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會兒,皇上和太后的轎子也終于到了。

    眾子弟紛紛跪安行禮：“皇上萬歲，太后千歲?！?br/>
    皇帝先從轎子上下來，然后和郭玉蓮一起攙扶著高嬙下轎,高嬙望著跪了一地的子弟們，笑道：“今日只是一場家宴,你們不必如此拘束,都起來吧?！?br/>
    子弟們這才從地上爬起來,重新入席。

    這是高展明重生之后第一次見到皇帝李長治和太后高嬙。高嬙年已近五十了,可她保養(yǎng)的極好，看來不過三十出頭的模樣,和李長治站在一起，不像是母子,更像是姐弟。高嬙一下轎,高展明便被她的氣勢所震懾。她神情自若、舉止大氣，一看便有天下之主的風(fēng)范，而天子李長治站在他身邊，反倒顯得唯唯諾諾，十分拘束。若僅此倒也罷了，偏生李長治眉間又有一股郁結(jié)不忿之氣，半屈的脊梁想要挺直了卻又挺不起來。

    李長治扶著高嬙入座，安國公在高嬙下首坐定，平陽郡公在天子下首坐定，翰林學(xué)士在兩側(cè)入座。

    宴席開始，高嬙和李長治先說了一番致辭，李長治率先敬酒，歌姬舞女們開始表演，酒過三巡，氣氛終于緩和下來。

    就如李綰所言，待一眾子弟們不再拘束，太后高嬙朗聲道：“今日風(fēng)和日麗，天氣晴好，山河美景竟收眼底。你們一輩皆是我大周朝未來的棟梁之才，飽讀詩書，想來此刻已有吟詩作賦之情了。難得今日眾人齊聚一堂，不如每人寫一篇文章或詩詞，就寫今日的盛宴之景，皇上也作一篇《香山集序》，恰好今日幾位翰林學(xué)士在此，就由翰林整理編纂文章，制成《香山集》收入庫中，待他日你們有機(jī)會重看文集，記起今日盛景，不失為一樁趣事。”

    眾人紛紛應(yīng)和。

    于是隨行的太監(jiān)宮女們將早已準(zhǔn)備好的筆墨紙硯散發(fā)下去。

    眾子弟們早已將文章背熟了，有人提筆就寫，有人裝模作樣地構(gòu)思片刻，有人已將自己預(yù)備的文章忘了而抓耳撓腮，有人偷偷抽出袖中藏好的文章開始謄抄……

    過了兩柱香的時間，眾人的文章都已寫成，太監(jiān)宮女們開始收繳文章，交給翰林學(xué)士整理。

    翰林學(xué)士們將收上來的文章按照子弟們的家族整理，他們心知肚明這些文章是如何寫成的，不過形式總是要過的，歌姬舞女們又開始表演，子弟們又開始喝酒作樂，翰林們審閱這些文章。

    蘇瑅手里拿了幾篇高氏子弟的文章，他匆匆翻閱。經(jīng)過前幾次的事，他已對高展明上了心，因此看到高展明的文章時放慢了速度認(rèn)真看了看。其他子弟的文章寫得十分漂亮，油滑老成，都是長輩們請朝中文采出眾之輩代筆寫成，那些代筆之人的文章他也看過，粗略看看風(fēng)格就能猜出是誰代筆，因此文章寫得再漂亮，他心里也不屑?？筛哒姑鞯奈恼?，文骨自然天成，雖是駢文，卻不用生僻晦澀之詞，只用樸實(shí)平易之詞就描繪出香山動人景色，功力確實(shí)可見一斑。

    看完高展明的文章，他默默點(diǎn)了點(diǎn)頭，將高展明的文章放到一旁，又開始看其他的文章。

    突然，蘇瑅翻到一篇文章時停了下來，看了兩行，將手中其他卷都放下，捧起那篇文章仔細(xì)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臉色也漸漸變了。

    李長治見蘇瑅神色不對，不由放下手中的酒盞，問道：“蘇翰林，怎么了？”

    蘇瑅看了看文章的署名，問道：“高亮是誰？”

    李長治見蘇瑅神色極為嚴(yán)肅，便抬手示意，他身邊的太監(jiān)得了指示，立刻命歌姬舞女停止了表演。熱鬧的環(huán)境突然安靜了下來，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蘇瑅身上。李長治道：“高亮？”

    高亮聽見自己的名字被點(diǎn)出，十分吃驚，心中忐忑不安，忙放下手中的酒盞出席，在李長治面前跪下：“草民便是高亮?！?br/>
    李長治問蘇瑅：“蘇翰林，他的文章怎么了？”

    蘇瑅將手中卷章提起，問高亮道：“這篇文章，是你所寫？”

    高亮剽竊了高展明的文章，他自覺那篇駢文是寫得極工整出色的，也沒有什么不對之處，但這三四十個子弟都做了文章，他自知被點(diǎn)名出列定然不是因?yàn)樗奈恼聦懙米詈玫木壒?，怕是出了什么問題，因此此時冷汗已下來了?？刹还茉鯓?，文章都是他剛才當(dāng)眾寫的，又當(dāng)著皇帝、太后以及安國公等人的面，他只好硬著頭皮道：“是草民所寫?！?br/>
    蘇瑅眉頭皺得越發(fā)緊了：“這文中語句，皆是你的構(gòu)思？”

    高亮吞了口唾沫，偷眼打量著蘇瑅的臉色，顫聲道：“是……是草民構(gòu)思?！?br/>
    高嬙已不悅，冷聲道：“蘇翰林，他的文章，到底有什么問題？”

    蘇瑅神色古怪地牽著嘴角笑了：“那便奇了。三年前臣曾上香山到香山寺上香，因見香山景色出眾，回去后便寫了一篇駢文描繪香山景色，那篇文章雖未公之于眾，但曾在翰林院和政事堂的同僚之間傳看。高亮所寫的這篇文章，竟有數(shù)段與臣當(dāng)年所寫的文章字字相同，難道他與臣心有靈犀到了這個地步？”

    此言一出，一時間席上鴉雀無聲。

    今日眾子弟寫的文章是要編纂成香山集收入宮廷內(nèi)院并在官僚之間傳看的，因此子弟們的文章雖有請人代筆，但定然是新成的文章，誰也不敢拿出過去的文章來充數(shù)，若不然等到文集制成之時，被查出剽竊抄襲，就會成為一個天大的笑話。

    蘇瑅的那篇駢文并未廣泛流傳，但被李綰編纂成冊，后來又被李綰贈與高展明。高展明那日便故意背出蘇瑅的文章令高亮竊走，他知道今日包括蘇瑅在內(nèi)的翰林學(xué)士都會與會，蘇瑅會負(fù)責(zé)編纂，也算準(zhǔn)了蘇瑅必然會當(dāng)眾揭穿高亮，一來是蘇瑅為人向來剛正不阿，二則他若不當(dāng)場點(diǎn)出，高亮“寫”的這篇文章收入文集后被人發(fā)現(xiàn)，蘇瑅作為編纂亦會有不可推卸之責(zé)。

    高亮一聽此話，頓時嚇蒙了。他明明剽竊的是高展明的文章，又怎會成了蘇瑅三年前寫的文章？！若是高展明敢指責(zé)他剽竊文章，他和高展明畢竟同為年輕無名的子弟，因他已四處散發(fā)高展明的文集稱是自己所作，如今他的文名更甚于高展明，倒打一耙并非難事，可蘇瑅卻是名動天下三元及第的翰林大學(xué)士，他若敢反誣蘇瑅，豈不是成了笑話？！

    李長治和高嬙亦沒想到好好的一場宴席竟會鬧出這樣的事，高亮畢竟是高家子弟，高嬙的臉色頓時十分難看，寒聲道：“高亮，這是怎么回事？！”

    高亮嚇得臉色鐵青，支支吾吾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此時已猜到自己是中了高展明的圈套了，可文章是他主動剽竊的，他又能說什么？

    安國公高元照亦坐不住了。高亮原本并沒有資格參與今日的盛宴，全是宗正高梅雍再三向他舉薦，他又看了高亮的文章，認(rèn)為此人文章寫得極好，若能收入香山集中，興許能給他高家子弟長臉，這才開恩將高亮帶來此處。他緩聲道：“高亮，你可曾看過蘇翰林的文章？”

    高亮立刻明白了安國公的意思，事已至此，他只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承認(rèn)道：“草民……草民的確看過蘇翰林的文章！蘇翰林的駢文寫得實(shí)在工整動人，方才圣上命我們臨時寫作，草民一見這香山美景，閉上眼蘇翰林的字字句句就浮現(xiàn)在草民眼前，草民一時糊涂，竟然就將那些詞句寫了下來……這，這……實(shí)在是草民一時糊涂了！”

    高嬙和高元照的臉色稍許緩和了一些，高嬙正待說幾句場面話玩笑蘇瑅的文章將高亮的魂兒給勾走了，然后便將此鬧劇揭過，卻聽那里李景若突然出聲道：“臣記得，高亮的文章頗有聲名，他最近幾篇論經(jīng)濟(jì)和民生的文章臣也看過，寫得極好，是否他不擅長做駢文的緣故？或者，還是蘇翰林的文章寫得太好，看過蘇翰林的文章，就讓人不知如何下筆做文章了?！?br/>
    一旁一名趙氏子弟聽了這話，諷刺道：“他先前的文章寫得好，該不會也是一時糊涂，從別人那里看來的字字句句就成了他自己的吧?！?br/>
    高展明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神情鎮(zhèn)定自若，還舉起酒盞小抿了一口。放下酒盞，他看見李景若正在打量他。

    李景若事前并不知高亮的文章是抄襲的，可從高亮被傳喚出席之時，他便發(fā)現(xiàn)高展明神色得意，不同于其他子弟的茫然好奇，仿佛早就知道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了。他腦筋略一轉(zhuǎn)，猜出幾分事情的經(jīng)過，方才便故意出言添油加醋，提起高亮從前的文章，令這出戲更有趣兒些。

    李長治問蘇瑅：“蘇翰林，他這篇文章，全是抄了你三年前的文章？”

    蘇瑅道：“并非全文抄襲，尚有幾段是他自己所作。”

    李長治打起了圓場道：“那便……”

    他話沒說完，卻聽蘇瑅打斷道：“皇上，便是除卻他抄襲的部分，臣以為，高亮的這篇文章有不妥之處，不能收入香山文集?！?br/>
    此言一出，眾人又都愣住了。

    高亮已嚇得快尿了褲子。該死的高展明，他到底是給自己挖了一個多大的坑！明明一篇描繪香山美景及皇家盛宴的駢文，為何又有不妥之處！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1008958、冷夏、samsam、哈哈、冷眼旁觀的地雷

    又過了一會兒,皇上和太后的轎子也終于到了。

    眾子弟紛紛跪安行禮：“皇上萬歲，太后千歲。”

    皇帝先從轎子上下來，然后和郭玉蓮一起攙扶著高嬙下轎,高嬙望著跪了一地的子弟們，笑道：“今日只是一場家宴,你們不必如此拘束,都起來吧?！?br/>
    子弟們這才從地上爬起來,重新入席。

    這是高展明重生之后第一次見到皇帝李長治和太后高嬙。高嬙年已近五十了,可她保養(yǎng)的極好，看來不過三十出頭的模樣,和李長治站在一起，不像是母子,更像是姐弟。高嬙一下轎,高展明便被她的氣勢所震懾。她神情自若、舉止大氣，一看便有天下之主的風(fēng)范，而天子李長治站在他身邊，反倒顯得唯唯諾諾，十分拘束。若僅此倒也罷了，偏生李長治眉間又有一股郁結(jié)不忿之氣，半屈的脊梁想要挺直了卻又挺不起來。

    李長治扶著高嬙入座，安國公在高嬙下首坐定，平陽郡公在天子下首坐定，翰林學(xué)士在兩側(cè)入座。

    宴席開始，高嬙和李長治先說了一番致辭，李長治率先敬酒，歌姬舞女們開始表演，酒過三巡，氣氛終于緩和下來。

    就如李綰所言，待一眾子弟們不再拘束，太后高嬙朗聲道：“今日風(fēng)和日麗，天氣晴好，山河美景竟收眼底。你們一輩皆是我大周朝未來的棟梁之才，飽讀詩書，想來此刻已有吟詩作賦之情了。難得今日眾人齊聚一堂，不如每人寫一篇文章或詩詞，就寫今日的盛宴之景，皇上也作一篇《香山集序》，恰好今日幾位翰林學(xué)士在此，就由翰林整理編纂文章，制成《香山集》收入庫中，待他日你們有機(jī)會重看文集，記起今日盛景，不失為一樁趣事?！?br/>
    眾人紛紛應(yīng)和。

    于是隨行的太監(jiān)宮女們將早已準(zhǔn)備好的筆墨紙硯散發(fā)下去。

    眾子弟們早已將文章背熟了，有人提筆就寫，有人裝模作樣地構(gòu)思片刻，有人已將自己預(yù)備的文章忘了而抓耳撓腮，有人偷偷抽出袖中藏好的文章開始謄抄……

    過了兩柱香的時間，眾人的文章都已寫成，太監(jiān)宮女們開始收繳文章，交給翰林學(xué)士整理。

    翰林學(xué)士們將收上來的文章按照子弟們的家族整理，他們心知肚明這些文章是如何寫成的，不過形式總是要過的，歌姬舞女們又開始表演，子弟們又開始喝酒作樂，翰林們審閱這些文章。

    蘇瑅手里拿了幾篇高氏子弟的文章，他匆匆翻閱。經(jīng)過前幾次的事，他已對高展明上了心，因此看到高展明的文章時放慢了速度認(rèn)真看了看。其他子弟的文章寫得十分漂亮，油滑老成，都是長輩們請朝中文采出眾之輩代筆寫成，那些代筆之人的文章他也看過，粗略看看風(fēng)格就能猜出是誰代筆，因此文章寫得再漂亮，他心里也不屑?？筛哒姑鞯奈恼?，文骨自然天成，雖是駢文，卻不用生僻晦澀之詞，只用樸實(shí)平易之詞就描繪出香山動人景色，功力確實(shí)可見一斑。

    看完高展明的文章，他默默點(diǎn)了點(diǎn)頭，將高展明的文章放到一旁，又開始看其他的文章。

    突然，蘇瑅翻到一篇文章時停了下來，看了兩行，將手中其他卷都放下，捧起那篇文章仔細(xì)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臉色也漸漸變了。

    李長治見蘇瑅神色不對，不由放下手中的酒盞，問道：“蘇翰林，怎么了？”

    蘇瑅看了看文章的署名，問道：“高亮是誰？”

    李長治見蘇瑅神色極為嚴(yán)肅，便抬手示意，他身邊的太監(jiān)得了指示，立刻命歌姬舞女停止了表演。熱鬧的環(huán)境突然安靜了下來，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蘇瑅身上。李長治道：“高亮？”

    高亮聽見自己的名字被點(diǎn)出，十分吃驚，心中忐忑不安，忙放下手中的酒盞出席，在李長治面前跪下：“草民便是高亮。”

    李長治問蘇瑅：“蘇翰林，他的文章怎么了？”

    蘇瑅將手中卷章提起，問高亮道：“這篇文章，是你所寫？”

    高亮剽竊了高展明的文章，他自覺那篇駢文是寫得極工整出色的，也沒有什么不對之處，但這三四十個子弟都做了文章，他自知被點(diǎn)名出列定然不是因?yàn)樗奈恼聦懙米詈玫木壒剩率浅隽耸裁磫栴}，因此此時冷汗已下來了?？刹还茉鯓?，文章都是他剛才當(dāng)眾寫的，又當(dāng)著皇帝、太后以及安國公等人的面，他只好硬著頭皮道：“是草民所寫?！?br/>
    蘇瑅眉頭皺得越發(fā)緊了：“這文中語句，皆是你的構(gòu)思？”

    高亮吞了口唾沫，偷眼打量著蘇瑅的臉色，顫聲道：“是……是草民構(gòu)思?！?br/>
    高嬙已不悅，冷聲道：“蘇翰林，他的文章，到底有什么問題？”

    蘇瑅神色古怪地牽著嘴角笑了：“那便奇了。三年前臣曾上香山到香山寺上香，因見香山景色出眾，回去后便寫了一篇駢文描繪香山景色，那篇文章雖未公之于眾，但曾在翰林院和政事堂的同僚之間傳看。高亮所寫的這篇文章，竟有數(shù)段與臣當(dāng)年所寫的文章字字相同，難道他與臣心有靈犀到了這個地步？”

    此言一出，一時間席上鴉雀無聲。

    今日眾子弟寫的文章是要編纂成香山集收入宮廷內(nèi)院并在官僚之間傳看的，因此子弟們的文章雖有請人代筆，但定然是新成的文章，誰也不敢拿出過去的文章來充數(shù)，若不然等到文集制成之時，被查出剽竊抄襲，就會成為一個天大的笑話。

    蘇瑅的那篇駢文并未廣泛流傳，但被李綰編纂成冊，后來又被李綰贈與高展明。高展明那日便故意背出蘇瑅的文章令高亮竊走，他知道今日包括蘇瑅在內(nèi)的翰林學(xué)士都會與會，蘇瑅會負(fù)責(zé)編纂，也算準(zhǔn)了蘇瑅必然會當(dāng)眾揭穿高亮，一來是蘇瑅為人向來剛正不阿，二則他若不當(dāng)場點(diǎn)出，高亮“寫”的這篇文章收入文集后被人發(fā)現(xiàn)，蘇瑅作為編纂亦會有不可推卸之責(zé)。

    高亮一聽此話，頓時嚇蒙了。他明明剽竊的是高展明的文章，又怎會成了蘇瑅三年前寫的文章？！若是高展明敢指責(zé)他剽竊文章，他和高展明畢竟同為年輕無名的子弟，因他已四處散發(fā)高展明的文集稱是自己所作，如今他的文名更甚于高展明，倒打一耙并非難事，可蘇瑅卻是名動天下三元及第的翰林大學(xué)士，他若敢反誣蘇瑅，豈不是成了笑話？！

    李長治和高嬙亦沒想到好好的一場宴席竟會鬧出這樣的事，高亮畢竟是高家子弟，高嬙的臉色頓時十分難看，寒聲道：“高亮，這是怎么回事？！”

    高亮嚇得臉色鐵青，支支吾吾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此時已猜到自己是中了高展明的圈套了，可文章是他主動剽竊的，他又能說什么？

    安國公高元照亦坐不住了。高亮原本并沒有資格參與今日的盛宴，全是宗正高梅雍再三向他舉薦，他又看了高亮的文章，認(rèn)為此人文章寫得極好，若能收入香山集中，興許能給他高家子弟長臉，這才開恩將高亮帶來此處。他緩聲道：“高亮，你可曾看過蘇翰林的文章？”

    高亮立刻明白了安國公的意思，事已至此，他只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承認(rèn)道：“草民……草民的確看過蘇翰林的文章！蘇翰林的駢文寫得實(shí)在工整動人，方才圣上命我們臨時寫作，草民一見這香山美景，閉上眼蘇翰林的字字句句就浮現(xiàn)在草民眼前，草民一時糊涂，竟然就將那些詞句寫了下來……這，這……實(shí)在是草民一時糊涂了！”

    高嬙和高元照的臉色稍許緩和了一些，高嬙正待說幾句場面話玩笑蘇瑅的文章將高亮的魂兒給勾走了，然后便將此鬧劇揭過，卻聽那里李景若突然出聲道：“臣記得，高亮的文章頗有聲名，他最近幾篇論經(jīng)濟(jì)和民生的文章臣也看過，寫得極好，是否他不擅長做駢文的緣故？或者，還是蘇翰林的文章寫得太好，看過蘇翰林的文章，就讓人不知如何下筆做文章了?！?br/>
    一旁一名趙氏子弟聽了這話，諷刺道：“他先前的文章寫得好，該不會也是一時糊涂，從別人那里看來的字字句句就成了他自己的吧?！?br/>
    高展明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神情鎮(zhèn)定自若，還舉起酒盞小抿了一口。放下酒盞，他看見李景若正在打量他。

    李景若事前并不知高亮的文章是抄襲的，可從高亮被傳喚出席之時，他便發(fā)現(xiàn)高展明神色得意，不同于其他子弟的茫然好奇，仿佛早就知道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了。他腦筋略一轉(zhuǎn)，猜出幾分事情的經(jīng)過，方才便故意出言添油加醋，提起高亮從前的文章，令這出戲更有趣兒些。

    李長治問蘇瑅：“蘇翰林，他這篇文章，全是抄了你三年前的文章？”

    蘇瑅道：“并非全文抄襲，尚有幾段是他自己所作?！?br/>
    李長治打起了圓場道：“那便……”

    他話沒說完，卻聽蘇瑅打斷道：“皇上，便是除卻他抄襲的部分，臣以為，高亮的這篇文章有不妥之處，不能收入香山文集?！?br/>
    此言一出，眾人又都愣住了。

    高亮已嚇得快尿了褲子。該死的高展明，他到底是給自己挖了一個多大的坑！明明一篇描繪香山美景及皇家盛宴的駢文，為何又有不妥之處！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1008958、冷夏、samsam、哈哈、冷眼旁觀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