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泰有一瞬間的恍惚,只覺得眼前的女子瞧起來十分面善,她不似宮中的任何一個女子,也不似他的那些妃子和妹妹,她的眼睛澄如秋水,恍如這世間最美的寶石,溫溫潤潤的,望著你的時候,仿佛能將你的心都給融化了。
許是見皇帝一直不出聲,一旁的桂嬤嬤俯身叩首,道;“啟稟皇上,這位是思柔公主?!?br/>
“哦?”周景泰劍眉微揚,伸出手親自將姚蕓兒扶起,姚蕓兒望著眼前年輕俊朗的男子,不知為何,心頭竟也是涌來一股親切,雖然知曉了他是皇帝,可卻絲毫也不怕他,反而覺得他極是和善。
瞧著眼前靈秀動人的女子,周景泰微微一笑,溫聲道;“在宮里還住的慣嗎?”
姚蕓兒點了點頭,輕聲道了句;“我住的很習慣。”
這一語言畢,一旁的桂嬤嬤則是變了臉色,剛要小聲提醒姚蕓兒不能這般與皇帝說話,就見周景泰對著她擺了擺手,示意無妨。
“前些日子便聽說你進了宮,朕早該去看你,只不過一直忙著朝上的事,倒是給耽擱了?!?br/>
姚蕓兒聽他聲音溫和,仿似讓人如沐春風,滿是一副兄長口吻。
“徐姑姑和蕓兒說過,皇上日理萬機,不是人人都能見的?!?br/>
周景泰遂是一笑,見姚蕓兒身量單薄,便是對著身后的人道;“將東敖國進貢的紫蘊丹取出來,賜給思柔公主。”
“是?!彪S行的內侍中,連忙有人領命而去。
姚蕓兒見桂嬤嬤對著自己使了個眼色,便是拜了下去,“謝謝皇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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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泰也沒多言,臨去前卻是留下一句話來;“你既是母后的義女,往后見到朕,便喚朕一聲皇兄吧。”
見皇帝起駕,身后諸人皆是緩緩跟上,姚蕓兒立在原地,望著那道明黃色的背影,卻是對著一旁的嬤嬤輕語道;“嬤嬤,皇帝人很好,為什么母后不讓我見他?”
桂嬤嬤也是披香殿里的老嬤嬤了,當年也是一直在徐靖身邊服侍的,對這其中的關竅也是一清二楚,聽到姚蕓兒相問,便只是柔聲道了句;“公主入宮不久,很多禮數(shù)還沒學全,想來太后是怕公主在皇上面前失了禮數(shù),才會如此吧。”
姚蕓兒聽著,便是點了點頭,見那道明黃色的背影已是消失在小路的盡頭,遂是與宮人轉過身子,向著前面繼續(xù)走去。
燁陽,西郊。
袁崇武策馬追趕,慕七胯下寶馬雖是神駿,但她胳膊受了重傷,自是不好駕馭,未過多久,那馬一個揚蹄,竟是將她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慕七順勢一滾,忍著肩膀上的劇痛,豁然站起身子,一語不發(fā)的盯著面前的袁崇武。
男人端坐于馬背,一雙眸子暗如夜空,只翻身下馬,走至慕七身旁沉聲道;“給我。”
慕七方才見袁崇武胸口露出一塊白玉狀的物事,只當是何重要之物,遂是順手一扯,看也沒看便揣在了自己懷里,而后騎馬逃之夭夭,不成想?yún)s被袁崇武識破追了過來。
念及此,慕七更是料定那東西非比尋常,當下拼著一口氣,一聲口哨自唇中吐出,身形迅速的向后轉去,袁崇武伸出手,剛欲抓住她身子,不料卻被慕七用腳擋開,袁崇武知他狡猾,當即黑眸一沉,一手扣住他的腳腕,令他再也動彈不得。
慕七知曉這一次自己是再也逃不掉了,又加上經(jīng)過這一番打斗,全身也是沒了力氣,待腳腕被袁崇武扣住后,整個身子便是再也支撐不住的倒在了地上。
隨著他倒下,那塊玉便是從他的衣衫里落了出來。
哪里是什么寶貴的物事,只不過是枚白玉制成的梳子,梳子一角處,還垂著幾縷絲絳,一瞧便是女人家的東西。
慕七先是一怔,繼而眸心便是浮起一抹嘲諷,銀牙緊咬,只等著腳腕處的劇痛傳來。豈料袁崇武卻是松開了他的腳腕,只是俯身將那梳子拾起,重新入懷,繼而看也不曾看她一眼,轉身離開,翻身上馬。
慕七見他這般目中無人,不由得心頭大怒,只喝道;“站?。 ?br/>
袁崇武將馬掉頭,眼眸淡淡的在他身上撇過,道;“還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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