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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九勝是個狠角色不假,但眾人不知道的是,他對他夫人陳氏卻真正是萬般疼愛,千依百順的。<隨-夢>小說щww.39txt..com天 籟小 說 』就連隱居于這白云谷,也是因他夫人喜研制醫(yī)藥,又偏偏身體孱弱,這谷中既有她所需的藥物,又是她極為喜歡的住處,縱橫江西的胡九勝這才退隱江湖,與她隱居于這幽幽白云谷中,不再與世人過多往來。
白莫寅隨青衣童子漸漸入了谷中,只見眼前出現(xiàn)一小片翠綠竹林,景色幽然,沿著曲折的小徑行了大約數(shù)十步,赫然是一座精巧細(xì)致的閣樓。青衣童子替他開了門,又退避在門外,低聲說道:“公子請上二樓?!彼c點頭,緩步踏入了屋內(nèi),那青衣童子卻留在了門外守候。
這屋中擺設(shè)十分精巧,別出心裁,無金銀,無珠寶,墻壁上字畫幾幅,花瓶中竹條數(shù)枝,翠柳無數(shù),帶上些田野雅趣,足見主人品味不俗。白莫寅步上閣樓時,先聽見了一陣流水般的琴聲,他與槿月交往多年,原本對琴藝已是十分挑剔,然而此刻聽到這谷中悠揚(yáng)之音,卻仿佛又另有一番幽雅趣味。
他漸漸上了樓,瞧見一串垂落珠簾,便停住腳步,聆聽雅樂。直到一曲結(jié)束后,方才有兩名侍女分開珠簾,一名素青衣衫的女子走了出來,她身上無多余珠釵飾,妝容亦淺淡素雅,很難想象其出身竟是一個高官之女。瞧見眼前的白衣公子,她緩緩躬身行了一個禮,道:“聽聞莫寅公子氣度非凡,今日一見,果真不假。”
這女子面容并不十分出眾,但舉止間樸實無華,溫和有禮,令白莫寅高看了她兩分,難得的頷贊道:“夫人琴藝也很是令莫寅傾佩?!币粊硪换兀闶歉髯钥吞琢艘环?。很顯然,兩人都是理智冷靜,禮節(jié)畢至,卻難以交心的人。
很多時候,禮節(jié),客套,不過是為了不過多透漏自己的信息,又不至于怠慢旁人。
陳氏只淡淡一笑,不謙不卑,頗有種恬淡意味,她令人看了茶,與白莫寅二人各自坐定,這才偏過頭莞爾一笑,說道:“妾身不才,雖不善武藝,卻對各派武學(xué)精研多年,頗有些心得。只是……”她停頓了一下,繼續(xù)補(bǔ)充道:“唯有少林武當(dāng)兩大門派法門艱深,妾身有幾處實難理解,可否請公子指點一二?!?br/>
這女子開口便直論武學(xué),不說其他,倒好似果真只是想與他探討一番,不過,萬事皆看后續(xù),不可早下定論。
“少林武當(dāng)乃武林泰山北斗,大師云集,莫寅不過年少輕狂得一虛名,又豈敢說指點二字?!彼f完后,也稍感疑惑,不明白這女子究竟抱著什么目的,他雖不認(rèn)為這女子果真對他心存愛慕,但也不可能相信對方將他請到這里,真的只是為了與他探討武學(xué)。
那陳氏微微一笑,不急不緩地道:“公子實在過謙了。妾身聽聞公子自小蒙武當(dāng)青玉真人傳授絕學(xué),不知是否?”
白莫寅微微頷道:“在下的確曾受青玉真人指點一二?!?br/>
陳氏含笑補(bǔ)充道:“豈止如此,公子年紀(jì)輕輕便有幸入得明州天一閣,盡覽天下奇學(xué),御景山莊更是藏書百萬,若天下武學(xué)典籍還有什么是莫寅公子不知的,那旁人更不敢多言一二了。”
這般奉承吹噓之言他實在聽過太多,即便說得誠懇,也未必令他動容,白莫寅淡淡道:“夫人有話何妨直言?”言語已經(jīng)很是冷淡了,他本不想過來,更不是特意來聽一個女人胡言亂語,顧左右而言他。
陳氏面上仍舊帶著微微笑意,也不否認(rèn),順著他的話便直接說道:“妾身有一事想要請教公子?!?br/>
白莫寅道:“夫人請說。”
陳氏左右看了兩遍的侍女一眼,那二人便躬身退了出去,并輕輕關(guān)好了門窗。待屋內(nèi)別無二人,陳氏才緩聲說道:“妾身聽聞,昔日武當(dāng)青玉真人有一弟子易云朝,此人武功修為極是出色,后來又娶了苗疆異族女子,他二人結(jié)合武當(dāng)神功和異族巫醫(yī)藥學(xué),探得一種長生駐顏的秘術(shù),公子可知道此事?”
白莫寅面色平靜地道:“略有耳聞?!眳s未做任何評價。
那陳氏卻并不失落,反而眼睛一亮,繼續(xù)說道:“聽聞后來經(jīng)歷種種變故,此秘術(shù)典籍便被青玉真人收繳。”她稍稍看了白莫寅一眼,頗帶些試探地問道:“不知公子跟隨青玉真人修行時,可曾有幸得見一二?”
原來這少婦知曉白莫寅盡覽天下武學(xué)典籍,涉獵頗廣,又跟隨青玉道長修行,竟認(rèn)為他必定接觸過傳說中長生駐顏之術(shù)。白莫寅一生極少料錯他人想法,這次卻實在始料未及,方才見這女子溫和質(zhì)樸,頗有修持之風(fēng),心中還暗贊了她一分,卻不料這婦人最終問的,卻是那不知真假的所謂長生駐顏之術(shù)。
他難得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心中嘆想:我終究還是不夠了解女人。
那陳氏的心思也十分簡單,無非就是聽聞青玉真人收繳了那傳說中的駐顏術(shù),便想著窺見一二,至于是真是假,能否成功,一切只有問過才知。即使萬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愿錯過,寧可一試。見白莫寅低頭沉思,她心中一動,認(rèn)定他果真知情,又緩聲說道:“青玉真人向來蹤跡不定,更是少有門徒,能與他見上一面,言談兩句,實在難于登天。我曾想上武當(dāng)親自拜訪,卻次次失望而歸……”
陳氏小心地看著他,繼續(xù)說道:“青玉道長如今年近六十,相貌卻如三四十歲男子,而莫寅公子更是風(fēng)采逼人,無人能及。妾身便想,傳聞雖不可信,但終究眼見為實,不知公子能否為妾身解惑一二呢?”她說話的聲音仍舊不緊不慢,緩緩道來,然則面容上已經(jīng)帶上些期盼色彩。
天下女人,從古至今,大抵都逃不過對年老色衰,美人遲暮的恐懼。
更可況,陳氏還算不上什么美人。
片刻后,白莫寅忽然輕笑了一聲,道:“倘若夫人執(zhí)意求得此術(shù),莫寅倒確有一個人,或可能幫上夫人?!?br/>
眼見白莫寅入了谷,那胡九勝便果真遵守諾言,令小童給了解藥,眾人各自打坐調(diào)息,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唇上的烏黑逐漸褪去,面色也恢復(fù)了正常。“你們可以自行離開了。”胡九勝平靜地說道,分明自家夫人與別人見面,他竟然也好似渾不在意,仍舊一副冷冰冰的模樣。
程文英偷偷看了他好幾眼,終于忍不住小聲嘀咕道:“我看他爹娘和老婆死了,也還是這副德行。”聽見的人各自都憋著笑,燕雙雙則直接笑出了聲,只有他兄長程閔杰一臉緊張,生怕開罪了此人。那白云谷主果真淡淡瞥了他一眼,嚇得程文英再不敢胡言亂語。
好在胡九勝這不為言語所動的性子,倒也沒為他這三言兩語動怒,瞧見事情已了,便一言不地轉(zhuǎn)身離去了。
“喂!我怎么辦?”岑可宣連忙上前,被青衣小童攔住,笑著說道:“姑娘隨我進(jìn)谷等候吧。”
事已至此,在場諸人個個已然耗盡心力,也沒了之前逞兇斗狠的戾氣。一眾人等自知無力爭奪寶劍,個別就自行散去,那霍氏兄妹也趁機(jī)逃離了去。如此這般,最后便只余下范玉卿三人將劍盒交還給聶豐,及白止山程氏雙兄弟跟隨他們回了林家祠堂。
林家祠堂中,眾人卻早已經(jīng)等候多時,個個顯得煩躁不已,林家的管事徐長水和丫環(huán)玉兒更是不斷翹望去,那徐長水年近四十,身材微胖,一直是個知分寸懂利弊的人,此刻也不自覺露出些微的焦急。白景楓百無聊賴地靠墻而立,更是耐心耗盡,眉眼間隱約露出些不耐煩的神色。
林少禎見他如此,忽然提議道:“你應(yīng)同他們一起追去,興許不會這般無趣?!毖劾锸侨粲腥魺o的笑意。
白景楓隨意點點頭,口中卻說:“我二哥讓我在此休息片刻?!闭f話時,他的目光無意識地再次移向了門口,顯然并沒有他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不以為意。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色,把本就偏冷的氣質(zhì)襯得更為不近人情,原本在比武時出了身汗,此刻倒全然冷卻了,一雙黑眸和有棱有角的面容,令人不敢細(xì)看。
白三公子確實是個極不好相處的人,但仍舊有人敢時不時觸他霉頭,比如林少禎。聽了他的回答,這人毫不知趣地繼續(xù)笑問道:“那小姑娘怎又跟著他去了?”他當(dāng)然知道岑可宣的真實身份了。
白景楓臉色果真一瞬間變得不太好看:“她時時纏著我二哥,自然麻煩。我二哥向來以禮待人,總不能把她一個小姑娘攆走?!绷稚俚澣粲兴嫉攸c點頭,也不知信了沒信。
正在此時,忽聽得外面一陣嘈雜,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正是聶豐等人背著劍盒歸來。他們離去時倒是意氣風(fēng),回來時身上卻很是狼狽,最為慘烈的羅十八斷去一臂,是被同伴背著回來的,其余人雖四肢仍在,也是傷口難免。
眾人見他們個個面色慘淡,連忙問及因由,聶豐便將白云谷前后生的事說了一遍,眾人聽得唏噓不斷,有人慶幸沒有追去,躲過一劫,亦有人頗為不屑,自認(rèn)倘若在場必定不會如此不堪,總而言之,廳中一時很是熱鬧。
聶豐又提及白家二公子的出現(xiàn)及霍氏兄妹趁亂逃走,個個又是驚訝又是嘆息。這靈瑯劍雖是名劍之一,但白景楓自小心高氣傲,對這等物件并無多大興趣,此番前來,更多不過是想與人過招。只聽聞自家二哥被那谷主留下,便道:“那白云谷在何位置?”
比武者常需自報家門,聶豐看了他一眼,又憶及玉兒所述,便猜出他的來歷,開口道:“不知三公子意欲何為?”
白景楓面色不善地道:“你們倒是安然無恙地回來了,我二哥卻還留在那谷中呢!”心里不自覺帶上些不滿和怪罪。
聶豐面上難得有些尷尬,但仍舊禮貌回應(yīng)道:“那處地勢復(fù)雜,實難形容。那谷主養(yǎng)了數(shù)十匹餓狼,亦極是危險。我見那白云谷主對令兄并無惡意,三公子倘若擔(dān)心令兄,不如在此繼續(xù)等候,想必莫寅公子很快會回來?!?br/>
白景楓冷笑起來,神色是十足的傲然氣質(zhì):“擔(dān)心?那區(qū)區(qū)白云谷主能奈我二哥如何?”聶豐道:“我等亦是如此想著,這才各自離開?!卑拙皸骼湫σ宦暎挥杌貞?yīng),心中暗道:你們倒是逃了命,把我二哥留在那鬼地方耗費(fèi)時間。嘴上卻更是懶得說。只想著橫豎找不到那白云谷,還不如就此離去,回碧柳園等待消息。
白景楓待要離去,那聶豐卻道:“請三公子留步?!卑拙皸鲄s并不回頭,只說道:“那靈瑯劍并非我興趣所在,既然范少俠有幸奪回,何不直接贈予他?”他的聲音清越中帶上了不羈,隨著逐漸遠(yuǎn)離的步子,音色在門外越來越淡,卻仿若鏗鏘有力,傳入屋內(nèi),字字入耳。
方才的比武,其實早已經(jīng)近于尾聲了,除了范玉卿外,似是已無人打算應(yīng)戰(zhàn)。眾人雖心中不服,但白景楓這個衛(wèi)冕之王已經(jīng)開了口,各自認(rèn)為不是白景楓的對手,便又不好說話了。
聶豐仍自猶豫,白景楓已經(jīng)先行離去,林少禎左右看了看,還是抱拳道了句告辭,與白景楓一同邁出了門檻。
玉兒此刻忽然匆匆從屋內(nèi)趕來,附耳在聶豐旁邊說了幾句話,聶豐這才對眾人道:“小姐說,今日之劍原是白家三公子所得,然則方才寶劍不幸被盜,幸由范少俠奪回此物,正是此時難斷之處。三公子既然主動放棄,我們便決定將此劍贈予范少俠。不知各位可有異議?”
“我們能有什么話說?”有人不大自在地道,橫豎打又打不贏,方才也沒有追出去。眾人雖心有不滿,卻也無可奈何,一人說道:“既然得勝者主動讓出,我等自然無話可說?!彼闶亲髁艘粋€回應(yīng),亦無人再有異議。
只免不了各自私下嘀咕幾句,此處暫且不表。(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