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葉沖又去月亮湖邊試了一上午,可是始終未能躍上大石,心中雖然煩亂,卻也并不氣餒:“也許我的靈力就像段譽的六脈神劍一般,只有情急時才能用得出來?”一想到這里,心頭一陣亂跳,又是甜蜜,又是欣喜:“難道只有韓雪遇到危急,我才用得出來?”
他渾身濕淋淋,一路心猿意馬,迷迷糊糊地來到了食堂門前。
“葉沖!”一個女孩脆生生的呼喊將他從幻想中拉了出來。
他還沒弄清楚怎么回事,就感覺一個柔軟的身體撲向自己,身子一傾,仰天一跤摔在了地上。
只見龍紫萱笑嘻嘻地伏在自己的身上,道:“你怎么這么不經(jīng)撞?你那天到哪去了?怎么踢著踢著,人都沒了?”一縷少女的芬芳撲面而來,不由得心也醉了。
龍紫萱在葉沖身上胡亂地撐在了幾下,起身道:“你怎么不說話?傻了嗎?”
葉沖這才回過神來,尷尬地笑了笑道:“沒……沒有?!?br/>
“那你怎么不說話?”
“這個……我……”
“是不是因為我太漂亮了?”龍紫萱故意瞄著他道。
葉沖的臉更加紅了。
龍紫萱哈哈一笑道:“被我說中了是吧?”說完,一把將他拉了起來,繼續(xù)道:“別胡思亂想了。我在問你呢,你那天怎么踢著踢著人都沒了?”
一提到足球,葉沖就來了精神,氣呼呼地道:“別提了,也不知那個楊教練怎么想的,竟然讓我去踢什么狗屁足球!”
“你居然敢這么說楊教練?你不怕他聽到揍你?。俊饼堊陷骟@訝道。
“揍我?我還想揍他呢?!比~沖恨恨地道。
“揍他?你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吧?”
“有問題嗎?就允許他揍我,就不允許我揍他?”
“那倒也是?!饼堊陷婀笮Φ溃骸安贿^我看你病得不輕?!闭f著伸手欲摸他的額頭。
“你才生病了呢?”葉沖撥開她的手道。
“那你為什么要揍他?”
一想到可能要被開除,葉沖不由得深深地嘆了口氣。
“你倒是說呀?”龍紫萱急道。
葉沖不耐煩地道:“因為我踢了他的腦袋?!?br/>
“他的腦袋你都敢踢?瞄了咪的!你是吃錯藥了吧?!饼堊陷娌钜稽c跳了起來,就好像聽到了什么天大的喜訊一般,一把拉住葉沖的手道:“走!今天我請你吃午餐,說說你是怎么踢他腦袋的?”
“這個……我……”葉沖一想到要和一個自己根本就不熟的女孩子單獨出去,不由得又緊張了起來。
“怎么?怕什么?我很可怕嗎?”龍紫萱笑道。
“這……這……”葉沖本想拒絕她,可是他一向老實慣了,抓耳撓腮想了半天,竟然沒找出一個合理的借口。
龍紫萱秀美微蹙,叉起小腰道:“這什么這?再不答應,本小姐可要生氣啦?!”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龍紫萱確實有些生氣了,堂堂的華旦大學?;?、赫赫足球大亨的千金小姐,從來都是她拒絕別人,哪有別人拒絕她的道理。當下一把揪住葉沖的耳朵,拉著他就往自己的紅色跑車里跑。
這一幕立馬引起了大家的圍觀。
葉沖從來沒見過這么霸道的女孩子,踉踉蹌蹌地向著跑車的方向“橫行”而去,一張臉漲得通紅,卻不知如何才能擺脫這個尷尬的境地。正自憂急萬分,突然看見張揚探著腦袋從人群中擠了過來。
葉沖靈機一動,大叫道:“張揚?你不是說要請我吃飯嗎?這就走吧?!闭f完,他自己都覺得這個借口實在蹩腳,不由得尷尬一笑,向張揚連使眼色。
“去你媽的!誰他媽請你吃飯呀!我要是你,早就跟著這個大美女跑了,還在這嘰嘰歪歪的,你他媽還是不是個男人!”張揚嬉皮笑臉地怒道。
旁邊的同學也跟著起哄起來。
“在一起,在一起!”
“上了她!”
人多口雜,喊什么的都有。
葉沖雖然在女孩子面前畏首畏尾、戰(zhàn)戰(zhàn)兢兢,可是在男人面前就不一樣了,一見張揚沒心沒肺、見死不救的屌樣,立時大怒,一把甩開龍紫萱的纖纖玉手,追著張揚就打了起來。
龍紫萱聽張揚說自己是大美女,頓時心花怒放,只覺得張揚是個大大的好人。一時失神,竟讓葉沖給跑了,不由得大怒,攥緊粉拳大罵道:“葉沖!你個混蛋!等你哪天落到本小姐的手里,看我怎么收拾你!”說完一跺腳恨恨地走向了跑車,后面?zhèn)鱽砹艘黄瑖u聲和嘲笑聲。
龍紫萱雖然天不怕地不怕,但終究是少女情懷,一想到自己居然當眾抓著葉沖不放,不禁雙頰緋紅,她趕緊發(fā)動引擎,把喇叭按得哇哇直響,開出了校園。
第二天,葉沖接到了學校的轉學通知,說得十分委婉。鑒于他嚴重冒犯了曾經(jīng)的國家隊主教練,主教練很生氣,后果很嚴重。學校方面希望他能夠大人大量,原諒楊教練的任性,暫時委屈一下自己,到分校就讀。
葉沖一陣冷笑,可是一想到馬上就要離開韓雪,又是一陣悲傷。他好想親口告訴她,他有多么喜歡她??墒且幌氲巾n雪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他就不自禁地緊張了起來,所有的勇氣頃刻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卻是一陣自卑和自憐。
他開始后悔自己的魯莽,如果當時不踢楊教練的腦袋,而是換一種方式,比如扶起韓雪,為她拂掉秀發(fā)上的灰塵,似乎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可是……可是他有這個膽量嗎?同學們都說泡妞要膽大心細臉皮厚,怎么自己就這么膽小如鼠呢?臉皮似乎更是薄得可怕。
葉沖自怨自艾、自傷自憐,不經(jīng)覺間又走到了櫻花林旁。在那里,他放佛看到了韓雪的倩影,嗅到了她身上那如蘭似麝的少女幽香。
猛然間,他看見楊教練竟然坐在月亮湖邊,好像在想著什么。
他趕緊躲在了一旁,心里恨恨地道:“如果不是這個王八蛋,我又怎么會離開韓雪?”
他正想丟塊大石頭濺他一身水花,突然看見韓雪從櫻花林的另一端走了出來,一臉調皮的表情,一下子跳到了楊教練身旁,大聲道:“楊教練,早上好!”。
楊教練正想著如何挽留葉沖,頭也不回地道:“早上好嗎?我不覺得有什么好”。
韓雪洋洋得意地說道:“如果葉沖突然變成一個超級球星,今天的早晨就可能會變得很好,非常好,甚至是大大地好也說不準呢?”
楊教練就像觸了電一般,騰地站起了身,斜著眼睛看著韓雪,嚴峻的臉上帶著一絲冷笑,說道:“你有辦法?”。
韓雪背起了手,看著月亮湖胸有成竹地道:“當然,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哼!我最討厭別人威脅我!”楊教練道。
“威脅嘛,談不上,其實我一點也不喜歡葉沖,甚至還有點討厭他,在這一點上你我可以說是同仇敵愾,你不會被人砸了腦袋還裝作若無其事吧?”韓雪轉頭看著楊教練。
聽到韓雪說不喜歡自己,葉沖的心就像被刀子剜了一下,眼前一黑,恨不能馬上死了算了。
楊教練覺得眼前這個嬌滴滴的女孩子似乎一點也沒把自己放在眼里,說話的口氣比之葉沖似乎也好不到哪去,不禁哼了一聲,不知是肯定還是否定。
“不過,我覺得開除他太便宜他了,如果既能羞辱他,又能為我所用,豈不是更好?”韓雪繼續(xù)說道。
“你有什么辦法?”楊教練一臉冷笑。
“葉沖這個笨蛋其實對足球還是很有悟性的,他的站位、他的跑動線路、他的判斷和意識都還說得過去,尤其是足球總是砸他的腦袋,似乎是一個定律。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如果把他的腦袋變成標靶,會怎么樣呢?”韓雪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擺弄著耳邊的秀發(fā),一邊故作高深地說道。
“標靶?繼續(xù)說?!睏罱叹毸坪跻庾R到了什么,臉上滿是驚喜的表情。
葉沖是又氣憤又傷心又疑惑,猜想著她會說出什么陰毒的方法來。
“如果把葉沖安排在禁區(qū)弧頂附近,我們的隊員與葉沖保持一定的角度,那就不必絞盡腦汁地去過人射門了……”韓雪邊比劃邊說道。
“那樣只需射葉沖的腦袋,倒霉的話就砸他個頭昏眼花,以泄我恨;如果僥幸被他躲過,足球也是射向大門死角,那更是大暢胸懷……”楊教練眼睛散發(fā)著光芒,似乎看見葉沖就在場上,被人踢得狼狽不堪一樣。
“聰明!不愧為國家級主教練!”韓雪調皮地豎起了大拇指。
“真是一箭雙雕,既出口惡氣,又贏了球!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呢?我看那個臭小子對你可是一片癡情啊!”楊教練冷冷地笑了起來。
“這正是我討厭他的原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你以后可千萬不要再說我喜歡他,不然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表n雪側仰著頭驕傲地說道。
“咦,你個小丫頭片子,竟然威脅起我來了?!?br/>
葉沖再也聽不下去了,內心就像橫亙了一堵墻一樣,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舒緩了一下內心的傷痛,輕輕地離開了櫻花林。
葉沖回到宿舍,默默地收拾起了回家的行囊,也許這個學校再也沒什么可留戀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