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花言巧語送糧食

    左少陽拄著拐杖，在白芷寒的攙扶下來到左貴身邊，低聲道：“爹，咱們?nèi)齻€到炮制房商量點事吧？”

    “嗯！”左貴點點頭，慢慢起身，瞧了一眼面無人『色』的梁氏，嘆了口氣，找她招招手，邁步進了炮制房。梁氏也跟著進了屋。白芷寒知道他們一家人要商量事情，把左少陽攙扶進去之后，便退了出來，把門帶上。

    左貴瞧著梁氏，『色』厲內(nèi)荏呵斥道：“你瞧你那樣！怕成這個樣子，生怕人家不知道你家藏有糧食嗎？真是沒出息！”

    他平時訓(xùn)斥梁氏，都是底氣十足，這一次卻沒什么底氣，因為剛才他自己也嚇得夠嗆，手腳都在發(fā)抖，如果官兵真來搜查，難保臉上不會變『色』。所以指責(zé)妻子膽小，底氣也就不足了。

    左少陽黯然道：“怪不得娘，其實我也很害怕的……”

    梁氏一聽，急聲道：“要不，還是把余糧賣給官軍吧？反正全城的人都一樣，大家都沒吃的，官軍總不能看著全城人餓死吧？而且告示上也說了，官軍將來會放粥濟民，應(yīng)該不會餓死的?！?br/>
    左貴原先是擁護左少陽的拼死一搏的建議的，可是現(xiàn)在，聽到官兵這么說了，又看見了告示，心里著實有些發(fā)慌，捋著胡須望著左少陽。

    左少陽急了，他最擔(dān)心的就是這個，低低的聲音急聲道：“你們二老可千萬要頂??！咱們生死可就看這一次了，一定要頂過去，頂過去了，全家都能活，如果沒有這些糧食，咱們會在三個月內(nèi)活活餓死的！左右是個死，為什么不拼死博一次？”

    梁氏道：“可是……”

    “沒有可是！必須硬著頭皮走下去！——娘，如果你害怕，這樣好了，等快搜到我們『藥』鋪的時候，你就跟芷兒一起躲到瞿家后院里去，爹，你就到隔壁給傷兵復(fù)診看病，由我來應(yīng)付他們。好嗎？”

    “這個……”梁氏沒了主意，望向左貴。

    左貴捋著胡須低沉著聲音道：“官軍有專門挖掘古墓的人，能找到咱們地下的糧食的?！?br/>
    左少陽道：“這是他們說的，誰知道是不是真的？或許是夸張嚇唬人的也說不定，再說了，咱們已經(jīng)沒有退路，左右是個死，只能賭一把！”

    左貴緩緩點頭：“好吧……，就按照忠兒說的辦！”

    “哦……”梁氏苦著臉答應(yīng)了，一雙手還在不停顫抖。

    左貴道：“先把口糧取出來分給芷兒他們家和苗姑娘他們家。以防萬一?！?br/>
    左少陽腿上有傷吃不住力，只能左貴下地窖取糧食，梁氏在上面接。

    總共取了一袋十斗裝的糧食，用秤稱好，分成兩部分，一部分四斗，是給瞿家的，一部分六斗，是給苗家的。都符合按人均一斗糧食的指標。

    把鍋放回原位后，梁氏拉開門，告訴白芷寒，請她回去把瞿老太太和瞿夫人請來。

    很快，瞿老太太和瞿夫人便跟著白芷寒過來了，梁氏又把苗母和苗佩蘭一起叫到了炮制房里。幾個看見地上的糧食，都是又驚又喜又是疑『惑』。

    左貴輕咳一聲，道：“我們忠兒前些日子賣『藥』方得了一些錢，買了一些糧食，剛才官軍通報的大家也都聽見了，每人只能有一斗糧食，多余的要賣給官兵，否則查出來要處死的。我們的糧食多了一些，所以先分給你們，這價錢嘛，就按照官兵的每斗兩百文就行了。反正你們不買我們也要賣給官兵，也是這個價?！?br/>
    苗母驚喜交加：“太好了，哎呀，左郎中，你們可真是有本事，私底下買了這么多糧食啊。還這么低的價格賣給我們，真是多謝了。只是這錢，我們現(xiàn)在手頭不寬裕，能不能緩一緩再給啊，反正我們佩蘭殺了好些敵人，朝廷有獎勵的，我聽左少爺說，算下來也有二十多貫?zāi)?，怎么都夠了。呵呵，您看行不行？?br/>
    左貴點頭道：“行啊，沒關(guān)系的。”

    苗佩蘭搖頭道：“娘，這個不行，若買糧，自然應(yīng)該是按照這時候的價格，左大哥他們家那么多人，也不容易的?！?br/>
    苗佩蘭是全家的依靠，苗母腿有殘疾，一向也是依著女兒的，更何況說的有道理，忙點頭道：“是啊是啊，還是按現(xiàn)在的價格每斗十五貫好了……，可是，你上次殺敵，左少爺說，最多可能得到犒賞二十八貫，連兩斗米都不夠的啊！”

    “有多少錢就賣多少?！泵缗逄m道。

    梁氏忙道：“你這孩子，低價賣給你你咋不要，難不成還眼睜睜看著你母親弟妹挨餓？”

    苗佩蘭神情黯然，輕輕搖了搖頭。

    左少陽知道，這打柴姑娘很有骨氣，不愿意讓人同情。便笑著對苗佩蘭道：“我娘剛才也沒弄清楚。這六斗米不是賣給你的，而是你們應(yīng)該得了，——咱們前面說好了，我們留你們一家在『藥』鋪里住，雇傭伯母幫我們照料傷病員，打掃衛(wèi)生，洗衣做飯，伯母是我貴芝堂的雇工，包吃住的，而你呢，更是我們家的長工！嘿嘿，咱們不是說好了嗎？你的吃住是要用你將來幫我種地來抵消的，將來叛『亂』平息了，你要幫我種地，現(xiàn)在一天吃住頂以后兩天勞動的工錢。那時候我可是要實打?qū)嵥憧鄢ゅX的?！俸?，你說話不會不算數(shù)吧？”

    苗佩蘭飛快瞧了一眼左少陽，含羞低頭：“自然算數(shù)……”

    “那就對了，你和伯母都是我們貴芝堂雇工，包吃住，每月一個成人的口糧是兩斗米，這六斗米只是你和伯母兩個人一個半月的口糧，這六斗吃完了還要再給。大子他們四個小家伙，跟你們一起住在我們『藥』鋪，咱們是不管吃的。當然，你們把自己的口糧分給兩個孩子吃，那是你們自己的事。呵呵”

    苗佩蘭沒想到左少陽說出這一通道理來，當時說這件事的時候，沒想那么多，現(xiàn)在又不能反悔不算數(shù)，可是，擺明了左少陽是要白送六斗米給自己，現(xiàn)在的六斗米，那可是差不多一百貫，她們家這一輩子不吃不喝也別指望能賺這么多錢。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可是又想不到什么道理來不占這個便宜，又急又窘又不好意思，微黑的臉蛋漲得通紅。

    左少陽拄著拐杖過去，握住她的手，柔聲道：“蘭兒，昨天晚上要不是你舍命拼死相救，我早已經(jīng)死在山坡上了，哪還有今天跟你在這磨嘴皮子！”

    苗佩蘭立刻想到昨夜兩人在山坡上刀光劍影下的柔情，羞得俏臉飛燙，慌『亂』地低下頭。

    左少陽又低聲道：“還記得你當時唱的山歌嗎？我那時一句句都聽在耳朵里，說好了的，‘生生死死不離分’，你要是餓死了，我可怎么辦？”

    苗佩蘭聽他當眾說出那天自己唱的山歌里的這句話，更是羞澀難當，心中卻歡喜無比，飛快地瞟了他一眼，頭埋得更低了，一張微黑的俏臉更是火燒云一般。

    左少陽見她羞答答的樣子，當真讓人愛煞，若不是旁人在側(cè)，早已經(jīng)摟入懷里親親我我一番，偷眼看見老爹左貴臉『色』有些木然，忙收斂心神，輕咳一聲，故意笑道：“蘭兒，等叛『亂』平息了，我還指望你幫我種地呢，現(xiàn)在我們『藥』鋪可有差不多一百畝地了喲，三個月沒工錢白白給我家種地扛長工，你現(xiàn)在不想收下這六斗米，難不成是嫌累嫌苦，想賴賬？嘿嘿”

    這招激將法很管用，苗佩蘭如何能讓人說自己怕苦怕累了，忙抬頭道：“我不怕累！”

    “那就好。那你是答應(yīng)收下了？”

    苗佩蘭回頭看了看左貴和梁氏，福了一禮：“那蘭兒就多謝老爺、太太了。那以后我們家就自己開伙。”

    左少陽笑道：“行啊，隔壁雜貨店我們已經(jīng)買下來了，今天你們一家人就搬到隔壁雜貨店，傷病員住大堂里，你們一家人就住廂房好了，有兩間廂房，大子、二子睡一間，你們母女睡一間，雖然雜貨店比貴芝堂小一些，但住你們一家應(yīng)該夠了，也有單獨的廚房可以做飯。伯母也好照顧傷病員，打掃衛(wèi)生啥的?！?，你們看呢？”

    左貴老爹和梁氏都道：“行啊，這樣安排挺好的?！眱扇藳]注意當時左少陽和苗家的約定，現(xiàn)在聽這么說了，也覺得挺好，這苗姑娘農(nóng)活是一把好手，將來一百畝地，還指望人家?guī)兔ΨN呢。

    這邊瞿老夫人瞧著那一小袋糧食，高興得眼中都是淚，聽他們說完了，忙哽咽對左貴道：“實不相瞞，我們家……，已經(jīng)斷糧兩天了……，都靠吃芷兒在院子里種的一些花草和野菜過日子。有了這些米，全家人可就有救了……多謝，當真是多謝了……”

    瞿夫人也抹著眼淚道：“總共是多少錢？我們好回去變賣些東西，湊錢送來?！?br/>
    左貴道：“一共四斗，八百文，也不著急，什么時候有錢了再送了也不遲?！?br/>
    瞿夫***喜：“那好，那……”

    “等等！”一旁的白芷寒對左貴福禮道：“老爺，給瞿家的這四斗米，除了老太爺、老太太和舅母之外，剩下的一斗，是不是給我在牢中的舅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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