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澤幾乎是在瞬間就辨認出了來人,他微怔地看著那異常引人注目的身影,心跳如鼓,瘋狂地跳動著。瞬間,他覺得周圍的驚呼聲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似乎有些口干舌燥。他舔了舔唇角,很想問一聲他怎么來了。
只見謝繁慢條斯理地走下臺階,微微瞇了瞇眼睛,看著蘇青澤再次開口:“之前我遇到點事情不方便出面,所以,那些文件是我拜托他的。”
如果不是礙于謝繁本身強大的氣場,現(xiàn)在在場的記者應該會毫不猶豫地沖上來,瘋狂地詢問一些問題。
但是,只要一看到男人的那雙深邃的眼睛,就足夠他們熄滅這個想法。
原告方是奧洛菲實驗基地進化派的幾個人,并不是什么重量級人物,在看到謝繁的一瞬,顯然恐慌大于驚訝。也是,就連他們的院長都不得不在謝繁的氣場下妥協(xié),更不要說他們幾個了。
于是,滿庭在喧嘩過后飛快地轉為沉寂。
原告方律師艱難地咽了口吐沫,然后轉頭看向法官:“我認為,謝教授無論作為證人,還是提供證據,都沒有提前備案,這不符合程序,所以他的言論無效?!?br/>
“誰說沒有。”謝繁冷然開口,他定定地看了一眼蘇青澤,發(fā)現(xiàn)少年的表情仿佛是在神游太虛,不由微微瞇了下眼,有些危險的意味。
然后,他直直地盯著法官,法官立刻將手邊的一份文件進行了展示,是被告方律師團提前備案過的證人和證據,謝繁顯然列在了最后一位。
這下連蘇青澤都驚訝了,不由看向坐在下方的羅納,他并不知道還有這樣的安排,可是羅納并沒有看他,反而頗有意味地盯著法官手中的文件。
過了片刻,羅納才轉過頭,看著蘇青澤微微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所以,謝繁這是憑空出世?蘇青澤微微扶了扶額頭。
接下來原告方開始控訴蘇青澤的行為對他們造成了巨大影響,認為進化實驗沒有造成人員傷亡,蘇青澤其實是無稽之談。
并且,他們有人證。
來人是一名女士,金發(fā)碧眼,她以實驗體的身份平靜地陳述了自己在實驗基地的遭遇,并且進化失敗之后被實驗基地送離,回歸了平淡的生活軌跡。
接下來,一個,兩個,三個……足足有十九個人以實驗體的身份為原告作證。
一時陷入了對蘇青澤不利的局面。
只聽律師悠悠道:“我養(yǎng)了十只老鼠,死了八只,難道因為還有兩只老鼠沒有死,所以我就可以說自己沒有養(yǎng)死過老鼠?”
言下之意,有本事你把之前的所有人都請來作證啊,少一個都不行。
接下來,羅納上場,他平靜地看著法官的雙眼:“我是于十年前進的實驗基地,因為是自己主動簽下協(xié)議,所以進入實驗基地第一天我就到研究院大樓進行了全面檢查?!?br/>
檢查的目的當然是為了防止出現(xiàn)殘次品。
羅納沒有說出來這一層含義,他繼續(xù)道:“當時阿伊諾教授示意我在原地等待,所以……”
說到這里,他微微勾了勾唇角,然后攤手:“十年前的我可沒有那么聽話,所以我溜了一會兒,然后,親眼看到研究員們在處理尸體,他們稱呼它為……c059號?!?br/>
“如果對此有所質疑,我的光腦里還有行為記錄。”
陳述完畢。
蘇青澤看了看羅納,然后又看看對面的律師,忽然笑了:“剛剛那位金發(fā)碧眼的女士好像也說自己是c059號吧,到底是她記錯了呢,還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呢?!?br/>
對方律師已經臉都白了,親眼看著羅納將光腦打開,將證據呈上。
被告方的律師團立刻笑道:“我認為法院應該仔細調查一下這幾位證人?!?br/>
接下來上場的就是謝繁,他沉著冷靜地走到證人臺上,微微挽了下袖口,整理下領帶,異常言簡意賅:“文件來源出自奧洛菲研究員主智腦?!?br/>
可是主智腦已經在奧洛菲研究院的爆炸中被毀的渣都不剩了,謝繁說出這句話簡直是死無對證。
似乎是察覺到對方即將開口的話,謝繁立刻道:“我這里還有調出記錄,可以清楚看到文件來源。”
蘇青澤微微側頭,看著自己身邊的律師笑道:“我覺得,這次庭審結束以后,我們可以反告對方了?!?br/>
律師顯然很贊成蘇青澤的話,雖然不方便交流,但是依然點了點頭。
場面又變成了一邊倒,謝繁的話堅定到讓人無從質疑,他甚至仔細地陳述了自己在奧洛菲研究院的所見所聞,聽審的人表情漸漸微妙起來。
原告是什么身份,奧洛菲研究院成員!他們現(xiàn)在丑聞纏身,簡直就是反派人物的角色。
謝繁是什么身份,星際一等一的生物教授,第一男神!他們本來對男神出現(xiàn)在奧洛菲研究院后來又銷聲匿跡的事情表示失望,但是今天聽起來,男神簡直是演了一大出忍辱負重的大戲!
眾人紛紛表示……太好看了!男神原來不止高冷啊,還有這種打反派boss的英雄情懷!
蘇青澤從謝繁登上證人臺開始,視線就沒有從他身上離開過,聽到臺下因為這個男人漫長卻不贅述的證詞而轟動,他微微歪了下頭,謝繁怎么就這么有男神味兒呢。
他虛握了下自己的手腕,嘖,比起來,自己真的是弱爆了。
這次庭審的結果顯而易見,法院最終判定原告方敗訴。
對于這種結局,蘇青澤原本以為就算會有,也是異常艱難,沒想到,竟然就這么簡單,奇怪的是,就算設想過的法院方被進化派收買、威脅的情況都沒有出現(xiàn),順利的不可思議。
然而,這次庭審并沒有立刻散場。
因為法官立刻宣布:“后日本院將審理蘇青澤于蘇瑞夫婦脫離父子關系、母子關系一事,請被告及其律師做好準備?!?br/>
完全沒有任何的通知。
早在羅納和謝繁分別提供證詞的時候,科妮莉亞計劃覺得事情已經朝著不能控制的方向發(fā)展了,然而,現(xiàn)在法官突然宣布的消息將她徹頭徹尾地砸蒙了。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看著蘇青澤,此時,竟然是不知道該飆演技哭訴一下自己的不易,還是干脆撕破臉說他沒心沒肺。
只能怔怔地看著蘇青澤回以的,異常冷漠的眼神。
少年走下被告臺,走到科妮莉亞的身邊,明明是在微笑著,可是卻讓人寒若刺骨,他甜甜地叫了一聲媽媽,然后挑眉道:“我有沒有說過,你們說的話,我半個字都不相信?!?br/>
科妮莉亞怔怔地向后退了兩步,不敢相信自己和蘇瑞在人心中鉆研了這么久,居然被一個少年人騙了。
她并不知道的是,一開始的那個……是真蠢。
蘇青澤離開了,并且迅速地換了一家旅館。
他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這對虛偽的夫妻。
羅納緊跟其右,慢條斯理道:“如果你不希望見到他們,可以由律師團代理,這種小官司,根本不需要你出現(xiàn)。”
蘇青澤忽然意識到什么,猛地回頭,發(fā)現(xiàn)謝繁就跟在后面十米的地方,見到他回頭,立刻停下腳步,不走過來,也不轉身離開。
少年的心再次躁動起來,他飛快地答應了羅納的提議,然后道:“你先和律師們回去,我離開下?!?br/>
幾乎不等羅納反應,就小跑著沖謝繁而去。
羅納在原地站了一下,苦笑道:“真是捂不熱啊。”
謝繁親眼見到少年向自己跑來,到了跟前的時候還是氣喘吁吁,雙頰因為運動有些泛紅,看起來還有些茫然無辜的樣子。
好像手心又癢癢了。
他無事一般地將雙手抄回兜里,唇角微勾:“不是挺有骨氣的?”
蘇青澤眨眨眼睛,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其實都是原主那個蠢貨干出來的事情,如果說出來,謝繁一定會覺得他是瘋了吧。出于私心,還是將這個秘密藏了起來。
“其實這都是策略?!彼?,“我覺得他們家里有點不對勁?!?br/>
然后將話題轉到了在那棟別墅里聽到的莫名其妙的咚咚聲。
謝繁沉默了一會兒:“你沒去的時候就知道他家有異樣了?”
“……”不帶這么拆臺的。
過了片刻,男人似乎是看出來了蘇青澤的不滿,微不可見地勾了下唇角:“就算有問題,也不應該你去?!?br/>
蘇青澤怔了下,向后退了兩步,仿佛不認識謝繁了一樣,嘀咕道:“我不去,難道你去?”
看到少年精致可愛的模樣,謝繁終于忍耐不住,抬起手在那柔軟地黑發(fā)上抓摸了下:“這是大人的事情?!?br/>
收回手后,他瞇了下眼睛,輕輕的用拇指摩挲著手心,嘖,手感真不錯。
蘇青澤則完全被謝繁的動作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