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藍(lán)的蒼穹中,雄鷹翱翔,長嘯清吟,掠過的是蒼莽的草原。一望無際的草原,碧草織成巨大的毛毯,而風(fēng)便如大鵬展翅,張開雙翼,于是碧海掀起波瀾。
但一棵挺拔的大樹就這樣突兀地生長在了這片草原上。一男一女此時(shí)就著微風(fēng)正在樹下小憩。
女子的頭枕在男子膝上,一頭漆黑秀發(fā)如柔軟的絲綢鋪散著,面龐紅潤可愛,舒服地仰頭望著男子。
“這個(gè)夢真美,我真不想醒過來。”女子伸手觸摸男子的下頜 ,面露哀傷,“只是,為什么我在夢里總是看不清你的臉呢?連你的名字也不知道。”
“有緣自會相見的?!北M管她看男子的臉時(shí)總是感覺眼睛睜不開,無論如何都不能看見,但她枕在他膝上,感覺他是在笑的。
女子嗔怒:“你一直都不告訴我名字,我又如何在現(xiàn)實(shí)中找到你?難道我們要一輩子在夢中相會?”
風(fēng)靜靜吹過,帶著青草的氣息。
“難道身子多病,我就得囚在宮中?父皇母后根本就不知我多想出去!只有你帶我騎馬,在草原上放歌!我現(xiàn)在活著,就是為了做夢!只有夢里我是健康的,自由的,才能和你相遇!”
女子坐起身,眼眶發(fā)紅:“可是,你總說我們能在現(xiàn)實(shí)中相遇?為什么我還沒有見到你?你騙我?”
“清……”
“等等,不要,不要消失!輕?是在叫我?”
女子用力前撲,想抓住他的衣角,驀然發(fā)現(xiàn)抓住的只是自己的床幔。
“九公主,您醒了嗎?要奴婢服侍您更衣洗漱嗎?”粉衣的宮裝侍女候在帳外問。
九公主卻一把掀開幃幔,抓住侍女的手臂,“玉琴,我又夢見他了!那個(gè)男子!他叫了我的名字啊!雖然是一個(gè)字‘輕’,我好開心!玉琴!”
名為玉琴的侍女心疼地看著常年臥病的九公主:高輕塵。她臉頰蒼白,貌比西子,身似弱柳,嬌臥榻上,雙眼卻閃著淚光。
“公主,玉琴也替您開心。公主年芳十四,少女懷春的心思,奴婢懂的,但是那畢竟是夢啊?!庇袂傩睦锓浩鹂酀?br/>
“不,玉琴你不懂。他就在我身邊,我感覺得到。他是真實(shí)存在的。我要去找他!咳咳?!?br/>
“公主,人海茫茫,你去哪里找?你知道他叫什么?長什么樣?還有公主,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為什么你這三個(gè)月,常常夢見同一個(gè)陌生人?”玉琴有些激動。
“玉琴,你逾矩了。更衣?!本殴髂抗庖焕?,心生不悅。
玉琴默默替九公主更衣。自己剛才的確說的不像奴才該說的了,九公主是信任你才將自己的秘密分享給你。難道你就恃寵而驕,以為自己可以如此說話?你終究只是奴才,最下賤的奴才!能服侍在她左右,你還奢望什么?
“今天有新夫子?”
“是。叫‘清河’。聽說棋藝了得,還打敗了徐大國手。負(fù)責(zé)教導(dǎo)您和七皇子。鑒于您的身子,新夫子會到我們殿來授課?!?br/>
“二哥?他?會學(xué)嗎?和我搶夫子?”這并不是九公主第一次叫七哥為二哥了,因?yàn)樗睦锊]有那幾個(gè)多余的姐姐。母后不怨父皇,可是她怨。以此來無聲抗議父皇對母后的背叛。
“這次可能不一樣,是七皇子主動提出的?!?br/>
“等等,你剛才說新夫子叫什么?”
“清河。公主忘記了?對了,公主前幾日生病,這通告就擱置了一下。”
“清?輕?難道此清非彼輕?玉琴,我可以找到他了!”九公主喜不自禁,瘦弱的身子似乎突然有了無窮力量,聲音竟然顫抖了,“對,當(dāng)時(shí)清后面有一個(gè)字,我不能放過這點(diǎn)線索,是他故意給,好讓我找到他!”
“二哥在哪兒?我要去見見這個(gè)清河!快,玉琴,帶路?”
“公主,早膳?”
“不吃不吃,怎么,不聽我的話?”
玉琴苦笑但又憐惜,“公主,春寒料峭,您好歹加件衣服再去吧?!?br/>
九公主瞪了她一眼,“修文院。對吧,皇子都會在那兒學(xué)習(xí)?!闭f罷拖著身子快步走了出去。
玉琴急忙拿著一件外衫緊跟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