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紫蘇覺得現(xiàn)在的日子挺好的。
每天都有萌萌的小閨女逗著她開心,還有個能打獵賺錢攢錢打算蓋房子的相公,美中不足晚上勇猛了點兒,不過那點可以忽略不記,一切都在向著美好的方向發(fā)展,也不錯。
第二天,羅紫蘇起來時沈湛已經(jīng)不在家了,羅紫蘇做好了飯,喂好了兩個小家伙,馮翠兒在院門兒喊她。
“紫蘇,走??!”
“來了!”
羅紫蘇應(yīng)著,這邊把小妞兒打包放進了背蔞里,另一邊,大妞兒自己也硬是背了個小背蔞,這個小背蔞可是昨晚上她磨著沈湛編出來的。
沈湛怕竹蔞里放什么東西沉了,又把那小背蔞的背帶處用寬寬的布細細的卷得軟軟的,這才給了閨女用。
大妞兒十分興奮,背著小背蔞站在門口和馮翠兒打招呼。
“翠兒姐姐你來了?!绷_紫蘇背著小妞兒,手里拎著個小筐,跟著馮翠兒往后山走。
“這第一次咱去看看,也是在家呆得難受了。”
馮翠兒帶著羅紫蘇往后山走,羅紫蘇跟在她后面,一邊直兩人一邊閑聊著。
“最多一二十天,就得到梅雨季了,家里的柴曬得怎么樣了?哎呀,說來,你是不是也快成親滿一個月了?”
“再有十天滿一個月?!?br/>
羅紫蘇一邊算著一邊跟在馮翠兒的身后,馮翠兒嘆著氣直搖頭。
“你娘家來人了嗎?說沒說讓你倆口子住多久?”
一般家里受寵的女兒或是比較親的女兒,都是住了十天半個月的,還有夸張的,遠路的住上一個月都是有的,只是很少罷了。
不過都要提前告訴一聲的,要不家里的活兒什么的也不好安排。
“沒來人呢?!?br/>
羅紫蘇搖了搖頭,不過算算也應(yīng)該來人了,因為前身的記憶中,羅丁香的親事也快到日子了。前身似乎上輩子唯一的一次極不愉快的回娘家的經(jīng)歷,讓她放棄了家人的日子,似乎就要到了。
馮翠兒又嘆了一口氣,想來,這紫蘇在娘家的日子,和她差不了多少吧?都是不受寵被嫌棄的命。
不再多說,馮翠兒帶著羅紫蘇終于到了后山,大妞兒跟在后面,不停的走著,也不肯說腳酸腳累的,羅紫蘇只好偶爾再抱抱她,不過身后背著個小家伙,懷里再抱一個,即使都是瘦骨伶仃的,她身體弱也有些累了。
到了后山桃林邊時,羅紫蘇都快要氣喘如牛了。
“好漂亮!”大妞兒仰著頭看著桃花林,眼睛高得極出神。
“娘快看,漂亮。”
羅紫蘇一邊應(yīng)著大妞兒的話,一邊看著漫山遍野的桃花。這片桃林,嚴格說來,只能說是后山的前山腳處。
粉紅錯落的桃花林,風一吹,粉色飛揚十分漂亮。
“真好看??!”
羅紫蘇嘆息,一邊的馮翠兒看著羅紫蘇的樣子忍不住笑開了。
“哎呦,紫蘇妹子,你看看你,好像沒見過桃樹似的,這桃樹林啊,也就現(xiàn)在看看了,你不知道呢,這桃樹林里的花開時還好,等桃子長出來就愁了,又酸又澀又硬的果子,真是難吃得要命?!?br/>
馮翠兒一邊說一邊搖搖頭,羅紫蘇聽了點了點頭,眼中都是深思。
“這邊除了桃林,還有別的水果么?”
“水果?”馮翠兒有些茫然的回了這兩個字,搖了搖頭。
“只有蘋果,還有棗樹,啊,還有一些野葡萄。不過也是酸澀難吃得要命??!”
馮翠兒一邊說一邊指著,羅紫蘇一聽野葡萄眼睛一亮,連忙催著馮翠兒去看。
馮翠兒只好帶著羅紫蘇與大妞兒又往前走,看了野山葡萄后,羅紫蘇這才靜下心來,采了一筐子桃花,又時不時的讓大妞兒喝了些水。
忙得快到午時,兩個人帶著兩個孩子才回了家。家門鎖著,顯然,沈湛還沒回來。
羅紫蘇帶著大妞兒回了家里,把桃花散到了擦得干凈的木板上。
羅紫蘇這邊拿出了木盆來,放了水又兌上空間的水,這才把桃花泡在了里面。
“屋里有人嗎?”
門外傳來聲音,羅紫蘇一聽這聲音有些耳熟,連忙去開門,果然,羅老爹正站在門外,看到羅紫蘇時,眼圈立時有些紅了。
“紫蘇,爹來看看你!”
“爹您來啦,快進來!”
羅紫蘇連忙把羅老爹讓了進來,又讓大妞兒喊爺爺。
“爹你今天怎么有時間來???”
羅紫蘇是真有些納悶的,前身的記憶,這次家中來人的會是大房的羅大伯和大伯娘。
大伯娘的大嫂與她那位便宜大嫂周氏是拐著彎的親戚,所以大伯娘與大伯才會來,順勢也想著能扒上沈家。
上一世,來了之后發(fā)現(xiàn)到沈二郎是個不受重視的,日子又過得凄慘,大伯和大伯娘水都沒喝就走了,之后前身回到家中去幫忙羅丁香的喜事兒時,就被娘家人說了嘴不說,還告訴她一個月后不用回家里住了,因為羅丁香要住對月,哪里有房子住。
前身失望又傷心,回到沈家亦是處處白眼,沈湛那時不知道怎么回事,對前身也極冷淡。后來,前身就私奔離開了。
這一次,怎么是羅老爹?羅紫蘇是真沒鬧明白。
“其實是你弟弟上次休沐沒回家里,你娘擔心,你奶也問了為什么沒回去,讓我去看看,我就說了順便過來看看你。”
羅老爹眼睛不住的在羅紫蘇的身上掃著,雖然閨女身上還是那粗粗趕制做出來的粗布新衣,不過臉色倒是好多了,面色不再黃中透青,整個精氣神兒都不一樣了。
“紫蘇啊,你過得可好?”
羅老爹坐在東屋里,眼睛在房間里四下掃看,在看到泥草墻壁時臉色暗了暗,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臉色有些變。
“這房子,怎么?”
“房子怎么了?”羅紫蘇愣了愣,轉(zhuǎn)頭看了看。
“你奶說沈家不是新修的房子嗎?還說沈家境況比咱家好,我怎么看著……”
“哦,沒事,我們分了家了,新修的是公婆她們住的房子?!?br/>
“這樣。”羅老爹艱澀的搓了搓手,整個人的臉色都有些灰暗下來,愧疚的抬眼看向羅紫蘇,他幾乎有些不知道怎么說了。
“都是爹不好,你奶說、說他家挺好的,沈二郎去戰(zhàn)場上也掙了不少銀子,有些積蓄……爹不知道……”
“沒事兒,這樣挺好的,凈身出戶也沒關(guān)系,人過得自在些?!?br/>
羅紫蘇點了點頭,對著羅老爹笑了笑。
她是真覺得沒什么,而且前身對羅家的感情太矛盾,而她對羅家,早在前身的記憶中就沒什么感覺。雖然羅老爹現(xiàn)在一副愧疚的樣子,只是她覺得想也知道,即使愧疚到死,羅老爹恐怕也沒有任何能夠改變她生活的行動出現(xiàn)。
沒辦法,他就是那樣的人。
懦弱、愚孝、沒有任何的勇氣反抗,不對,是從來沒有反抗的念頭,覺得有那種念頭都是大逆不道吧?
所以羅紫蘇也從來不指望著,前身在重生之初就放棄了生命,未嘗不是因為對這些家人的失望到了極點。一個把前身逼到極致的家,羅紫蘇也不可能有什么感情就是了。
不過,羅老爹一提到了羅春齊,她倒是心底軟了軟。那個弟弟,她很喜歡。
“春齊回家沒?”
“沒有,我一會兒回去時去看看他。”
羅老爹謹慎的擺擺手,又想到了什么,看了看羅紫蘇。
“你姐姐的親事已經(jīng)定了,也收了聘禮,五天后就是好日子,你和二郎能不能回去?”
“行?!绷_紫蘇點了點頭,羅老爹這才想到似乎有些不對。
“二郎呢?他不是有傷在身的嗎?”
“他傷好了。”羅紫蘇笑了笑?!叭ゴ颢C啦?!?br/>
“那敢情好啊!”
羅老爹終于松了一口氣,眼睛落到了一直抱著羅紫蘇大腿的大妞兒身上。
“這孩子就是二郎的吧?倒是個俊丫頭?!?br/>
“爹,你中午在這兒吃飯么?我去做飯!”
“不了不了!”
羅老爹連忙擺手,站起來拘謹?shù)挠檬执炅舜暌陆恰?br/>
“孩子,你別怪你奶,她也是沒法子?!?br/>
走到門口,羅老爹要走時,突然轉(zhuǎn)頭說了這么一句,接著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扭頭走了。
羅紫蘇并沒有相讓的意思。
自從羅家嫁出來那一刻,她就再也沒想過要當那里的人是家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盤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自私自利,這些她都能理解。
可是,并沒到山窮水盡,卻費盡心思榨干了前身的最后一絲利用價值,她始終不懂羅家不懂羅家的人。
因為不是親生的孩子,所以即使養(yǎng)了這么多年,也沒有任何的感情嗎?所以怎么都不能讓這么多年的糧食浪費嗎?
她不理解,她只覺得心寒。
所以,羅老爹遠遠而來,她沒有一絲讓對方留飯的念頭。在羅家那些日子,味同嚼蠟,她不想現(xiàn)在也是如此。
“我回來了!”
沈湛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來,羅紫蘇露出一抹笑,扭頭迎過去。
“爹,爹,今天爺爺來啦!”大妞兒一邊快嘴兒的報信兒一邊飛快的奔過去,抱著沈湛的大腿笑。
沈湛疑惑的目光投過來,羅紫蘇的笑意幾乎崩不住。
這守不住秘密的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