也漸漸變得清新起來,仿佛之前什么也沒發(fā)生過一般。
楊妤呆怔地坐在河邊,心房空蕩蕩的。
她不知道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怎么辦?
降靈死了,而她傷害了真珠。
那真珠會死嗎?
想到那可怕的后果,她的全身忽然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是啊,真珠雖然不是人,但他,也會死的。
就像降靈……
低下頭,她看了眼懷中早已沒了氣息的降靈,卻驚異地發(fā)現(xiàn),降靈的身軀在陽光下忽然變得漸漸透明起來。
“降靈?”
看著降靈一點一滴地消失,楊妤頓時清醒了過來,大聲驚呼:“快來人?。】靵砣?!”
降靈如果就這樣消失了,師宴會傷心的吧?
是啊,會很傷心的。
就像如果真珠死了,自己……也會很傷心……很傷心……
其實,自己真正喜歡的人,是真珠吧?
一邊單手緊捂住發(fā)痛的胸口,她一邊大聲喊叫著。
誰可以告訴她,現(xiàn)在她該怎么辦?
恍惚中,她感覺已有人朝這里跑了過來。
“小妤,發(fā)生什么事了?”
是娘的聲音,她迷茫地抬起頭,卻不知該說些什么。
“小丫頭,你這是在干什么?”
耳畔,終于響起了師宴的聲音,她頓時大叫了起來:“師宴——降靈他——”然而,當(dāng)她看到師宴的時候,卻在一瞬間呆住了。
師宴的身邊站著一個降靈,一個好好的、完完整整的降靈。
雖然他的長袍上沾染著暗紅的血跡,但此刻,他正睜大著雙眼不解地望著自己,顯然并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