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醉清閣的第一晚,我睡不著,便隱身飛到了醉清閣的閣頂上,這里位置很好,正好能看到夢曦公主的寢殿以及寢殿外的那顆雪櫻樹,黑暗中,雪櫻花瓣正透著淡淡的神秘之光。
那晚的風很大,我仰躺在閣頂上望著天空的繁星,比起四年前,我無論是幻術還是劍術,都已經有了大幅度的提升,靜亦曾告訴過我,這個世界目前修為在超圣靈以上的人共有二十一個,其中千靈族有四人,千羽族有三人,千影族十四人,盡管夢曦是所有人當中修為最高的人,但十幾年后,隨著靜亦和夢曦的離去,千羽族頂級修為的人就只剩清瀟了,這樣一來,千羽族隨時都有可能遭到千影族的侵襲。
我心想,這或許才是清瀟與勃克交好的真正原因吧,一旦她的父親和妹妹不在了,以她一人之力,是無法同整個千影族想抗衡的。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收拾好床榻,小影就從門外匆匆走了進來,“安琪兒,千靈族那個人又來找你了,這會兒正在妍月殿外候著呢,羽希閣下讓我來叫你?!?br/>
“千靈族?”我一愣。
“對方是千靈族的親王,似乎每個月都會來看你,你該不會忘記了吧,他可是每次都要送給你一大筆靈幣的。”
千靈族親王?難道是荷爾瑪?在月殤宮時,靜亦就向跟我說過,四年前荷爾瑪僥幸活了下來,然后輾轉回到艾爾帕索,他已經來水清宮找過我許多次了,只是,他每次見到的都是易容成我模樣的阿莫。
“我收拾一下就去見他?!蔽艺f,小影前腳剛要走,我突然又把他拉了回來,“你剛才說,對方每個月都會送給我一大筆靈幣,那些靈幣都去哪兒了?”
小影直接被我問蒙了,“安琪兒你沒事吧,怎么一覺醒來像完全失憶了一樣,你難道忘了你每次回來,你的靈幣都會被羽希閣下沒收嗎?哎,那些可都是圣靈幣,羽希閣下就算當一輩子侍衛(wèi)估計也攢不到幾個。”
我淡笑了笑,雖然只是一些圣靈幣,但我也不想白白便宜了羽希,“小影,我最近確實有點失憶了,還請你多體諒,我先去見見那位千靈族親王,剩下的事等我回來再說。”說完,我正準備離開房間,迎面突然走來一個人,然后重重地將我猛推了一下,我抬頭看了一眼對方,是個穿著一等侍童衣服的男孩,他身旁跟著兩個二等侍從。
“安琪兒,一大早你不去干活在這兒跟小影瞎聊什么!”男孩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沖我一頓亂吼。
我剛想說話,身旁的小影忙拉了拉我的衣服示意我不要出聲,我輕笑了一陣然后走到男孩面前淡聲道:“你們想怎么樣!”
男孩也笑了笑,說:“我們不想怎么樣,只是看你不順眼罷了,一大早就跟小影在背后說羽希閣下的壞話,我看你們是活得不耐煩了!”
我本不想花時間跟這個侍童計較,但當我從他記憶中看到阿莫經常被他們欺辱時,我不淡定了,“你們欺負誰我不管,但阿莫用的是我的臉,你們欺辱他就等于欺辱我了。”我低聲說道。
“你嘀嘀咕咕地在說些什么?”其中一個侍從不耐煩地叫了起來。
見我絲毫沒有退讓之意,小影又伸手拽了拽我:“安琪兒,銘依的修為是所有侍童里最高的,你莫要惹他生氣?!?br/>
我慢慢逼近男孩的臉,然后笑吟吟地盯著他說:“修為最高?我看到了,七級子靈,的確不錯,比醉清閣許多侍從的修為都要高了,不過我這個人心眼比較小,最看不得那些對我無禮的人了。”
“大膽安琪兒!你要干什么!”銘依身旁的侍從上前就想擒我,我揮手隔空將他甩到一旁,然后淡聲道:“我在跟銘依說話,有你什么事!”
侍從被打得直吐血,銘依見勢不對,連連后退幾步道:“你......你......”
我依舊笑臉對著他,“這一次我只是收了你的修為,下一次你若再敢對我無禮,我可就沒這么客氣了!”
銘依雙眼瞪得老大,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事實很快便證實了我的話,他的修為已一絲不剩的消失殆盡了,“你...你究竟對我做了什么!”
“你現(xiàn)在只是一個修為為零的人,這里隨隨便便一個侍童都能輕易制服你,要想不被欺負,最好還是安分一點。”
銘依仍心有不甘,他跑到另一個侍從身后,咬著牙對我說:“我要去告訴羽希閣下,他不會饒了你的......”話剛落音,銘依就跌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起來,我收回笑容蹲了下去,然后在他身邊輕聲說道:“我已在你身上下了咒語,如果你把剛才發(fā)生的事情說出去,你就會立即心臟破裂而死。”
一臉驚恐的銘依連忙搖頭。
“還有你們兩個!”我抬頭怒視了一眼兩個侍從,二人也連忙搖頭道:“我們什么都不會說的?!?br/>
依銘和兩個侍從幾乎是連滾帶爬著離開的,一旁的小影完全看呆了,為了不節(jié)外生枝,我只能暫時清除了他的記憶。
夢曦寢殿的窗邊,一個身影閃了過去,我突然意識到那個人極有可能就是夢曦,她站在窗邊,把剛才發(fā)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安琪兒,你怎么還在這兒,千靈族來的那個人已經等你很久了。”回過神來的小影催促我道。
我突然想起了荷爾瑪,在依銘身上耗費太多時間,險著耽誤了我去妍月殿。
妍月殿是水清宮第三大宮殿,位于正殿的西側,一路上,羽希一直跟在我身后,難不成他又想搶荷爾瑪給我的圣靈幣?我心道。
繞過幾座宮殿,我們終于來到了妍月殿外,我遠遠就看見荷爾瑪正對著殿外幾株帝王花出神,那熟悉的背影,讓我不由得停下了腳步,四年了,昔日的良師,此刻就站在我面前。
“荷......”我張了張嘴,卻終究沒有勇氣喊出他的名字。
荷爾瑪聽到我的腳步聲趕忙轉過身,記憶里一向嚴肅的他像換了個人似得,二話不說上來就抱緊我,“小王子,你還好嗎?”他用幾乎顫抖的聲音問道。
我站在原地久久未動,仿佛之前發(fā)生的所有事情就只是一場夢,那種孤獨到深處的感覺,我至今難忘,以致到荷爾瑪站在我跟前,我竟激動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緊靠在荷爾瑪結實的懷里,那種久違的安全感,是我這一身修為都無法替代的,我抬頭凝望著他,原本只有中年的他,此刻看上去竟像一個滄桑的老人。過了許久,荷爾瑪才慢慢松開抱我的手,然后淡笑了笑說:“我差點忘了,小王子你不認識我,你的記憶和修為都被他們洗掉了,不過沒事,只要你還活著,就比什么都好!”
“聽說......你已經來了很多次了!”我輕輕問道。
“我也是多方打聽,才知道你被清瀟女王帶來了千羽族,那時只怪我重傷昏迷,沒有及時來找你,前幾次我來千羽族,你都遠遠地躲在人群中不敢靠近,這次總算能見到你了?!?br/>
我笑了,笑得全身都在顫抖,過了許久,我才慢慢說道:“荷爾瑪,好久不見!”
荷爾瑪瞬間呆住了,一句好久不見,讓他明白了所有事,面前的這個少年不是別人,正是他要尋找的帝妗王子星燦。
身后的羽希顯然已經聽清了我的話,他臉色微微一變道:“什么?你居然恢復記憶了?”
我冷笑一聲:“確切地說不是恢復,是根本就從未丟失過?!?br/>
“這么多年,我居然沒有發(fā)現(xiàn)你是偽裝的。”羽希發(fā)出一聲怪異的笑聲,“既然如此,那我今日便留你不得?!?br/>
我沒有轉頭看他,而是朝荷爾瑪輕笑了笑說:“荷爾瑪,你覺得今天以我們二人之力,能不能搞定身后這個醉清閣侍衛(wèi)?”
“我們?”沒等荷爾瑪開口,我已將他和羽希一同帶入了我的幻境中,“五級超圣靈修為,哼哼,這樣一條大魚,豈能輕易放過!荷爾瑪,同我一起截殺了他!”我迫不及待地叫道。
羽希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就已完全陷入了我的幻術中,腳底是一望無際的刺骨冰面,頭頂是看不到邊緣的熾熱火焰,在自己和荷爾瑪周身同時幻化出了一層防護屏障后,我冷笑著看著羽希,“這原本是我留給靜亦王烹飪美食的幻境,今日我倒想試試,這幻術能不能殺了你這個千影族的終極劍神。”
“你是什么時候知道我身份的?”羽希咬牙切齒地問道。
我輕輕一笑道:“勃克可真是費心,為了監(jiān)視清瀟女王,竟找了個修為與她一樣的劍神到醉清閣當侍衛(wèi),你遲遲未暴露身份,大概也是因為忌憚夢曦的修為吧。”
羽?;蛟S從未想過,他今日會被一個少年威脅,其實以他的年齡,能在90歲以前達到五級超圣靈修為,足已碾壓大部分同等修為的修士了,“這次算我看走了眼,我居然沒發(fā)現(xiàn),你竟是個修為在我之上的幻術師,既然如此,你為何一早不向我出手,非要等到今日?”
“因為之前我不知道,你竟是個貪圖小利的人,你連荷爾瑪每月送給阿莫的幾個圣靈幣都要占為己有,真是讓我大開眼界?!蔽衣f道。
羽希諂笑了笑,“這恐怕不是你想殺我的理由吧,你想殺我的真正原因,其實是想要得到我這一身修為!”
“既然話都讓你說完了,那就動手吧!”我冷笑道:“如果你今天面對的人只是我一個,或許你還有一絲逃離的機會,但很不走運,我身邊還有一位修為同在超圣靈之上的終極牧神,他對千影族人的恨,可一點也不比我少!”
那天,我與荷爾瑪聯(lián)手在妍月殿外擊斃了羽希,因為我用了幻術,整個妍月殿外甚至沒有留下一絲交戰(zhàn)的痕跡,吸收了羽希的五級超圣靈靈力后,我離下一層修為的突破又進了一步。
“看到小王子現(xiàn)在的修為,我就放心多了?!焙蔂柆斦f道,剛才他親眼目睹了我擊殺羽希的全過程,“干脆利落,沒有絲毫手下留情。”
“誰讓他是千影族人,但凡與勃克有關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我淡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