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的許硯,跟一個月前剛來這里的時候白白嫩嫩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第一天的時候,她誓死保護的一頭長發(fā)沒過多久還是剪掉了,剪成了干脆利落的短發(fā),因為真的太不方便了。
剛開始許硯還能忍受,直到有一天她們訓練的時候被逼著穿過一次下水道,那下水道特別窄,很臟的水一直在往下掉,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玩意兒又到了好多臟水下來,然后就直接澆在了他們身上。
男兵還好,雖然罵罵咧咧的,但都還能忍受,女兵們就不行了,被澆到的時候嗷嗷直叫,每個女生都愛干凈,這一下都受不了了,有幾個還沒有出來就被那臭氣熏天給整吐了。
出來以后,女兵們二話不說,直接跑到浴室去洗澡,完全不管那水還是冰冷的,都迫切地想要擺脫自己身上的那股臭味。
許硯當然也沒有幸免,尤其更慘的是,她原本戴的頭盔不小心掉了,下水道里地方狹窄又不好去撿,然后水被潑下來的時候她的全身都遭了殃,尤其是頭發(fā)。
回去以后她洗了一遍又一遍,始終洗不掉頭上的那股味道,被迫無奈,她直接去找了徐琰,問他要了把剪刀,直接就把自己的長發(fā)給剪掉了,徐琰都沒來得及攔住她,但是因為自己剪的太丑,徐琰又讓基地會剪頭發(fā)的老兵給她修了修。
當時許硯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一頭美麗的長發(fā)被自己毀的半長不長,老兵剪得時候,剩下的頭發(fā)又一點一點的掉在地上,慢慢地她被剪成了精干帥氣的短發(fā),與之前的自己完全是兩個風格,許硯的眼睛霎時就紅了,但是她一直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等給她剪頭發(fā)的老兵離開以后,許硯默默地將掉在地上的那些斷發(fā)掃在一起,然后蹲在那里看著那堆頭發(fā)就哭了,之后越哭越大聲,哭的徐琰手足無措的,自從認識許硯以來從沒見她哭成這樣,如喪考妣似的,還只是為了一堆頭發(fā),徐琰有點不能理解。
那段時間許硯訓練的強度比別人多好多,再苦再累都沒有掉半滴眼淚,但卻為了一頭長發(fā)哭的不能自已,徐琰實在心疼,但是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只能把她圈在自己的懷里,說:“沒關系的,你的頭發(fā)這么好,一定長得很快的,還有兩個多月,等你訓練結束的時候就又長回來了!”
但當時徐琰就見許硯聽完這話抬頭淚眼朦朧看了他一眼,完了就哭得更傷心了,還一把就把他推開,特委屈地說:“都怪你!都是你的錯!”
徐琰當時就哭笑不得,怎么就是他的錯了,他也沒再要求她剪掉長發(fā)??!但是為了安撫許硯,徐琰只好接著摟住她,安慰她說:“好好好,都怪我,都怪我,等訓練完了要是頭發(fā)長不出來,咱就去給你接一頭長發(fā),讓你再美美的,好不好?”
許硯哭著點點頭,后來好幾天她都因為頭發(fā)的緣故悶悶不樂的,跟誰也不說話,也不笑,但是訓練倒是比之前跟拼命了,好像是要讓自己被剪掉的頭發(fā)有意義一樣。
這也直接導致了她這一個月下來訓練效果顯著,進步巨大。
前兩天在手機上跟小鹿雪視頻的時候,還把人家小女孩兒嚇了一跳,還以為她遭受了什么非人虐待呢?短短一個多月沒見,整個人大變樣兒,不過那個時候的許硯已經(jīng)能夠接受自己那個樣子了,倒是很調(diào)皮的跟小鹿雪開上玩笑了,還調(diào)侃自己的形象,撩的小鹿雪直臉紅。
主要是許硯漸漸地也感覺到了短發(fā)的好處,容易清洗,也干得很快,天天摸爬打滾的,也不用擔心會曬傷頭發(fā),護理不到位什么的,在軍隊,除了文工團,基本上沒有長頭發(fā)方便生存的地方,尤其是特戰(zhàn)隊。
她們唯一的女教官,凌意,也是一頭超短發(fā),就差像男兵們一樣剪完了在用剃頭的推剪剃成寸頭了。
所以,剪了短發(fā)的許硯就完全和其他人都一樣了。
現(xiàn)在的許硯穿著迷彩作訓服,趴在地上持槍瞄準,姿勢標準到讓人完全看不出來她是一個剛入軍營一個來月的人。
剛剛被訓得許硯撇撇嘴調(diào)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態(tài),讓自己靜下心來,全神貫注,一動不動的,果然這一次就好多了,徐琰重新放上去的子彈殼靜靜地呆了好久,知道許硯堅持不住,手開始發(fā)抖才掉了下來。
但是一旁的葉楊就沒那么好運了。
剛剛她槍頭的子彈殼掉下來的時候,徐琰擰著眉頭,黑著一張臉,對她說:“四十二號,我剛剛說的很好笑是不?你也想加練是不?”
葉楊看徐琰這個樣子就跟看地獄閻羅似的,聽他這么跟自己說話,渾身一抖,連忙說:“報告教官,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剛剛只是沒有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并沒有在笑。對,沒有在笑,我能做好,不用給我加練了!”
這話說得也是求生欲很強烈了!
說完葉楊就要起身去撿那枚掉在地上的子彈殼,沒辦法,她可沒有個當教官的老公在這里,能有人給她撿子彈殼,凡事兒都得自己親力親為??!
結果她還沒有起來,那枚子彈殼就被一人撿起了。
林嘉撿起地上的那枚子彈殼然后認真地給她放到槍頭上,然后幫著葉楊調(diào)整了一下手握槍的姿勢,一邊調(diào)整一邊在葉楊耳邊說:“你才是那個更要靜下心來集中注意力的人,平時挺高冷的,怎么今天笑點這么低,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場合,旁邊站著誰,你都敢笑,膽子也是夠大!
你說,是不是跟嫂子在一起時間久了,被她傳染的笑點也變低了?”
林嘉過來的時候是背對著徐琰的,此刻跟葉楊說話也是專門放低了聲音,而且離得這么近,說話時呼出的氣息都燒到了葉楊的耳朵上,灼的她這回是真的渾身一震,一抖,槍頭的子彈殼又掉下去了。
“怎么又掉下去了?想什么呢?”林嘉直接旁若無人的在葉楊頭上彈了一下,這也是沒人享受過的“特殊待遇”啊,直接就把葉楊給彈傻了,像被點了葵花點穴手一樣定在了原地。
林嘉又把那子彈頭撿了起來,重新給她放在槍頭上,然后叮囑她:“持槍最重要的是手臂的力量,現(xiàn)在的臥姿是最省力的一種,所以最需要的是你的耐力以及心性,你要摒除雜念,全神貫注,心里眼里只有前方的標靶,然后堅持下去就行了,堅持的時間越長越好!”
林嘉在一旁說著,卻不知葉楊心中有無數(shù)只羊駝奔過,她在想:我還能不知道這些嗎?完全是被你影響了好嗎?想讓我做得好,您能離我遠一點兒嗎?
葉楊在心里暗自吐槽,但是這話她也不敢說出來。
自從第一天許硯跟她說了林嘉可能對她有意思的事情之后,葉楊每次見了林嘉都有點兒不自在,雖然她已經(jīng)二十七歲了,但是因為之前那么多年一顆心全都撲在了徐琰身上,以至于落空后她的感情經(jīng)驗就完全變成了零。
要是問她暗戀一個人多年的感受她還能頗有心得,雖然很辛酸。但是與人交往的感情經(jīng)驗,那可真的是零??!
這一個月來,葉楊也有注意到過,林嘉對她確實有那么一點兒特別,不訓練的時候,她不經(jīng)意間看過去總會發(fā)現(xiàn)他在看著自己,然后她就會假裝沒看見繞開他的視線。
好在他們每天都有大量的訓練,林嘉在訓練的時候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沒有對哪個有過多的照顧,對她沒有,對許硯也沒有。不像徐琰那個家伙,那么明目張膽的親自調(diào)教許硯,還給她加練,當然這在她葉楊看來不是什么值得高興的事情。
于是葉楊覺得也許是許硯想錯了,林嘉只是當她是熟人,對她多有照顧而已,沒有許硯說得那種情況存在,但是像現(xiàn)在這樣的情況確實有常常出現(xiàn),而且每次一出現(xiàn),林嘉一靠近她,她就緊張,然后就容易出錯,然后林嘉就會耐心的教她,然后就導致葉楊又出錯。
幸好她調(diào)節(jié)能力還算好,鎮(zhèn)定下來以后也能盡量屏蔽林嘉帶來的干擾,而且徐琰好像發(fā)現(xiàn)了這個狀況,也經(jīng)常會幫她一下,把林嘉叫開。
但是現(xiàn)在好像不太可能了,因為她剛剛才“得罪”了徐琰。
果然就見徐琰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倆,葉楊狠狠地瞪了徐琰一眼,努力靜下心來練自己的。
林嘉也站起了身,離開了葉楊的空氣范圍,于是這一次情況也好多了,子彈殼穩(wěn)穩(wěn)地,沒有掉下。
可能是林嘉站起來的時候引起了周圍空氣的震動?
許硯槍頭的子彈殼又掉下了。
許硯挫敗的將頭埋在撐起的臂彎,默了默,然后抬起頭,看著徐琰和林嘉說:“兩位教官,你們能離開我們身邊嗎?
你們剛剛說的動作要領和技巧我們都記住了,可以去看看其他人,離開我們這一一會兒嗎?求你們了!
你們在這兒,我們周圍的空氣密度都要發(fā)生變化了,而且太影響我們了,主要是我,你們杵在這兒,我就緊張。
所以麻煩你們走遠一點兒好嗎?我們做得不對了再過來糾正好嗎?”
許硯這話說得可誠懇了,還有點兒祈求的感覺,倒是讓徐琰和林嘉兩個人聽得面面相覷,帶兵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被人這么裸地嫌棄成這樣兒。
而且林嘉看到當許硯說出這番話的時候,葉楊嘴角微微上揚,很明顯她也贊同許硯的話。
林嘉很無奈啊,但他不敢說什么,可徐琰就不一樣了,他蹲下,拍了一下許硯的帽子:“怎么說話呢?還嫌棄上我們了,小白眼兒狼!”
徐琰輕聲說,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然后撿起許硯的那枚子彈殼又給她放上。
然后站起來說:“那就好好練,練不好我非給你加餐不可!”
說完真的和林嘉離開了。
而事實也確實和許硯說的一樣,他們走開以后,許硯和葉楊確實比之前更加專注了,堅持的時間也更長了。
徐琰和林嘉依次走過每一個隊員身邊,看了他們訓練的情況,適當?shù)慕o了一些指點,然后就把訓練見給其他教官盯著,他們則是走到了一邊遠遠的看著,討論著留下的這些隊員的資質和實力。
說著說著,視線就又繞回到了趴在那里的兩個人身上,那兩人堅持了挺久,堅持不下去了,子彈殼先后掉落在地,正好旁邊有馮晨在,又給她們撿了起來一一放上,然后繼續(xù)她們的訓練。
倒是徐琰和林嘉,各自看著那邊的人聊開了。
“哎,白鯊,這都一個月過去了,剩下的時間也不多了,你還不打算跟楊楊挑明嗎?總這么曖昧不明的接近她,不好吧?”徐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頗為頭疼的說。
“等集訓結束的時候再說吧,我不想現(xiàn)在說了嚇著她,影響她的訓練。”林嘉看著遠處的人兒,目光深遠,語氣頗為嚴肅的說。
“嚇著她?不至于吧,我們家楊楊聰明伶俐,沒準兒早看出來了,只是她不太好意思跟你挑明而已。
你表現(xiàn)的那么明顯,連我老婆都看出來了,楊楊能看不出來?
更何況,小硯說剛來第一天她就看出來了,而且還把這件事告訴給楊楊了!
所以你們之間說不定就只剩下一層窗戶紙沒有捅破了!”徐琰說。
“你們兩口子都這么聰明,那你們能看得出來她喜歡我嗎?”林嘉說,語氣里頗有一絲無奈和沮喪。
他何嘗看不出來葉楊可能知道了他的心意,但是他更看得出來葉楊再面對他時的閃躲,就像剛剛,他接近她的時候能感覺到她整個人都僵了,也沒有辦法專心致志,屢屢出錯,這樣的情況之前也發(fā)生了好幾次。
所以,還是不說好吧?
“可就算她現(xiàn)在還沒有喜歡上你,也不妨礙你追求她?。∧憧梢韵扰抨犅?!不是跟你說了,我妹她單位有很多人喜歡她么?你要是一直都這么蔫兒,遲早被人捷足先登!到時候我也幫不了你!”徐琰說。
“我知道,但是……唉!還是等到訓練結束的時候再說吧,到時候我們也有時間了,我就能騰出時間來好好追她了?!?br/>
“你現(xiàn)在說了,現(xiàn)在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追她,訓練的時候親自教導,訓練結束的時候噓寒問暖,也利于你們培養(yǎng)感情嘛!”
“還是不了,我擔心我心疼的畏手畏腳,舍不得虐她,我可沒你那么鐵石心腸!”林嘉搖著頭說,說話間還不忘損徐琰一把。
“你小子——欠收拾了吧——枉我還為你操心!”
說罷,兩人便打作一團。惹得那邊訓練的菜鳥們注意力被吸引都朝這邊看過來,于是齊刷刷的,所有人槍頭的子彈殼都掉了。
氣的趙征大吼:“看看看,看個屁,那邊好看是吧?要不要給你們那個小凳子好好看???
所有人,給我重新開始,這回堅持不了半小時,一會兒誰都別想吃飯!”
于是就見眾人都臊眉耷眼的重新開始本來已經(jīng)快要結束的訓練。
好奇心真的害死貓??!()千里姻緣軍犬牽更新速度最快。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千里姻緣軍犬牽》,“ ”看小說,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