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說你不打算跑了?”天色向晚,青青擺了擺尾巴,隨手撿起一塊碎瓦片又扔到了地上。
簫廣陵面色慘淡的站在一旁,一時還真是沒什么心思應(yīng)聲。
嚴(yán)缺的出現(xiàn)對于他而言實在是個警醒,雖然今天嚴(yán)缺只作舊相識,有意想要試試他的根底,但是這要是換了別人,只怕小白狐要不要得回來還兩說。
這小狐貍便是他此生唯一的牽掛,是他入骨難舍的寶貝,怎么能容忍被他人奪走?
“姓簫的?”一旁的青青見著他低著頭不發(fā)一言,湊過來問了一句。
“先找個休息的地方?!焙崗V陵回過神來,淡淡的應(yīng)聲道。
“那你是打算在這瓦片兒堆里窩著?”青青回頭看了一眼廂房廢墟,暗自不自覺的撇了撇嘴。
昔日在碧竹林這姑娘饒是住著間茅草房都裝扮得好像是大戶人家的庭院一樣,這會兒見著這破破爛爛的地方自然是有些不喜。
“回去,找你先前住的那廂房?!币娭嗲嗪孟袷菦]反應(yīng)過來,簫廣陵看了一眼門外的長廊說道,“這里的陣法禁制應(yīng)該被破開了,我們直接出去一間間的找就行了?!?br/>
“陣法禁制?既然破除了,為什么不直接離開?你還想留在這兒?”當(dāng)初最開始要走的人就是他,這會兒卻突然要留下,怎么都有些奇怪。
簫廣陵也沒和這姑娘解釋什么,徑直抱著小白狐就走了出去。
見著他都走了,青青左右看了看這空無一人的廢墟,急急忙忙的又扭著尾巴追了上去,急道,“姓簫的!你等等我啊!”
嚴(yán)缺的出現(xiàn)不單單是引動了簫廣陵體內(nèi)不及煉化的靈桃古木之精,更點醒了他。
這一方天地不單單有秀美風(fēng)光,更有無數(shù)的驚奇險絕。強如李靖楊戩之流,但凡是動了殺心,便是天涯海角也能輕易將他擒殺。
圣人之下皆螻蟻,除去了真正的強者,誰又能坦然的說一句天地?zé)o憂任我行?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誰也不知道他簫廣陵哪天會不會碰巧就被別人盯上,或許只是看不順眼就隨便一腳踩死了。
“……這個世界沒有太平日子可過?!?br/>
像是喃喃自語一般,簫廣陵又低下頭看了一眼昏睡的小白狐。
當(dāng)初他一心想要和阮紅菱一眾小狐妖逃到故地青丘,可是這一路所見所聞實在是讓他感覺心意枉然。
昔日他算是沒有那天資,如今他既有了靈桃古木就應(yīng)該拼死去搏一搏!
“我不能再逃了,我想要保護你?!?br/>
升騰的青芒順隨著肩背凝聚入手,簫廣陵抿了抿嘴唇,撫了撫小白狐的臉頰。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好像是見到了小白狐的睫毛輕輕的顫動了一下。
“是因為靈桃古木之中的木靈生機嗎?”一念閃過,他心中最后的一絲顧慮也淡去了幾分。
原本他就擔(dān)心耽誤了小白狐的救治,如今看來或許還能從靈桃古木之中另尋他途。
心念已定,正好也見到了初時青青住的廂房,他徑直推門而入,習(xí)慣性的反手就要關(guān)門。
結(jié)果青青突然急慌慌的走過來,一頭就裝在了門框上,疼得那那姑娘直罵娘。
簫廣陵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這會兒也沒什么心思搭理她,轉(zhuǎn)身便要走進去。
“站?。⌒蘸嵉?!你太囂張了!”青青真是看夠了這張死人臉,借著這會兒心里還有火,徑直就攔在他面前。
“讓開?!焙崗V陵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說道。
“姓簫的,你tm長本事了是不是?老娘……”說來氣急,青青剛想揚手給他一巴掌。沒想到簫廣陵提前就攥住了她的手腕,作勢便要動手!
這姑娘本來就對簫廣陵沒什么戒心,一心只以為他是一條小狗妖再加上一起流落至此,對他頗為信任。
如今眼看著簫廣陵冷冽的目光,她總算是意識到了什么。不過她不是知趣的離開,反倒是眼里唰的一下就滿是淚花閃動。
別說這姑娘本就是面容姣好,這梨花帶雨的模樣更是分外惹人憐。這要是一般男子只怕這會兒再怎么也得說兩句好話。
唯獨被刻印下兩心知的簫廣陵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卻是反手一推,徑直就抱著小白狐走進了里屋。
青青眼瞧著他那冷漠的背影,這會兒眼里反倒是沒什么淚光,心里騰然一陣火起直氣得這姑娘咬牙切齒的又是追著他罵了一通。
好不容易等到稍微清凈一些,轉(zhuǎn)眼已經(jīng)是入夜良久了。
楊戩對于這個碧竹林的小妖似乎頗為看重,單從給青青備著的廂房就可見一斑。
金絲薄錦多飾龍鳳瑞獸,房間里的窗簾掛墜多是藍紫瑪瑙,茶案上的杯盞也是金絲鑲邊分外奢華。
獨獨楊戩可能沒想到青青會帶著一個人來這兒,眼下這雕花精美的千工榻卻偏偏不太適合和簫廣陵一起湊一窩。
青青的本事先不說,那脾氣還真是半點都小看不得。眼看著追著簫廣陵罵了快三個時辰才終于歇口氣,如今扭頭就鉆進了千工榻里讓他沒好意思去搶窩。
換做平日,簫廣陵估計也坐在小廳的椅子上湊合一宿了,偏偏今晚他還真是閑不住。
猶豫了一會兒,他還是走到了那千工榻前正打算開口說兩句,這一湊過去一看,急忙又扭頭往后躲了兩步。
倒也不是見到了什么白凈的,只是那姑娘這會兒竟然化作了本相,生生變成了一條一丈來長的花青長蛇!
眼看著還在有模有樣的睡著枕頭蓋著被,簫廣陵瞧著那皮球大的蛇頭真是嚇得直哆嗦。
“姓簫的?”他退后的腳步聲似乎驚動了青青,那姑娘好奇的問了一句。
簫廣陵這會兒怎么敢應(yīng)聲?下意識的就把懷中的小白狐放在了千工榻前,慌忙火急的說道,“煩請姑娘照看一下我家的小狐貍?!?br/>
這話說完,他忙不迭的就走到了小廳里,過了一會兒那千工榻前才慢慢悠悠的探出一截蛇尾就著小白狐輕輕一卷就托進入那千工榻之中。
“倒是好久沒見著這樣的小東西了~”
薄錦珠簾之后,青青輕嘆一聲,那嗓音隱隱卻有些深沉的意味。
另外一邊,簫廣陵信步走到了院里,抬起頭看了看天空,暗自長吸了一口氣,心下默念道,“我心至誠,必成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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