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不難受就好。”
秦春燕盯著帽子,話說得不利索,李可以夾在中間也沒覺得什么,倒是童話全身都不自在。
這時李可愛打著哈欠從房間出來,掃了一遍,沒看見李尚天,揉著眼睛問;
“老爸去哪兒了?不是說好的今天送我去上學(xué)的嘛?!?br/>
話音未落,有人來敲門,李可以發(fā)現(xiàn)是老邱叔,還未問,就聽到他說三十一棟樓1203一家人都生病,懷疑是親戚家人之前傳染的,因為前幾天他們家老人八十大壽,幾乎到場慶祝的人都沒有躲過去。
若是真存在傳染,這速度可真夠迅速的!
“要命的事,那個張老頭昨天找你爸呢?!?br/>
秦春燕聽到這話差點暈倒,好在是李可愛扶穩(wěn)了她。
邱香繼續(xù)說:“我也是碰到你爸,他隔著一條街讓我來告訴你們,今天誰也不要出門,他自個人就在診所里面待著,要是也病了,也不會傳染你們?!?br/>
“媽,爸說的沒錯,我們現(xiàn)在不方面出去,”說著,扭身催促邱香趕快走,“麻煩您跑一趟了?!?br/>
社區(qū)居委會已經(jīng)發(fā)下通知,建議三十一棟居民不要擅自出門,等檢查結(jié)果出來之后再做安排,最后再上報。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上加難。
總有人的骨頭天生反著長,你叫他向東,他偏向西,根本顧不上自己以及別人的安危,偷偷地翻窗戶逃出去。
一看見有人出去,其他人在家也待不住,趁著保安不注意跑出去該上班就上班。
短短三天而已,不光是老張全家上下病倒,同棟樓的老王家、老齊家,都有人出現(xiàn)不適,而且都是當初死活不愿意接種疫苗的人。
之后幾天救護車頻頻來此,市醫(yī)院半天最多就接收了將近一百位相同癥狀的病人,這下倒好了,當初一直在努力找未接種的人,現(xiàn)在全都“自投羅網(wǎng)”
因為他們的固執(zhí)和不負責(zé),太陽鳥小區(qū)被封,市內(nèi)人人惶恐度日。
所幸的是鄰省居安思危,防范工作做得很到位。一周之內(nèi),每個省都在加強尋找未接種疫苗的人,集中把他們安置在一處看護,避免有人惡意逃離。
這些經(jīng)驗也不是天真就存在腦子里面,往往都是吃一蟄長一智。
——實驗室
格斯通過當初眼鏡蛇給李可以留下瓶子的剩余的液體,研究出了解藥,但是否能夠起到同樣的作用,且減弱副作用,還有待考證。
“讓我來,”崔行語氣篤定,“我是人類,之前一直都在給你們添麻煩,是時候做出我力所能及的事了?!?br/>
格斯對他刮目相看,但也不想隱瞞,“說實話,我自己都沒有把握是成功的,萬一適得其反,也不是沒有可能?!?br/>
“我當然知道了,但我一點都不害怕,試吧。”
“不行,要試也應(yīng)該拿眼鏡蛇那種壞人來試驗!”
阿洛澤替崔行說話,難得又多了一位朋友,不想他有任何閃失。
“你們都別給自己太大壓力,盡管往我身上試,我真不怕?!?br/>
“那好,你跟我來。”
阿洛澤剛要說,兩人已經(jīng)去了隔壁,正要跟過去,手機響了:
“喂,可以啊?!?br/>
“單耐找到眼鏡蛇了,我們在找他的路上,你和格斯崔行說一聲,暫時不要聯(lián)系我們?!?br/>
嘟嘟嘟——電話已經(jīng)掛斷,阿洛澤一回頭看見格斯走過來。
“剛剛是可以打給你的嗎?”
“是啊,他說找到眼鏡蛇,讓我們暫時不要聯(lián)系他?!?br/>
“這話什么意思啊?”
“我,我也不清楚,說完這句就掛了?!?br/>
格斯咬了咬下唇,抬起手托起另外一只手的胳膊肘,“那你知道李可以和誰一起去的嗎?”
“程傾,估計童話也在。”阿洛澤搔搔頭,“叔叔不是還病著在,可以……”
“就是因為那么多人還病著,李可以才不不顧一切去找眼鏡蛇,我們現(xiàn)在唯一可以幫忙的就是趕快做出解藥!”
崔行被打了麻醉,躺在一張小床上,阿洛澤守在他旁邊。然后每隔一個小時就包好一批疫苗放在門口,等各個醫(yī)院派來的護士或是醫(yī)生帶走。
指針每走一圈,格斯的心跟著往上提一一公分,眼瞧著都快天黑了,崔行還沒有醒來,急得額頭汗。
“格斯,我們是不是失敗了?。俊?br/>
格斯咬住唇不說話,指甲蓋都要陷進白皙的肉里面。
“不行,再這樣等下去,我心臟受不住?!?br/>
“哎,你去哪兒啊?”
“我出去轉(zhuǎn)轉(zhuǎn)?!?br/>
格斯站起來,抬起手摁住眉頭,側(cè)頭一看,見崔行微微張開嘴,“阿洛澤你快回來,崔行他好像醒了,你快過來看看!”
“崔行,崔行?你快睜開眼睛看看我啊,崔行?”
“……水……我想喝水?!?br/>
格斯忙去給他倒水,小心謹慎地把吸管貼近他嘴巴,“稍微用力一吸?!?br/>
“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
“還可以,除了腦子有點暈以外,沒其他事?!?br/>
話音還沒有落下,崔行忍不住吐了,滿地都是胃酸和水。
“崔行,你,”格斯破天荒手忙腳亂,趕緊拿來毛巾給他擦嘴,“還想吐嗎?”
“讓開,我嘔嘔——”崔行左手抓緊了毛巾,手背上的一條條淺紫色筋顏色變深,“胃里難受?!?br/>
“喝點熱水會不會舒服一點啊?”
格斯也不知道,見阿洛澤已經(jīng)端來了,讓他喂一點給他喝。
“崔行,除了胃里難受,其他地方了?”
“還好,就是口水往上涌,比之前好多了?!贝扌杏妹砩w住嘴巴。
“崔行這個樣子不會有事吧?”
阿洛澤見他重新躺下去閉上眼睛休息,方才把格斯拉到一旁問,頓了頓,又說:“本來是解毒,可崔行他好好的,我們一開始就不該讓他嘗試?!?br/>
“話不是這么說,之前那孩子的父親就算是解毒之后不也出現(xiàn)了好幾次休克?要是常人都受不住,跟別說那些受病魔折磨的普通人?!?br/>
一說完,腦中靈機一閃,阿洛澤瞧她眸底迸射一道光芒,臉上剛浮現(xiàn)問號,轉(zhuǎn)念一想,話還未來得及說,卻聽到:
“拿一支毒疫苗過來!”
聽聞此,阿洛澤知道自己沒有猜錯,裂開嘴角哈哈笑,轉(zhuǎn)身就走。
——太陽鳥小區(qū)
今天是被封小區(qū)的第十九天,社區(qū)工作者每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排查檢漏。
年輕宅男宅女(自由職業(yè)者)倒是無所謂,生活節(jié)奏幾乎照舊,只不過外面的一點風(fēng)吹草動就會讓他們倍感煎熬,踹踹不安。
孩子不用去學(xué)校,上班族在家工作,中老年人在家打麻將,看電視劇。有的是一團和氣,也有家庭因為相處時間過多而屢屢吵架……
沒有人希望這種情況會一直持續(xù)下去,但又聽不到有關(guān)解封的消息,大家多少還是焦躁不安,甚至失去理智,不敢出小區(qū),但會偷偷溜出自己所住的樓,被抓到后只能夠乖乖回家,開窗怨天怨地,爆粗口。
小區(qū)內(nèi)每條道上都空無一人,只有特定時間特定地點偶爾出現(xiàn)幾位社區(qū)志愿者在巡查,死一般的寂靜。
然而,到了午后一點鐘,小區(qū)“炸了”
首先開始鬧騰的是年輕人,他們從微博上看見有人爆料,照片有截圖應(yīng)有盡有,從頭到尾無不是在指責(zé)李可以和童話一家人在禍害這個小區(qū),乃至這個省。
不知底細的人非常容易被忽悠,信以為真,加上李尚天父子一直不愿意在媒體面前說清此次病情原因還有疫苗來源,更加讓人懷疑。
李尚天現(xiàn)在一個人在診所隔離休養(yǎng),李可以和童話壓根不在這里,至于秦春燕和童話父母他們不玩微博,知道的只有李可愛,她不說,也就沒有人知道,除非,社區(qū)的人親自找上門。
住在這里也不是一年兩年了,秦春燕頭一次被人嫌棄,還咄咄逼人問了許多本該是自家家事的話,好不容易等他們離開,不多時就接到了熊麗麗的電話。
原來童話家也被逼問了,問題幾乎相同,李可愛意識到事情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嚴重,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說出來。
“這群沒有良心的人!”不,是一群人。想當初要不是丈夫和兒子苦苦相勸,現(xiàn)在中毒患病的人會有多少誰也不知,他們不理解就算了還倒打一耙,反咬一口。
這口氣實在是難以咽下去。
“可愛,”秦春燕很清楚小區(qū)內(nèi)有幾個腦子一根筋,又蠢又壞的老頭,要是他們現(xiàn)在去找老李的麻煩,他一個人如何用應(yīng)付?“你在家好生待著,媽出去一趟。”
“哎,我也要去!”
秦春燕自然不能夠讓女兒出門,趁她沒有跑來就關(guān)上門,三下兩下扣住鎖,扭身走樓梯。
果真如她所料,幾個糟老頭子在診所前賊頭賊腦的晃悠,本以為他們是不敢做壞事,熟料,仔細一看,另外一面墻上的窗戶已經(jīng)被砸爛了,氣得她想都沒有想什么,抓起花壇邊緣脫落的一塊紅磚走過去。
“快點滾回去!”
聞聲后,幾個老頭子脖子一縮往后退了幾步,其中一個光頭惱著臉指著自己的腦子拍自己胸膛:“你要是有那個膽子就往這里砸。還真是看不出來啊,長了一張人皮,底下不知道是什么妖魔鬼怪。”
“什么鬼啊,明明就是瘟神,就你們家一顆老鼠屎,害了我們整個小區(qū)的人,你們都死了也抵不過那些過世的可憐人?!?br/>
“滾,馬上滾出我們小區(q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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