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一行人到了山下,小伙伴們也都基本上聚齊了,一個個看著棍子上綁的大野豬嘖嘖不已。
項籍和項莊把棍子放下,一屁股坐在地上,胸口微微起伏。
龍且懷里的小野豬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倒也有不少人想要,龍且片刻就解決了兩只,剩下一只帶回自己家里去。
安晟忽然看見項籍沖自己招手,就走了過去。
項籍問安晟:“你想要哪兒?”
“?。俊卑碴刹唤?,疑惑的目光投向項籍。
項籍指了指野豬:“豬身上,想要哪兒?”
“還要分?”安晟以為全部都是項籍的,因為是他抓到的。
“嗯,大家都有份,多少不一樣?!表椉赝凵詈?,映出安晟的模樣。
安晟想了一會兒,他本來對肉食就不是特別熱衷,但是已經(jīng)快一個星期沒有沾過葷腥了:“豬蹄吧?!?br/>
項籍奇怪地看他一眼,一般不是兜要豬小排么,怎么會想到要臟兮兮的豬蹄,但還是同意了,站起身來抽出刀準備分肉,卻又被人拉了拉衣角。
安晟腆著臉沖項籍笑:“你……能要豬小排么?”
項籍失笑:“如果你不要,那就是我的?!?br/>
安晟放心了,站得遠一點看項籍分豬,由于場面太血腥就無所事事地在周圍轉(zhuǎn)悠,眼睛一亮,發(fā)現(xiàn)了花椒,順手摘了一些,反正煮豬蹄用得到。
果然這是一個很正確的決定,因為站得近的小伙伴們身上都或多或少地濺上了血,衣服上最猙獰的就是項籍。
早就有人拿來了編好的麻繩,一個一個穿到豬肉上分到每個人手里,分到的人就歡歡喜喜地走了。
“阿籍,我的呢?”龍且的聲音。
安晟看過去,龍且身上沾了好些泥土,懷里還抱著小野豬,頭發(fā)上還可笑地沾了好些草葉子。
“你干嘛去了?”項籍用袖子擦擦臉,臉就花了。
“它跑了,我就追去了……你分完了?!”龍且這才看見只剩下殘骸的野豬,眼睛瞪得大大的。
項莊笑他:“哈哈,沒你的了。誰讓你剛剛不在,都是查人頭的?!?br/>
龍且撇嘴,看到了站在一邊的安晟,來了注意:“阿籍,把小安的分一半給我?!?br/>
項籍皺眉,手上沒有動作:“為什么?”
“我比他參與得多。”龍且理所當然。
“但你有小的,剛剛拿走小豬的就沒有分豬肉?!表椙f解釋。
安晟走來:“龍且,你確定要我的一半?”
龍且一聽有戲,馬上點頭:“當然當然?!庇锌偙葲]有好。
安晟一挑眉,瀟灑地一揮手:“小雞,分他一半?!?br/>
項籍本來是不愿意的,但是一想安晟要的是四只豬蹄,也沒什么用,就同意了,撿過去兩只豬蹄遞給龍且:“喏?!?br/>
龍且傻眼了:“蹄……蹄子?小安你怎么要這么個玩意兒?沒肉怎么吃???!”
安晟白了他一眼:“自己不會做不要怪到豬的身上?!?br/>
“那你會做?”龍且嘴硬。
“會?!?br/>
“好,你做了我吃。”龍且點頭,不服氣。
“憑什么?”安晟眼神瞟向龍且,“你誰???”
龍且眼神左飄右飄,飄到了自己懷里還在不斷拱自己衣服的小豬:“你要能做得好吃,我把小豬給你?!?br/>
“切,我還不要呢。”安晟看龍且臉上發(fā)紅,嘆了口氣,“行行行,等會兒做給你嘗。”
龍且抽抽鼻子,同意了。
剛剛進家門,龍且就嚷嚷著要吃豬蹄。
安晟打了盆水,把四只豬蹄放進去洗一下,讓項籍去幫忙燒鍋熱水,對龍且說:“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心急上不了花姑娘!”
“呃,花姑娘?”龍且眨巴眨巴眼。
安晟才發(fā)現(xiàn)自己說順嘴了竟然直接禿嚕了出來,趕緊掩飾:“你先把小的放你家,做個窩再過來,說不定就能吃上了?!?br/>
龍且看了看懷里快把自己的衣服拱掉的一只,覺得這也是正事,就同意了安晟的建議,跑回家放小豬,還把項莊拉走當苦力。
燙掉豬毛之后,安晟摸著下巴索:花椒自己是拿回來了,嘗了嘗,也是花椒味,那八角桂皮什么的怎么辦?
項籍在旁邊燒柴打下手,看安晟苦惱了:“怎么了?”
“有沒有那種長了八個角的植物?還有桂皮?”
項籍瞇著眼睛想了一會兒:“桂皮……藥?我去郎中那兒看看。還要什么?”
“嗯,黃芪……以及各種嘗起來麻麻的東西。”安晟不怎么清楚煮豬蹄要放什么東西,只是小時候見到家里老人煮過,后來買的豬蹄也肯定長不出來到底是用什么煮的,索性決定破罐子破摔。
不一會兒,項籍就把東西都拿來了。
安晟依稀記得好像要用個紗布把大料包起來,但他覺得這個年代肯定沒有紗布。至于衣服各家都寶貴得緊,估計也不會讓自己糟蹋,算了算了,就直接一股腦放進去,蓋上了鍋蓋
然后搬了個小凳子,坐下來等。
項籍也陪著他等,不時地往灶里加些柴。
“要住多久啊?”等了半個小時后,項籍終于忍不住開口。
“呃,我也不知道,看看熟了沒?!卑碴烧酒鹕韥頊蕚溟_鍋蓋嘗嘗,眼前烏黑一片,差點沒站穩(wěn)摔鍋里去,還好項籍扶了他一把。
半分鐘后,安晟眼前景象恢復,看到了項籍微微皺眉的臉,尷尬地把自己的胳膊從他手里抽出來。
“我去叫郎中來給你看看?!表椉f著就要出門。
安晟趕緊一把拉住他:“我沒事兒?!?br/>
項籍表示不相信,都快栽進鍋里了還沒事。
“我這是體位型低血壓,就是從低的地方突然到高的地方大腦供血跟不上,所以眼前發(fā)黑……唉,跟你說你也聽不懂?!卑碴山忉屃私忉專氲巾椉静豢赡苈牰?,自己前世也是有這個毛病。
項籍:“那你怎么知道?”
“我不是你們這兒人吶?!卑碴蓷l件反射回答。
項籍眉頭鎖得死緊:“你是哪兒人?”
“我是……哎呀,真的跟你說你也不知道,我也說不明白怎么回事。”安晟解釋無能。
“那你還走不走?”項籍關(guān)心的問題。
“應(yīng)該走不了了吧。”安晟回憶了一下自己看過的,不都是到了異世之后四處尋找還是找不到出入口后放棄安心生活么。
項籍像是松了一口氣,指指鍋:“水快干了。”
“?。俊卑碴哨s緊扭頭看鍋,加了兩瓢水進去,拿筷子戳了戳,戳不大動,“再等等,好像沒熟?!?br/>
有半個小時后,龍且拉著項莊跑了回來:“好了沒,好了沒?”
安晟支著下巴,盯著爐火發(fā)呆:“沒——有——”
龍且高漲的情緒馬上消失殆盡:“太慢了吧?!?br/>
“你煮一鍋骨頭試試,才一個小時……啊不,才半個時辰,想吃就等著?!卑碴赏砩纤貌缓茫缟嫌制鸬迷?,瞌睡來了心情不好,口氣就很沖。
項籍端了碗涼水遞給龍且和項莊,對安晟說:“要不你先睡一會兒,等會兒我叫你。”
“嗯,好主意?!卑碴神R上起身,走到一半眼前發(fā)黑,趕緊扶著門站好,聽了半分鐘后繼續(xù)往前走。
項籍看在眼里,心里想著既然安晟不愿意去看郎中,自己就找時間去幫他問問,該吃藥吃藥。
安晟被項籍叫醒的時候已經(jīng)聞到了肉香味,馬上坐起來登上鞋子就往廚房跑。果然掀開鍋蓋香味更明顯。
安晟等熱氣散去之后用筷子戳了下,一戳一個洞,應(yīng)該是熟了。夾出來嘗一口,入口即化,可能是煮過了,但味道還可以,只是——
為什么顏色這么淡?
安晟又索了一下:應(yīng)該是沒有醬油沒法上色的問題吧。就放下心來,一個一個夾出來擺盤。
龍且聞到味兒有些饞,想要伸出手去拿一塊,被安晟一筷子打在手指頭上,吃痛收回。
安晟瞪著他:“等項叔回來。還有啊,吃飯前洗手,不然別上飯桌!”
項莊偷著笑龍且,他和項籍甚至還有項梁已經(jīng)被安晟說出習慣來了,飯前洗手睡前洗腳,此時終于有人可以被自己嘲笑一番了,當然要抓住機會。
飯菜擺上桌的時候項梁恰好進門,笑瞇瞇地說:“還沒進門就聞見香味了。聽說小籍今天抓了頭野豬?!?br/>
項籍淡淡地應(yīng)下:“嗯。”不卑不亢。
安晟笑著說:“項叔,中午就吃野豬肉還有豬蹄。”
“豬蹄?沒肉怎么吃?!饼埱衣牭巾椓旱幕卮穑瑒傁氚寻碴烧f給自己的話說給他聽一遍,腳上就被人死命地踩了一腳。
龍且瞪坐在自己旁邊的項莊——干嘛?
項莊用眼神回答——想死啊,那是我叔。
龍且這才不情不愿地趴在桌上,狠狠地吸著鼻子,貪婪地汲取著肉香味。
五人在桌邊坐定,安晟對今天很是豐盛的餐桌表示滿意,有項籍的豬小排——當然是紅燒,這時的人不知道清燉為何物,還有自己的豬蹄——雖然沒有賣相,但勝在味道可以。
項梁夾了一塊豬蹄,咬一口,驚異地看了看自己筷子上夾的豬蹄:“味道很好?!?br/>
安晟笑了:“項叔,豬蹄是可以上手啃的。”
于是乎,五個人都吃得雙手肉香滿口流油。
龍且算是從此以后對豬蹄刮目相看了,對安晟伸大拇指:“小安,回頭小豬長大了你還做這個吃。”
安晟看他吃得開心沒有戳穿他——等它長大都不知道幾年了,順手扔給地上興沖沖搖尾巴的小狗一塊基本啃干凈的骨頭。
樹葉漸黃,本來滿山的綠意已經(jīng)被金燦所取代,安晟也已經(jīng)鍛煉得爬到山上小瀑布也不怎么累了。
安晟去項家的地里看過,是水田,從小在北方長大沒怎么出過遠門的他第一次見這么大片的水田。
看見項梁揮鞭趕著水牛,安晟歪頭問項籍:“沒見過項叔往家里帶過水牛啊?!?br/>
“幾家合買的,一家養(yǎng)著,其他幾家?guī)兔κ占Z食。”項籍道,“快該收了?!?br/>
安晟看著大片的金燦燦點頭:“嗯,我能不來地里幫忙不?”看項籍看他,趕緊補充道,“呃,我沒種過這樣的地,不知道要干什么,我可以做做飯給你們帶過來。”
項籍點頭:“行?!?br/>
片刻后又補充道:“本來就沒打算讓你來地里,看你這小身板回頭別累病了?!?br/>
安晟悲憤撇嘴,心里無聲抗議——這怎么能怪我,是這小孩兒原來身子骨太弱了好嗎,我已經(jīng)很努力地補了,但是很少有肉吃所以才長不起來的。
項籍停了一會兒,沒有看安晟,目光落在金燦燦的稻谷上:“等到糧食收完了就有肉吃了?!?br/>
安晟一抖,難道這人會讀心術(shù)?但忍不住揶揄道:“等到糧食收完了就要上學了?!?br/>
項籍被噎了一下,看安晟,安晟沖他咧嘴一笑,心里想打不過你膈應(yīng)死你。
項籍倒是沒什么反應(yīng):“上學就上學,天天要跑五里路?!?br/>
“嗯,不就五里……幾里路?!”安晟驚叫。
項籍伸出一只巴掌給他看:“自己數(shù)。”
安晟一只手拍過去:“滾!”沒想到被項籍抓住,掙脫半天無果。
“放開放開?!?br/>
項籍隨意一松手,安晟本來是用力往后拔呢,冷不丁沒有了受力對象,差點摔個大屁股墩,趕緊拉住項籍的胳膊保持平衡。
結(jié)果卻聽項籍說道:“不是要放開么?”
安晟站穩(wěn)后馬上瞪了項籍一眼:“項小雞,老虎不發(fā)威你當我是病貓呢!”
項籍現(xiàn)在已經(jīng)對安晟叫自己的外號免疫了,叫就叫吧,反正攏共也只有他一個人敢叫,聽起來也比較像“小籍”。
“就算發(fā)威了你也就是只小貓,連小虎都不算還老虎呢?!?br/>
“項小雞!”安晟打了他一下,項籍沒感覺用了什么力,側(cè)頭看著安晟笑了一下。
“咦,我打你你為什么不跑?!卑碴捎执蛄怂幌?,撇撇嘴,身上太硬了手感不好,打得手心疼。
“又不疼?!表椉频L輕。
“那你就不能裝一下!”安晟叉腰狀,“好歹給我個面子!”
“行?!表椉c頭,拔腳開跑。
安晟一下沒反應(yīng)過來,兩秒鐘之后才明白過來項籍真的給自己“面子”了,馬上喜笑顏開地追上去。
“項小雞,你有本事別跑!”
“你別跑……”
“丫的,你有本事跑慢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