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跑,快跑,不停的跑。。。
李云峰扛著老人在森林里飛奔,腳下一直不曾停過。
斷臂上還在流血,臉色白的嚇人,呼吸的聲音如風(fēng)箱一般,身體已經(jīng)開始不聽使喚了,憑一股意志支撐著。
少年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會停下來,只知道在那之前,盡量的跑遠點。
最后終究腳下踩了一空,摔在地上,肩上的老人,更是被拋飛到一旁。
強撐著疲憊身體爬起來,卻發(fā)現(xiàn)倒在地上的老人,沒有半點動靜,心中一慌。
上前探其鼻息,發(fā)現(xiàn)老人氣若游絲,眼看就要不行了。
“老師,醒醒啊,老師——”少年對著老人開始大喊。
“嗯。。。云峰啊,我快不行了,你別管我,自己跑吧?!彼坪趼牭搅松倌甑暮艉埃先擞朴菩褋?,眼睛似閉未閉,聲如細絲。
“不會的,你不會死的,我們馬上就到落葉松林了,在撐一下,我這就帶你過去?!?br/>
少年含著淚,剛伸手要去攙他,卻被他阻止,抓著少年的手,搖頭道:“我本來就命不久矣,早死晚死,沒有什么分別,只是心中一直放不下玲玲?!品?,我求你幫幫她,你一定要幫幫她。。?!?br/>
“老師,你放心,我一定會救她的,哪怕賠上性命,我也會救她的?!鄙倌瓴亮瞬裂蹨I,做出了用性命為代價的保證。
當(dāng)少年做出保證的時候,老人臉上露出了安詳?shù)男θ?,但下一刻又滿臉愧疚的看著少年,道:“謝謝。。。我不是一個好老師。。。對不起?!?br/>
“沒有,沒有,你對我很好。。?!鄙倌険u頭道。
老人笑著摸了摸少年的頭,仰天嘆道:“自得玉佩后,以為天命在我,遇災(zāi)便躲,遇吉而上,但卻時時與仙緣擦肩。天地冥冥似有定數(shù),到頭來還是躲不過生死輪回,可嘆,可嘆啊?!?br/>
老人嘆出他最后一氣,就閉上了眼睛,沒了聲息。
“老師!老師。。。?!鄙倌暧痔搅艘幌吕先说谋亲?,已無半點氣息,胸也沒有再浮動了。
這個慈祥的老人,自己的老師,就這樣死了。
李云峰跪在地上,對著老人的尸體扣了幾個響頭,擦干眼淚,滿臉堅定的道:“老師,你放心,我會好好活下去,你的女兒,我會去救,你的仇,我也會給你報的?!?br/>
“韓長風(fēng)——”李云峰咬牙切齒的念出這個名字。
老師的尸體,只能等找到那接應(yīng)的人之后再來處理了。
如此想著,剛剛站起來的少年,就聽到身后傳來一個沉重的腳步聲。
李云峰心中警惕,但又疑惑,“這么重的腳步聲,就像是穿了鐵鞋一樣,不像韓長風(fēng),到底是誰?!?br/>
腳步聲由遠及近,來得很快,快的讓李云峰都來不及躲。
一個穿著帶帽斗篷的人,出現(xiàn)在少年面前。
“你是誰?。俊鄙倌陠柕?。
“我是來接你們的,你可以叫我:鋼?!倍放衲凶愚D(zhuǎn)頭看了一下躺在地上的老人,問道:“他死了!?”
少年傷心的點了點頭。
“你傷的很重,需要快點處理?!倍放衲凶幼叩嚼先诉吷?,單手將他拎起,扛在肩上,道:“跟我來?!?br/>
老人的死,沒有引起此人的半點關(guān)注,配上機械般的嗓音,顯的那么冷酷無情。
尤其是他對姚空尸體的態(tài)度,更是令少年蹙眉。雖不上無禮,但也無半點對死者的敬意,如同他另一只手,拎的皮包那樣隨意。
“這人是機器人嗎?老師和他們是什么關(guān)系?”
這些問題少年沒有出來,他也不覺得自己問出來,眼前這個冷酷的家伙,會回答自己。
默默的跟著,但沒走幾步,少年發(fā)現(xiàn)那個斗篷男,停了下來,駐在原地,抬頭望著天。
李云峰在他身后,所以看不到他的臉,但可以聽到如同鏡頭收縮聚焦的聲音,從他身上傳來。
這聲音是怎么回事?他在看什么?
本能的,李云峰也順著他的視線,抬頭望去。
開始還看不到什么,但沒過多久就看到,一道白光以極快的速度飛來,落在不遠處。
轟的一聲,碎石和泥土飛濺,地上被砸出一個坑,一個人正站在中間。
他穿著白色的襯衫,袖向上卷起,搭配黑色的西褲,身材并不高大,樣貌也很是平凡。但當(dāng)他站在那里的時候,便有一股無形的氣勢。
“這。。。這是什么人!?”
這樣震撼的出場方式,這樣的氣場,由不得少年不驚駭,故有此一問。
可惜無人回答他的問題。
斗篷男把肩上的尸體和手上的皮包放下,與面前的男子,形成對峙。
那白領(lǐng)打扮的男子,什么話也不,只是對著斗篷男隔空輕飄飄的拍出一掌。
李云峰滿臉的問號,他什么也沒看到,沒有飛沙走石,沒有風(fēng)卷殘云,四周一片平靜。
但斗篷男卻在那個白領(lǐng)拍出一掌之后,躍起三四丈高。
正在驚嘆其彈跳力的時候,一股磅礴的巨力襲來,少年還沒回過神來,就被擊飛,撞在身后的一顆大樹上,一時間竟昏了過去。
而斗篷男也沒有完躲過那一掌。
此時,他左腿的褲腳被撕碎,露出金屬制的腿。
“你是西方機械王國的改造人!?”那白領(lǐng)男子如此問道。
“不是?!倍放衲凶訐u了搖頭。
“那你和這子是什么關(guān)系?”
“沒有關(guān)系。”冷漠的聲音響起。
“如此來卻是誤會?!蹦前最I(lǐng)男子側(cè)身,讓行道:“請吧?!?br/>
斗篷男看了看白領(lǐng)男子,扛著姚空的尸體,拎起皮包,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等其遠去,感受不到他的氣息后,白領(lǐng)男子來到昏倒的少年旁,眼中光滑流轉(zhuǎn),殺氣淋漓。
“周身靈氣澎湃,難怪飛兒會死在你手里。”
這白領(lǐng)男子正是劉飛之父——劉訊。
當(dāng)少年被關(guān)在安嶺改造所的時候,他便叫人盯著,本以為會是個漫長的等待,哪知道不到兩個月,就傳來了消息。當(dāng)時他身處江南水鄉(xiāng),為了能盡快趕到這里,不惜動用流光劍符。
這才有了剛才那樣的情景,至于他如何能這么準確的找到少年?這其實只要會點巫術(shù)就行了,并不是難事。
如今殺子仇人就在面前,劉訊還如何按耐得住,抬手便要結(jié)果了他。
然而異變突起,滾滾黑氣從地面泛起,瞬間就把少年吞噬。
劉訊瞳孔一縮,下意識的向后一跳,懸浮于虛空中。但眨眼間,天地就變了個樣子,眼前除了黑氣,沒有他物。
劉訊臉色凝重,鼓動自身靈力,往上飛,不見有光,往下飛,竟也碰不到底,左沖右突,又無他物。
如此這番鬧騰,竟分不清上下南北,橫豎左右。
“前輩神通廣大,如此愚弄晚輩,不怕被天下人恥笑以大欺嗎?”劉訊對著虛空喊道。
“呵呵呵,你元神有成,卻對一個剛開竅的娃娃出手,就不是以大欺嗎?”虛無縹緲的聲音從天地間響起。
“他殺我兒子,我為自己兒子報仇,天經(jīng)地義,如何不可?!?br/>
“哼,你心中難道不知你兒的作為!你想要報仇?被你兒殺死的那些人的父母,又何嘗不想找你報仇,冤冤相報何時了,更何況是你兒子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br/>
“飛兒所做所為,我亦知曉,只是身為人父,自己兒子再不孝,但終究是我兒子,殺子之仇,如若不報,枉稱為人。至于那些人?飛兒犯的錯,我自會補償他們,如果還嫌不夠,胡攪難纏的要來報仇,我自奉陪到底?!?br/>
“唉,冥頑不靈,深陷紅塵,你且去吧?!?br/>
話音剛落,黑氣便散去,劉飛打量四周,心中駭然,竟回到了江南,還在自己家的書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