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拒絕
昨晚遣了墨汐早點(diǎn)回房間休息,一想到那些話被人偷聽了去,我就心里不安,不管是姐弟兩人哪個,于我都沒有好處。
今天剛起來就奔到前廳,只見到青禾青木二人面色并沒有什么異常,我才稍微放下心來,倒是墨汐,一臉的無所謂,好似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過。
青禾給我說,用了那葫蘆的花露,皮膚水潤的很多,連胭脂上色都變得更為服帖。
既然青禾用的好,我就又同青木兩人做了三四個葫蘆,讓他拿出去買,物以稀為貴,這種東西提煉蒸餾很是費(fèi)事,不說百兩銀子了,最起碼十兩紋銀還是需要的。
青木并沒有同我講這種東西他到底怎打算賣出去,不過看著他信誓旦旦的模樣,我也不怎么擔(dān)心,萬事開頭難,總要試試才行。
中午間用了膳食,青木就帶著花露出了門,我本想著同他一起去,卻被青禾留下,說有要事找我。
“公子......”青禾低聲輕輕的喚我。
從進(jìn)了這書房,她一直沉默不語,我問她有什么事,她也不說話,我只得呆坐在書桌前看著她。
聽得她叫我,一時半會兒還未曾緩過神來,“恩?”
“公子是要離開了嗎?”她說著這話,有絲絲哽咽,淡綠色的羅裙也想被沾染上水汽般朦朦朧朧,微微晃動。
我抬眼望她,皓齒紅唇卻郁郁垂淚,一雙鳳眸水波靈動,這樣的美人兒,當(dāng)真是讓人動心,可惜,我不是男人?!白蛲硎悄銌幔俊蔽覇査?,并沒有責(zé)怪的意思,其實(shí)如果那個人是她,我還反倒放心了些。
青禾點(diǎn)了點(diǎn)頭,用帕子擦擦眼角,看著我,又怕看見我,那股猶豫昭然若現(xiàn)。
“我本不是什么清白人士,你既然聽到了,我就與你明說。我同墨汐兩人從燕京逃亡到此處,只想過幾天安穩(wěn)日子,不過官兵終究會查到這里來,我不想拖累了你們姐弟兩,過幾日,你們就離開這里吧?!币豢跉庹f完這些話,似乎并沒有多困難,沒有我想象中的難以開口,畢竟這些話,七分真假。
她聽后,眸子里面并沒有什么驚慌之色,反而一副淡然,突然跪在地上,望著我,一臉的堅(jiān)定,“公子,我說過,終生侍奉,這條性命都是公子的,自然不怕什么拖累?!?br/>
“你快起來?!蔽壹泵ι焓址鏊鹕?,如此這般,反倒讓我為難了,“你這又是何苦,我不是你可以托付終生的良人。”
她看著我,眼中一陣顫動,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讓我手足失措,“公子,我哪里不好?”
“你哪里都好,特別好,是我不好啊?!蔽以撛趺凑f,我是女的呢,這種話我不能說出口,我不敢冒這個險。
她滿臉的不信,還在糾結(jié),“那你為何不要我,我哪里不好我可以改的?!闭f完,把頭低的更深,差點(diǎn)都快埋進(jìn)胸里了。
我知道,說出剛才那些話,對于她一個大家閨秀已經(jīng)很為難了,我實(shí)在不知道怎么說,怎么拒絕她才懂得,“我答應(yīng)墨汐,這輩子只愛她一個人?!?br/>
這樣的話,已經(jīng)夠直白了吧,這蹩腳的借口,是我能想到的最含蓄。
“我沒有想和夫人爭寵,我只要能夠一輩子呆在公子身邊就好了。”說罷她又要下跪,被我一把拽住,重重嘆了口氣。
我握著她柔弱無骨的芊芊玉手,打量著,已經(jīng)有些粗糙了,許是這段時間做家務(wù)弄的,不過那根根分明的指節(jié)昭告著,這本就是用來撫琴繡花的手。我思量半刻,才開口,“青禾,這件事以后再說吧,若是十天以后沒有變故,咱們再說,可好?”
她愣了愣,趕緊點(diǎn)頭,眼淚還是止不住的流,讓我也一陣歉意。
等到她慢慢平復(fù)下來心情,我才帶著她出了房門,遠(yuǎn)遠(yuǎn)就看家墨汐一個人在院子花臺上撥弄著什么。
同青禾一起走進(jìn)看,才發(fā)現(xiàn)半個多月前我種下的那些花種都發(fā)了嫩芽,只不過,這院子的里面的梧桐樹上的葉子都漸漸泛黃,干枯,估計(jì)過不上幾天,就會簌簌落下。
墨汐見我們來,笑盈盈的招呼我看她發(fā)現(xiàn)的新玩意兒,我伸長脖子去看,嚇了一跳,一堆彎彎曲曲的蚯蚓,纏繞在一起掙扎著,扶住額頭只覺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陣陣?yán)浜?,以前怎么不知道墨汐還有這個愛好。
我退的老遠(yuǎn),青禾并沒有去看,而是扶著我,還有微微發(fā)軟顫抖的雙腿,她好奇的問我,“公子,你看見什么了?”
還不等我回答,墨汐說道,“地龍啊?!?br/>
地龍?原來蚯蚓還有這個外號?還真是別致。
青禾一聽,立馬捂住嘴驚呼了一聲,做出一副后怕的模樣,避而三舍。
原來不僅僅是只有我怕這個東西,果然不是我膽小,恩,就是這樣的。
墨汐轉(zhuǎn)過頭,看我們兩個人站得老遠(yuǎn),一臉不屑,還在用樹枝撥弄著,嘟囔,“哎呀,還真是膽小,肉呼呼的多好玩啊。”
聽到這話,我只覺得一群烏鴉從頭上飛過去,那么惡心的東西,哪里好玩了。
“青禾,我們出去轉(zhuǎn)轉(zhuǎn),看得我......”還未說完,胃里一陣翻騰。
青禾立馬點(diǎn)了點(diǎn)頭,扶著我就往前廳走去,墨汐還是一個勁兒蒙著頭戳著那些蚯蚓,看來,有空得給她養(yǎng)個寵物才好,整天里撥弄著那些東西,我真快要被惡心死了。
正好出去看看能不能碰見青木那個小家伙,看看他的小生意做的如何。
到前廳喝了一杯茶水,緩過胃上的那股難受勁兒,就帶著青禾出門了,這是第一次,我同她單獨(dú)兩個人上街。
還是往常的老樣子,以往覺得新鮮,現(xiàn)在只覺得平常了,放緩了步子,左看看右瞧瞧,沒有目的地,突然想起墨汐最愛吃的那家桂花糕正好離東巷不遠(yuǎn),就打算去買點(diǎn)。
許是習(xí)慣自己的速度,想要去買點(diǎn)心步子就變快了些,沒走幾步就聽到青木小跑的聲音還有些氣喘吁吁,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走太快。
果然我還是活的太粗糙了,差不多都是同齡的女子,我在青禾面前,怎么看怎么像個男人,穿著藏青色的長袍,頭發(fā)只是高高束起,出門太匆忙,也忘記描眉了,本就陰柔的面容越發(fā)缺少點(diǎn)英氣了。
說實(shí)話,我有點(diǎn)兒懷疑青禾這丫頭的眼神,我這種小白臉在這種時代居然也有人喜歡,真是怪哉。
“青禾,你有什么想吃的,或者需要什么,公子今兒都買給你?!蔽覄x住步子,轉(zhuǎn)過身對她笑道。
青禾一愣,嘴角上揚(yáng),像是思慮幾分,才講,“青禾不缺什么東西的?!?br/>
“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了,以后說不定沒機(jī)會咯?!甭牭剿幕卮?,是我意料之中的,不過總覺得早上拒絕了她,想要送點(diǎn)什么給她賠償,心理安慰也行啊。
她這次笑的更開心了,眨了眨眼睛,“那好吧,公子就送青禾一根桃木簪可好?”
“妥妥的,沒問題。”這要求也太簡單了,一口答應(yīng)下來,就帶著她朝那息鳳軒走去。
聽青木說,那息鳳軒可是整個青州最好的首飾店了,我這么有誠意的道歉,想必她定會原諒我剛才莽撞吧。
待那根桃木簪插在青禾的頭上,我才猛然想起青木以前說過,定情之物就有這發(fā)簪,而我前幾天才說自己只是桃木,配不上璞玉,她今日卻問我要這桃木簪,情誼太明顯了,我,我怎么就沒想起來呢。
肯定又是一番誤會,真是越來越說不清楚了。
青禾倒是沒看出我的頹唐,一臉興奮,樂呵呵的說不停,我只得賠笑應(yīng)著,不然她還以為我心疼銀子后悔了呢,可是我真的是后悔了啊,悔不當(dāng)初簡直。
我提著給墨汐買的桂花糕往宅子里走,滿腦子都是定情信物,定情信物,以至于青禾后來說什么我都沒聽到,只記得自己一直,嗯嗯嗯是是是的答應(yīng)著她,路上沒看見青木擺著小攤買東西,也不曉得他能不能賣出去。
剛踏進(jìn)前廳的門,就聽見墨汐銀鈴兒般的笑聲,走進(jìn)去才發(fā)現(xiàn)青木早已經(jīng)回來,臉上滿是得意之色,上堂的桌上整整齊齊碼著一堆銀子,看他模樣,就知道肯定是成功了。
青木本來是和墨汐在說著什么,見我進(jìn)來急忙跑到我面前邀功,“公子,你猜我今日賺了多少?”
“你早上不是拿了四個嘛,有四十兩?”說罷還比了四個指頭給他。
青木搖了搖頭直說,“不對不對,再猜?!?br/>
“難道虧了?”我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但是他那個神色也不像是虧本了,“四十五?五十兩?不能再多了吧。”
“六十!整整六十兩!”青木咯咯咯的笑起來,沖我伸出一個數(shù)字六。
六十兩?就那四瓶蒸餾水?折算人民幣,我想想......,反正就那么多了,居然看不出來,青木還真有經(jīng)商的頭腦,我難得沒看錯人啊。
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稱贊道,“果然人小鬼大,不錯,這六十兩你就留著吧?!?br/>
“我只要十兩就夠了,只要購買材料就好。”他看著我一本正經(jīng),這模樣還真像個小大人,見我疑惑,他笑說,“公子,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你已經(jīng)教會我方法,以后青木會掙得六百兩,六千兩,甚至更多,但是公子的恩德卻不是銀兩可以報答的,更何況咱們的約定,我可是沒有忘記?!?br/>
這孩子,還真放在心上了,記得當(dāng)初說,我借錢給他做生意,以后的盈利要同他共享,本只是說笑而已,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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