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讓linda通知你的,不知道你知道了以后會不會生氣?!编囋粕刑煳绾笮褋磙D(zhuǎn)身看到清風在認真的看底稿,突兀的跟她說。
“還好,大概我和你一樣是必須獨立生活的人,所以能理解你。何況……”清風都沒有把眼睛從底稿上抬起來回答到,突然想到不用腦說話果然容易出破綻,想要出口的是何況linda心里有你,你不想麻煩她,幸虧鄧云生沒有追問。
“馬上過年了,你又不用回家?”鄧云生在翻清風給他拿來的kindle,他說病中正好看《追憶似水年華》,其實清風想說生病了應(yīng)該看情節(jié)緊湊的小說,太平和的書,讓人很難全情投入容易想起創(chuàng)口疼痛,可是他簡直要看這本,看到喜歡處還給清風念,大概現(xiàn)在他們真的恢復到了一種相對平和的關(guān)系。
“不回了,反正年后也要繼續(xù)出差,等到五月有時間再回家?!鼻屣L回答,突然又想到清云跟他說父親期待她回家,心里涌出愧疚。
“有沒有發(fā)現(xiàn)我們兩個都對關(guān)系挺冷漠的。”鄧云生自己倒總結(jié)起來。
“這不就是像嘛,名師出高徒?!鼻屣L合起筆記本,把最簡單的幾個科目終于看完,然后把問題散給了下面的幾個小朋友,因為自己請假只能用最不喜歡的方式給他們提問了,她寫問題的時候盡量寫的詳細,下屬其實很怕猜上司的心思。
“怎么覺得你現(xiàn)在說話老是不給我臺階下呢?!编囋粕床怀錾鷼鈦?,反而一臉祥和。清風覺得他生病挺好的,能看到他脆弱的一面,能看到他放下那副武裝裝在病號服里和一個普通的中年人一樣,能看到他說幾句真話聊幾句家常。
“反正你現(xiàn)在也不是我老板了。”清風故意調(diào)侃他。
“說的也是事實。你猜我當時疼的要死的時候怎么想的嗎,我在想終于有一件事情能比心痛更痛了。那些文學作品都是言過其實的,男女主角分手了,要心如刀絞,沒有胃穿孔過夸大其詞說什么心如刀絞,那點痛算什么,真是矯情?!编囋粕首鬏p松的說,仍然動作緩慢的撐住身體往枕頭上推了推自己,看樣子傷口還是有感覺。
“失戀怎么會心如刀絞呢,早上焦躁不安,中午心不在焉,下午莫名其妙的興奮起來,晚上寂寞傷心。第二天又循環(huán)一次這個過程?!鼻屣L也不怕跟他聊開了,放下了就不一樣,能坦然的面對一切。
“你還挺有經(jīng)驗的嘛?!编囋粕τ植桓倚μ^怕傷口疼。清風也不想了解他是因為吳可涵傷心呢還是自己傷心呢還是前妻傷心,現(xiàn)在的人感情經(jīng)歷豐富,三天兩頭可能就換一個歡喜的對象,誰知道會為具體的某個誰傷心,說到底只是不開心自己,失戀的時候一半的時間譴責對方,一般的時間自慚形穢。
“大齡剩女的統(tǒng)一癥狀吧,可能過一段時間就會來一次,就跟感冒一樣。我覺得公司最缺德的事情就是每年在忙季之前打預防感冒的疫苗,據(jù)說公司還花了重金來給員工接種疫苗。我頭幾年還真去打了,后來實在覺得像豬長大的時候吃瘦肉精,連普通的感冒發(fā)燒都不讓了,那為什么不來一個疫苗,預防談戀愛,預防離婚分手,索性把伴侶一起拉來打,這種事情可比感冒發(fā)燒對工作影響大多了。”清風一口氣說了很多,她有個毛病,就是工作比較忙壓力比較大的時候反而話多。
“很少聽你說那么多話,聽著很有意思,像相聲一樣。以后我跟別的合伙人提一提,如果你們都那么反感的話?!?br/>
“好了,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給你回去做或者我去買來?”
“不要做了,吃醫(yī)院的份餐吧,我已經(jīng)把你已經(jīng)使喚的夠嗆了,非親非故你跑來照顧我一場。你還把我放在心上當朋友就很好,本來我想用這次病要挾你來著。”
“怎么要挾?”清風閑不住開始給他削水果。
“說要挾也不對,期望著你來,同情我或者心軟,答應(yīng)我和我一起去美國?!编囋粕ǖ恼f出來,但是明顯他自己都知道清風不會答應(yīng)。
“去美國?私奔???”清風今天和鄧云生放開來說話顯得格外輕松。她想起看到那部電影《海街日記》里面,姐姐最后沒有隨男朋友去美國的故事,在海邊吹著海風,決定繼續(xù)像目前這樣生活下去,這是她覺得電影里最美的一個場景。
“某種意義上,因為公司有很多機會可以讓經(jīng)理級別的人去美國鍛煉如果你們想選的話,而我自己必須要去呆幾年才更有機會在事務(wù)所做到更好的位置。不過你現(xiàn)在不用回答我了,你既然跟我說話都那么朋友的口氣,不用問都知道你會拒絕?!编囋粕粗屣L說,他眼里有種大勢已去的遺憾或者淡然。
清風自然不會答應(yīng),及時沒有呂悅她也不會去做這種附加“贈品”,何況自己不愿意離開上海生活,心中有一種執(zhí)念,當初沒有為了張成去做的事情,如何說服自己為了別人去做。或者說,她心目中獨立的生活就是穩(wěn)定的在當下自己的圈子里安穩(wěn)的生活下去,維護自己的興趣愛好,朋友圈子,即使在別人的眼里多么的無驚無險,可是這就是幾十年以來長成的清風,就像清風喜歡的那些自然古跡,如黃石公園,大峽谷,經(jīng)歷了幾千年的地質(zhì)變換,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把他們打造成這獨一無二的樣子,美或者不美只由世人去決定這種歡喜。
可以行千里路,可以讀萬卷書,但是要更加的明白自己想要什么,這一直以來刻在清風心中的信條,固執(zhí)也罷,老派也罷,她只要做自己,而且越來越滿意這個堅不可摧,自然風化的自己。
鄧云生的手術(shù)不算大,接近出院可以自理的時候,他就讓清風回上海休息了。清風倒有一樁心事,聯(lián)系幾天都完全沒有聯(lián)系上呂悅,也不知道他怎么樣了,發(fā)了很多消息并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