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全國,跟暮氣沉沉的北洋相比,主導廣州政權(quán)的是一群野心勃勃的年輕人,軍官全部都是新式軍事訓練培養(yǎng)出來的,政府部分掌握實權(quán)的官員都是思想開放,受過良好教育,他們朝氣勃勃,干勁十足,有理想,更愿意奉獻犧牲,比起那些從清末過來的作風保守腐朽老派官僚,心機手段差了一籌,但這正是司徒南希望的。
還好,這里是廣州,全國最開放活力的城市,不像北方那座,連空氣都浸染著腐朽氣味的都城。
司徒南心里想道。
打心里,他不喜歡那些帶著瓜皮帽,穿著馬褂,膝蓋缺鈣,目光陰險齷蹉的老僵尸,只有李宗仁、林一民這些新青年人才才符合司徒南的現(xiàn)代人的心里。
司徒南笑著伸出手去,握著一雙粗糙而有力的軍人的手,暗暗點頭。
“一直仰慕將軍風采,有些話想跟李將軍談談,想邀請你司徒公館做客可以嗎?”
“好!”李宗仁一口答應,一直以來,他也有話想當面問問這位司徒先生,為何當初自己只是個營長的時候,突然得美華公司的大力支持,舊桂系倒臺后迅速成為冉冉升起的將星。
這場會議臨時舉行的,只有最核心的人才有資格出席,因為關(guān)于中國未來,一直在幕后的司徒南不得不現(xiàn)身。
不一會兒,廣州政府的三大巨頭陳炯明、鄧鏗和陳天明都趕了過來。加上李宗仁、林一民和司徒南,一共六人。
會議開始,陳炯明主持會議,他是現(xiàn)場最老資格的人,是公認的致公黨領(lǐng)袖。
“首先要歡迎司徒先生百忙中出席這次的會議。這幾年,兩廣的變化大家都在眼里,我們有今天的成,離不開司徒先生等海外華僑的大力資助?!?br/>
陳炯明真誠地朝司徒南點點頭。
“我們都是懷著民族獨立富強的心走一起的,這是大家努力的成果,兩廣成為中國模范省份?!救~*】【*】陳先生、李先生功不可沒?!?br/>
司徒南謙虛道,了一眼陳炯明和李宗仁,歷史上,兩人屬于不同陣營,如今卻走了一起。
呵呵,司徒南的話陳炯明很受用,臉上泛起點點榮光,一直以來。美華派都注意維護他的政治領(lǐng)袖的地位,當然,這也跟陳炯明野心不大,有自知之明,不處指手畫腳有關(guān)。
“這次北伐的目標之一是拿下湖北,把我們的漢陽鐵廠等重大產(chǎn)業(yè)置于軍隊的保護之下!”
會議上。林一民強烈建議道。
武漢工業(yè)集團是美華公司的產(chǎn)業(yè),這幾年在北洋政府的治下,發(fā)展受諸多限制,林一民不敢把更多的投資放在武漢,生怕為他人做了嫁衣。
這也是眾人的共識。推長江邊,把南方革命基地跟華中重工業(yè)基地連成一片,將來無論東進還是繼續(xù)北上,都能占據(jù)主動。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后勤準備怎么樣了?”
陳炯明點點頭。嚴肅問道。心想:廣州政府兵強馬壯,聯(lián)省自治的旗號打了好幾年,很快可以丟掉了。
在宣傳部的推波助瀾下,北洋軍閥的負面新聞越來越多地出現(xiàn)在各大版面,北伐的呼聲日益高漲。
“足夠20萬軍隊半年消耗。同時,財政部可以拿出2000萬南華元的軍費,通過發(fā)行公債,我有把握能從民間認購獲得3000萬南華元。加起來有5000萬南華元,應該足夠了?!?br/>
主管財政的陳天明自信道,把頭轉(zhuǎn)向林一民。
“美華公司可以提供1000萬南華元貸款。為了應對可能出現(xiàn)的外國干涉,我們的海外同胞可以通過特殊渠道籌集一億南華元。當然,這筆錢計劃用于戰(zhàn)后經(jīng)濟恢復的,最好不用動用?!?br/>
林一民開玩笑道。
南華元和銀元接近,1億五千萬南華元,乖乖,這還不算前期準備的那些軍火物資呢?吳佩孚聽這個消息應該沒心情和東北的胡張較勁了吧?
李宗仁心里想道,感覺這次來廣州真沒白來。
建功立業(yè)的機會來了!
一個聲音在他腦中響起。
作為一位軍人,沒有什么比充足的經(jīng)費更讓他興奮的了。抬起頭,目光正好碰見對面的參謀長鄧鏗,都從對方的眼中了笑意。
廣州政府從一開始實施軍政分離,軍隊一直置于政府的控制下,軍費來源于政府撥款,絕對不允許軍方染指地方財政。錢的事不需要李宗仁操心,他只管帶兵打戰(zhàn),完成任務可以了。
“軍方的意見呢?我們的目標還可能包括上海等長江中下游地區(qū),有把握么?”
陳炯明的目光落在的鄧鏗和李宗仁臉上,期待地問道。
“以我們的兵力應該沒問題。不過,最好讓吳佩孚和張作霖打起來,我們再動手,這樣把握更大?!?br/>
鄧鏗道。
“同意?!崩钭谌矢胶偷馈?br/>
“既然這樣,我們回復張作霖,安安他的心?!标惥济餍Φ?。
“這事交給我吧!張少帥那家伙催了我好幾次了?!绷忠幻窀胶偷?。
至始至終,司徒南都在傾聽,沒有發(fā)言,他暗暗比較一番歷史上的北伐,少了g黨參與,在發(fā)動群眾,社會動員方面可能會少一些熱情,但充足的后勤,先進的裝備,訓練有素的軍隊,應該可以彌補過來。嘴皮固然重要,打仗還得靠拳頭。
廣州政府經(jīng)過四年的磨合,粵桂聯(lián)軍早已混成一體,不會分裂,國g內(nèi)戰(zhàn)的歷史也不會出現(xiàn)――這才是最重要的!
同床異夢,各懷鬼胎,終究會導致諸多悲劇。
司徒南下結(jié)論道。
一開始,致公黨和孫文等人劃清界限,寧愿少占地盤,不要虛名,低調(diào)做人,把精力用于建設。
陳炯明也是認同這點,才會成為司徒南好的對象。至于那個只會吹牛的孫大炮,司徒南是不以為然的。
孫文曾經(jīng)喊出要修二十萬里鐵路,這是不切實際的,
直一百年后,中國重新崛起成為世界第二大經(jīng)濟體,政府拼命修建高鐵,以大毅力修建青藏鐵路后,全國的鐵路里程才超過10萬公里,也是二十萬里。
放眼全球,也美國人能修建超過20萬公里長的鐵路。不過,有生之年,真想那令人振奮的一幕。
司徒南心里想道。
“司徒先生有什么話要嗎?”陳炯明的話喚醒司徒南,把他從臆想中拉了回來。
“什么?錢不夠嗎?我捐一千萬元做軍費?!?br/>
司徒南隨口道。
這話讓李宗仁他們心跳加快,熱切地著司徒南,心道:這家伙居然在這么重要的會議上走神了。不過,果然有錢啊!
他們不知道,昨天司徒南收非洲的消息,雪佛龍公司在阿爾及利亞鉆出幾口油井,大把大把的美元法郎源源不斷地從沙漠下噴出來,法國人激動得幾乎要哭了。
司徒南接著道:“現(xiàn)在各方面的條件成熟了,我們只缺一個機會。不過我要提醒的是,我們的敵人有很多,北洋軍閥只是其中的一個!后面還有外國人,以及幾千年來這個老大國家遺留下來的封建傳統(tǒng),一切才剛剛開始?!?br/>
“得對。北伐不僅是場戰(zhàn)爭,更是一次社會變革。我們要動用整個社會的力量打垮北洋政府,不是你死是我活!”
李宗仁補充道,一臉堅定。
“總體戰(zhàn)?”司徒南眼前一亮,條件反射道。
“嗯!”李宗仁點點頭。
總體戰(zhàn)是個復雜而龐大的社會工程,涉及方方面面,做得最好的是德國佬,不然也不能跟幾個列強對抗。毫無疑問,他們也把這種思想帶中國,以目前國內(nèi)低下的動員能力能做幾何,司徒南心里疑惑。
不過在致公黨和美華公司經(jīng)營已久的兩廣,這不是不可能的事。實際上,具體的措施已經(jīng)實施了,比如,美華公司旗下的工廠轉(zhuǎn)向軍工生產(chǎn),動員預備役,發(fā)動輿論宣傳等等,只是此前沒有明確地提出來而已。
為了統(tǒng)一指揮,會議決定成立北伐革命委員會統(tǒng)領(lǐng)廣東、廣西、云南三省軍政,威望最高的陳炯明做主席,陳天明為副主席,李宗仁、鄧鏗、林一民任常委,其余的委員主要從三省文官中選拔,來自軍隊系統(tǒng)的只有區(qū)區(qū)數(shù)位。
“軍事指揮我不在行,交給你們了,希望你們精誠合作?!标惥济鞲锌貙钭谌屎袜囩H道。
除了司徒南,與會的五人都成為委員會的常委,革命委員會下面設立軍事委員會,鄧鏗為主席,李宗仁為輔。軍事指揮以他們兩人為主,司徒勇,白崇禧等人順利入選委員。
同時,也設立政務委員會,籌辦軍費,穩(wěn)定生產(chǎn),動員社會各界參與革命,培訓的新占領(lǐng)區(qū)的政務人員,確保革命成果不會落入那些地頭蛇手中。
司徒南一心促成這一結(jié)果,無論如何,都要保持美華派在經(jīng)濟上的控制,致公黨在政治上的優(yōu)勢,最重要的是打造出來的軍隊不會變成軍閥的部隊。
他的名字不會出現(xiàn)在官方名單上,但若干年后,人們還會驚嘆在那段晦明動蕩的歷史中,暗夜君王的影響力是無處不在的,他躲在背后,冷靜地著臺上的明星們的表演,一切都是他導演的。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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