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莊之中。
曉夢跪坐在一顆櫻花樹下,雙手做著捧心狀,正在進行著每日的靜心修行,等聽到身前有腳步聲傳來后,才收功睜開了眼睛說道:“你要走了?”
她說話的時候,素手自然而然地拿起了身旁的浮塵,慢慢站起了身來。
秦湛詫異地打量了一眼她,嘖嘖稱奇道:“看來你的修為這段時間又有進步了,連我要走了都看得出來了?!?br/>
可不是嘛,曉夢自從離開天宗進入咸陽之后,身上的縹緲氣息不但沒有絲毫減弱,反而是越加濃重了幾分,現(xiàn)在她若是走在大街上,保不準還真有人會把她當做仙女來著。
紅塵因果雖多,但卻是煉心的好地方,曉夢道心深種,在這短短的時間里,就已經(jīng)有了長遠的進步。
曉夢聞言眨了眨眼,一反常態(tài)地露出了幾分小女兒的姿態(tài),笑道:“是啊,看著某人大步前進,我若是再不進步不是要落后了?!?br/>
她這幾句話說得自然而然,神色間也沒有絲毫作態(tài),倒是讓秦湛一下子怔住了。
“怎么了,不認識我了?”曉夢見了,頓時笑問道。
秦湛聞聲一下子回過神來,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下,一臉無語道:“平時看你一直都是氣相莊嚴高深莫測的,猛地一下見你露出這樣的神色還真不習慣,難道修為進步還能改變人的性格?”
兩人相處的時間已經(jīng)不短,秦湛說起話來也就比較隨便。
曉夢微微一笑,說道:“我也只是最近有所進步罷了,也免得有人在心里編排我。”說這話的時候,她還抬頭專門望了秦湛一眼,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
若不是已經(jīng)確定自己面前的就是曉夢本人,秦湛絕對會認為這是別人假扮來的,該因今天的曉夢怎么看都和往日那不食人間煙火氣質太不符了。
不過秦湛今天來這里可是另有事情的,也就沒有在這件事情上多想,當即就將自己要去干什么事情和曉夢說了一遍。
兩人本就早有協(xié)議,秦湛雖然答應了當曉夢的護道人,但是個人的人身自由還是有的,現(xiàn)在他想出去一次曉夢自然沒什么意見,再說了秦湛可是知道不久后他們就會再次見面的。
“行,那就這樣說好了,我先走一步。”秦湛話音一落,身子幾次閃爍間已是踏著竹海離開了山莊。
而他所不知道的事,就在他走后不久,曉夢卻是望著他離開的方向,臉上露出了一絲少女般狡黠的笑容,喃喃低語道:“無情道,有情道,看來還很有意思呢!”
百里之外的石門峽處,一場大戲正在此處上演。
漫天黃沙飛舞中,三百秦國的鐵騎兵正將兩個人團團圍在中央,這兩人一個是中年人一個是小孩兒,中年人著一身白衣,手中一把長劍,小孩兒則是脖子上戴著半塊兒玉佩,卻正是叛逃出秦國的蓋聶和天明。
“這兩個人是相國大人親口下令緝拿的重犯,他們身上攜帶著危及整個帝國的重大機密,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輕舉妄動!”為首的鐵騎兵大將大聲命令道,望向前方的蓋聶額頭上忍不住汗水滴滴流下。
與之相反,蓋聶卻是神情頗為鎮(zhèn)定,閉著眼向身邊的天明問道:“天明,你害怕嗎?”
天明望向身前的幾百鐵騎兵,又看了一眼蓋聶,堅定地說道:“不怕!”
“他們那么多人不殺過來,你知道是為什么嗎?”蓋聶又問道。
天明仔細地打量起眼前的鐵騎兵,緩緩道:“看起來他們好像很害怕?!?br/>
“不錯!”
“他們真的這么怕你嗎?”
“他們怕的不是我,他們怕的是擋住我的去路而帶來的后果,你要牢牢記住他們的眼神,這一輩子也不要忘記了。”蓋聶緩緩睜開眼,眼神平靜地望向眼前的幾百鐵騎兵,仿若視其如無物一般。
“為什么?”天明天真地問道。
“因為那是弱者的眼神,你不可以成為弱者!”蓋聶斬釘截鐵地說道。
天明望向蓋聶的目光充滿崇拜,然后握緊了拳頭堅定地說道:“我不會害怕的,我要成為強者,總有一天,我要變得和大叔一樣強!”
“想要成為強者,就不要回避心里的恐懼,恐懼并不是弱點,強者,是要讓你的敵人比你更恐懼!”蓋聶言道。
就在這時,場中鐵騎兵首領忽然發(fā)話了,威脅道:“蓋聶,你們已經(jīng)沒有路可以走了,趕緊放下武器,相國大人希望你可以跟我們回去,先生若是愿意合作,我們絕對不會傷害你們!”
誰想他的話剛說完,就有一個鐵騎兵因為太過緊張失手將一枝箭射了出去。
“混賬!”騎兵首領頓時驚怒交加。
他之所以一直沒有發(fā)起進攻,就是因為蓋聶的劍圣之名太大了,他們鐵騎兵對上這樣的江湖高手,絕對是死路一條,這一下突起驚變怎不讓他驚恐憤怒。
果然,下一刻天地間就充滿了一股強大的肅殺之氣,同時一聲清越的劍鳴聲響了起來。
而就在這時,一道頗為玩味的聲音忽然傳入了場中眾人的耳中:“哎呀,蓋聶先生原來在這里啊,可是讓我一頓好找!”
這聲音才響起時分明從很遠處傳來,話音剛落的時候卻是仿佛已經(jīng)近到眾人耳邊。
所有人的目光都想著場中望去,就見一個身著青衣的青年人不知何時正好站在了鐵騎兵和蓋聶之間。
“大膽,你是何人,竟敢妨礙帝**隊抓捕罪犯!”鐵騎兵身邊的一個兵士大聲喝道。
也許因為剛才被蓋聶嚇得太過了些,說這句話的時候變得格外的狠厲,正所謂欺軟怕硬,莫過于此了。
那個首領卻是個有些見識的,機緣巧合下卻是認出了秦湛,知道他和最近的帝國客卿曉夢大師關系不淺,當即趕緊抱拳對秦湛道:“大人贖罪,不知到此處有何事?”
秦湛也沒有和他們計較的意思,擺了擺手道:“你們還是先退下吧,這里的爭斗不是你們可以插手的!”
“這?”那鐵騎兵首領聞言頓時遲疑了起來,秦湛雖然身份特殊,可是還沒有直接指揮他們的權力。
秦湛一見頓時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手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直接對著那首領扔了過去,說道:“哦,忘了這個了,現(xiàn)在你們可以退下了吧?!?br/>
那鐵騎兵首領一把抓住令牌,拿過來一看,頓時差點嚇得從馬上跌了下來,聞言趕緊從馬上下來,快步上前將令牌恭恭敬敬地還給了秦湛,誠惶誠恐地道:“可以,自然可以。”
說完這話,他見秦湛點頭后,立馬轉身對著眾鐵騎兵一揮手,命令道:“全軍聽令,立即撤退!”
蓋聶此時的心情好一番風起云涌,他雖然知道秦湛肯定會幫助他們,卻是不知道秦湛敢做得這么明目張膽。
尤其是剛才那個令牌更是讓他好奇得很,做了這么長時間的秦始皇護衛(wèi),他可是知道秦國的軍隊制度有多么嚴格。
一直等到那些軍隊退去了之后,秦湛才轉過了身來,悠悠地笑道:“一個月前相聚帝都,沒想到轉眼就再次見到劍圣了?!?br/>
蓋聶聞言一怔,等發(fā)現(xiàn)秦湛眼中的神色后,立馬會心地道:“蓋聶已不再服務于帝國,劍圣之名不說也罷!”
作為縱橫家優(yōu)秀的傳人,蓋聶的洞察力自然是非同凡響,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現(xiàn)場除了他們三人之外,還有其他的人在一旁偷窺。
秦湛見蓋聶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心里暗舒了口氣的同時,伸出了一只手掌道:“閑話不多說,看在我們相熟的份上,今日只要劍圣能勝過秦某,我就放過你們!”
蓋聶眼神一凝,緩緩道:“秦兄既然有興趣,蓋某自然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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