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負(fù)氣離去

    三月二十日，已經(jīng)十五歲左右的吳三桂來到京城，聽從父親的指示，帶著大批錢銀，四處結(jié)交京城中的名公巨卿及文人雅士。這個吳三桂是武舉出身，乃是錦州總兵吳襄的兒子，現(xiàn)在是其父手下一名百人將。

    這吳三桂國字臉，濃眉大眼，生得牛高馬壯，武藝高強，在吳襄一次身陷重圍之時，還是小小年紀(jì)的他僅僅帶了二十余名家丁就把吳襄給救了出來，孝勇之舉遍傳天下，甚至還有“勇冠三軍，孝聞無邊”的美譽。

    由于此時的吳三桂還是個默默無聞之輩，加上年歲也不大，十五六歲的樣子，即使是他的父親錦州總兵吳襄還不過只是個邊疆小將而已，因此也沒引起大家的注意。所以，及至半個月后，吳三桂離開皇城，老田都沒有得到一點兒消息。否則這個后世赫赫有名的因愛美人而害天下，因私欲又再反滿清的混球，老田怎么會把他放過？

    這不知道是已經(jīng)被老田牢牢控制在手中的東廠和錦衣衛(wèi)的百密一疏，還是老田的大意，本來就諸事纏身的他，哪里會想到先秘密吩咐下去：見到吳三桂立馬不問緣由地當(dāng)場格殺！這一個小小的不能算是失誤的失誤，為老田的以后留下了不大不小的頭疼，當(dāng)然，現(xiàn)在說它還為時尚早。

    四月初，魏忠賢自盡的消息傳來，并給老田留了一封信，信上只留下十?dāng)?shù)字：魏忠賢伏法，請皇上善待梅兒?？吹竭@封信，老田心里并沒有多少的欣喜，雖然是如釋重負(fù)了，但也難免有點替魏忠賢感到惋惜。

    要是這魏忠賢能盡心盡力地為國為民，本來就已經(jīng)風(fēng)雨飄搖了的大明王朝哪里又會如此雪上加霜了。魏忠賢一個窮困潦倒的賭徒，自宮入宮來，一直爬上權(quán)傾天下的太監(jiān)極頂，雖然有木工皇帝以前的寵信抬愛，但他自己又豈會沒有本事、只會溜須拍馬？可惜了一個人才了，心術(shù)不正，終究不得好死。

    最讓老田頭疼的還是魏雪梅，但是這封信，老田說什么也不能把它交給每天都見面的魏雪梅。無論魏忠賢怎么十惡不赦，但他在魏雪梅的心中就是最疼愛她的叔公，這從老田經(jīng)常在她口中聽到“叔公”倆字，就可以略見一斑。

    每次魏雪梅狐疑地問起叔公去哪兒了，怎么這么久都不來看她的。老田張焉總是不忍心告訴她實情，只能撒個善意的謊言，說魏忠賢帶了老田的命令，出宮辦事去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的。

    正在老田愁眉不展的時候，兩天之后，魏忠賢的侄子也就是魏雪梅的父親肅寧伯魏良卿，也在得知叔叔魏忠賢自殺身亡后，匆匆留了兩封書信后在肅寧伯府上吊自盡了。一封與女兒魏雪梅，談到自己與叔叔罪有應(yīng)得，讓女兒勿要懷恨皇上，好好活下下去；一封與老田，也如魏忠賢一般：魏良卿伏法，請皇上善待罪臣之女。

    拿著主管錦衣衛(wèi)的小李子交給自己的這兩封信，老田感覺頭都大了，小姑娘的父親都死了，紙包不住火，再也瞞不下去了，只得把其中一封寫給魏雪梅的信交給她。

    “什么？”魏雪梅看完信后，驚地目瞪口呆。隨后馬上醒悟過來，以為老田這是在故意捉弄自己的。撲上去又打又罵，怒視著老田道：“陛下，你又過分地來捉弄本姑娘！”有張焉在，魏雪梅還是比較懂規(guī)矩的。

    老田苦笑一下，難得地對她柔聲道：“你看看那封信上的筆記，是不是你父親肅寧伯的親筆？”

    魏雪梅聞言，覺得有理，父親的筆記，自己再熟悉不過，把書信重又打開，一字字地看了起來。本來就是魏良卿親筆書寫的，哪里還有假來。魏雪梅捧著書信的小手都顫抖起來，看完，稍頓，忽又嘶啦嘩啦地把信猛地給撕了個粉碎，尖叫道：“這不是真的，不，這不是真的！”

    又看到老田旁邊的張焉，猛地一把把她拉住，急道：“皇后姐姐，您是不會欺負(fù)梅兒的，您告訴梅兒，這是陛下在逗人家，他在故意捉弄人家，是不是，是不是嘛！”說著，又撒嬌似的搖晃著張焉的手。

    張焉沒有回答這個淘氣但討人喜歡的小姑娘，用無聲地沉默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老田想到反正都瞞不過去了，就索性把魏忠賢已死以及這叔侄倆留給自己的信中內(nèi)容都告訴了魏雪梅。在老田想來，當(dāng)善意的謊言已經(jīng)繼續(xù)不下去的時候，不如全都撂出來，來個長痛不如短痛來的好。

    家逢如此巨變，讓打小嬌生貴養(yǎng)、一直在蜜罐中長大的魏雪梅哪里接受得過來，呆了片刻，本來紅潤的小臉已經(jīng)變得慘白。顫聲問道：“這…這都是真的？你…你們不是逗我的？”

    老田與張焉相視一眼，無奈地點了點頭。雖然出于魏雪梅的出發(fā)點，魏忠賢是個大大的好人，至少不應(yīng)該死；但是出于朝政以及良心來說，魏忠賢早已經(jīng)十惡不赦了，包括魏良卿都是惡貫滿盈了。真是難啊，畢竟善惡之間就沒有定論，從不同的角度立場去看同一個人、同一件事，其結(jié)果卻截然不同。

    “你！”魏雪梅呆了呆，伸出手來，指著老田怒道，忽然又想到左手拉著的張焉，又把她推開，指著她：“還有你！你們這兩個騙子，壞蛋！惡人！”

    老田與張焉早就料到會有這種結(jié)果，老田甚至被魏雪梅給罵懵了，平時雖然跟她打打鬧鬧慣了，但是從來沒見過她以這樣冷的神情對自己說話。張焉也不以為意，很能理解魏雪梅剛得知痛失親人的失態(tài)，走近一步，想勸勸她。

    “別靠近我！”魏雪梅伸手指著張焉激動地大聲道。

    張焉也被魏雪梅這一下給弄得沒了辦法，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安慰她才好。

    魏雪梅冷冷地看一眼張焉，旋即又轉(zhuǎn)過臉來，深深地注視著老田，眼神越來越冷，冷得讓老田發(fā)慌，冷得讓老田心酸。

    冷眼看著老田良久，魏雪梅猛地轉(zhuǎn)身掩面跑去了出去。

    張焉不知道她要干什么連忙一推老田，急道：“皇上，您還不快去追？不知道梅兒會干什么傻事！”

    “什么？”老田還訥訥地沉寂在魏雪梅從沒有過的冷眼當(dāng)中。

    “快去追梅兒?。〕兼獡?dān)心她做傻事！”張焉急道。

    “算了?！崩咸飮@了口氣，他哪里又會不明白魏雪梅對自己的好感，俗話說男女之間，打打鬧鬧、互相看不順眼的，是最容易產(chǎn)生感情的，老田前世今生，已經(jīng)有兩個老婆了，哪里會沒有一絲察覺。但是這又如何？從魏雪梅剛才看著自己的眼神來看，她怕是永遠(yuǎn)也不會原諒自己這個名義上的殺父毀家的大仇人了。

    老田幽幽道：“算了，由她去吧，但愿這小姑娘能早些解脫出來?！闭f完，老田只感覺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仿佛突然失去了某樣至寶一般。她僅僅只是自己的一個調(diào)皮淘氣的小妹妹嗎？老田心里反復(fù)問著自己，但是卻沒有答案。

    與此同時，魏雪梅哭著跑出了坤寧宮，直奔乾清宮，胡亂把自己的東西打了個小小的包袱，拿了直接準(zhǔn)備出宮。

    宮門口值班的侍衛(wèi)經(jīng)過老田與朱由檢的惡搞，早已經(jīng)把一套完善的管理系統(tǒng)給盡職盡責(zé)地實施起來。沒有老田的手令，魏雪梅一個小小女子，又哪里出得去？無論她怎么闖，當(dāng)值的兩名侍衛(wèi)就是不放行，要不是對這魏雪梅跟皇上和娘娘的關(guān)系不一般早有耳聞，他們早就動粗了。

    在得知自己父親、叔公已死，老田就是自己名義上的殺父弒親仇人，但是終究狠不下心來恨他的魏雪梅，終于知道原來那個可惡的老是氣自己的糊涂皇帝早已經(jīng)悄無聲息地走進(jìn)了自己的心扉。如此兩難境地，讓本來就傷心加上恨自己對不起叔公父親的魏雪梅更是難過，現(xiàn)在居然連兩個小小的守門的都不讓自己離開，魏雪梅當(dāng)真是怒了，不顧一切地道：“有本事就殺了本姑娘！反正本姑娘今天，不，現(xiàn)在就要出宮！”

    兩名侍衛(wèi)無奈，只能留下一人把魏雪梅守住，另外一人飛速向老田稟報。老田張焉聞言，苦苦一笑，這小丫頭看來終究是解不開這個心結(jié)的，老田心里最難過，怒吼道：“她要走，你們就放她走就是了，這種小事都還要來煩朕，沒用的東西！”

    那名來稟報的侍衛(wèi)臉色一紅，心里好生委屈，這可是“侍衛(wèi)準(zhǔn)則”啊，沒有您的手令，誰能輕易出去，但是又不敢說出來，當(dāng)真委屈。

    還是張焉通情達(dá)理，對侍衛(wèi)小聲道：“這件事情你們做得很好，皇上今天心情不好，魏姑娘要走，你們就放她走吧?！?br/>
    侍衛(wèi)感情地看一眼張焉，領(lǐng)命轉(zhuǎn)身準(zhǔn)備出去執(zhí)行。

    老田叫道：“慢著！”

    “皇上有何吩咐？”

    “火速通知吳統(tǒng)領(lǐng)，讓他給安排兩名，不——八名侍衛(wèi)暗中保護(hù)著魏雪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