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千秋眉頭緊皺,大周皇朝在東,星宿海在北,二者勢力范圍交界處,便是這東北部的所謂東荒之地。雖然兩大勢力都是傳承千年,不可能誰在一朝之間當真除掉誰,但彼此斗爭之激烈,還是可以想象。
這大周皇子此刻出手,與自己為難,難道是有什么詭計不成?
“不錯,正是老夫。楊軒皇子插手我徒兒家事,怕是有些說不過去吧?”厲千秋決定先禮后兵,先試探一番。
“哦?這是你徒兒家事?”楊軒似乎饒有興趣地問道。
厲千秋心中微怒,卻忍著氣道:“不錯,此子本是燕國世子,自從國破家亡之后一直在晉國宮中為奴;誰料想他隱忍不發(fā),居然練成魔功,更襲殺晉國世子趙元明,打傷一眾侍衛(wèi)逃至此處;我受徒兒元化委托,來替他誅殺此子。這不是家事是什么?”
楊軒微微動容,望了景陽一眼道:“此子倒當真是好心xìng,好隱忍。而且能夠孤身一人擊殺晉國世子,更沖出重圍,自身資質也必然不凡。我倒是對他很有幾分興趣?!?br/>
“嗯?皇子的意思是……”厲千秋心中暗道糟糕,看來這楊軒是打定主意要插上一手了,若真是這樣,自己也只能跟他拼上一把。
“咳咳,當年晉國滅掉燕、梁兩國,實際上便是借助我大周之力;而如今晉國獨霸東荒之地,卻實為大周附屬之國;既然如此,晉國之事便是我大周之事,更何況他擊殺的是晉國世子?既然被我撞見,我就親自帶走詢問一番吧?!?br/>
他又轉過身來,對趙元化道:“二世子不必擔憂,我定然會給晉王一個交代?!?br/>
“這……”趙元化望望楊軒,又望望自己的師傅,這兩方都不敢得罪,可惜兩個人都不是真心幫助自己。這一刻,他忽然發(fā)覺自己如此渺小,竟什么都掌控不了。
“嗯?皇子的意思是要從老夫手中帶走這少年了?”
厲千秋胡須飛揚,看來是動了真怒。別說景陽幾次三番從他手中逃脫,已經決不能允許他活在世上;便是楊軒的態(tài)度,已經是目中無人之極,自己代表的是星宿派,豈肯在大周皇朝面前低頭?
楊軒紙扇拍了拍掌心,搖頭道:“厲長老何必動怒?你說這是家事,我卻認為是國事。說起來,此子不過是殺了你新收的徒兒兄長,但卻是殺了我大周附屬國未來之主。兩者何為輕何為重,難道長老分辨不出?”
這楊軒看起來年紀輕輕,口才卻非常凌厲,那厲千秋這本事卻不是他的對手。
“哼,花言巧語于事無補。你想從老夫手中奪走此子,須得問過老夫手中的劍?!眳柷锊辉倥c他拐彎抹角,須發(fā)皆張,手中長劍嗡嗡作響,錚然而鳴。
楊軒笑道:“厲長老一大把年紀,心xìng怎么跟少年人一樣沖動易怒?此刻的局勢難道你看不清楚?即便你能跟我對敵,難道你那新收的徒兒是我馬夫的對手?”
厲千秋望了那所謂的馬夫一眼,果然見他雖然其貌不揚,然而渾身上下元氣流淌,周身都似乎隱隱有一層光華籠罩。這是晉入了元罡境才有的景象。
“嗯?元罡境高手。居然甘心為你當馬夫?”
“不妙,此人雖然傲慢,但情勢卻的確如此。我那徒兒不過血元覺醒中期,無論如何不是那馬夫對手。真打起來恐怕還是護不住那臭小子。既然如此……我倒不用非得罪大周皇朝之人。”
他心念一動,話里的意思已經轉變。
“大周皇朝果然非同凡響。楊軒公子貴為皇子,想必更是修為高絕,讓老夫望塵莫及了。既然如此,此子不如就交給楊軒皇子處理,你看如何?”
后面一句話,卻是問趙元化的。
趙元化心中氣惱,但在這里哪兒有他的發(fā)言權,只能點頭躬身道:“但聽師傅安排?!?br/>
楊軒見狀哈哈大笑,點頭道:“厲長老果然通情達理,佩服佩服。既然如此,此子就由我?guī)ё吡恕!?br/>
“且慢。”
“嗯?”
忽然間一聲暴喝,打斷了兩人的爾虞我詐,而說話的正是景陽。
“這傻小子,楊軒名義上說帶走他,實際上是為了他身上的秘密;然而他畢竟跟我不同,有可能還會留你一條小命。你居然不肯?”
厲千秋心中暗自思量,冷冷想道。
“你們你來我往,說得好像我已經是囊中之物一般。卻不曾想過,我有沒有同意要跟你走了?”
楊軒聞言一愣,心中也是閃過跟厲千秋一般的想法,暗道真是個不知好歹的東西,冷哼一聲剛要說話。
“你不必說了。我就算死了,豈能在你大周皇朝的庇佑下茍延殘喘?我曾經隱忍多年,但既然已經撕破臉,就絕不會再回去給誰當奴才。你今rì想要我屈服,是萬萬沒有可能。你想要套出我的秘密,更是癡人說夢。”
“你們如果不想讓我rì后殺上山門,報今rì之恥,最好就趁現在殺了我。否則,rì后后悔地,絕對是你們?!?br/>
“……”
一時之間,寂然無聲。
誰也料不到這個時候,景陽居然會主動出口反對。這等于是絕了他自己最后一條可能的生路。
“我曾發(fā)過血誓,終我一生,必滅大周皇朝。如有片刻違逆這等本心,雖生猶死。你想讓我屈服,只是妄想。有種就殺了我吧?!?br/>
景陽冷冷說罷,竟是將造化鐘一收,深深地納入體內,隨即閉上眼睛待死。
“好,小小少年,倒是有幾分骨氣。相比起來,一個是道貌岸然,富麗堂皇外皮下的偽君子;一個是名門正派,仙風道骨下的真小人。真是相差有如天淵?!?br/>
景陽閉目待死,半晌整個場中寂然無聲,眾人都有些不能接受景陽突然如此。卻忽的,仿佛從九霄之上,虛無天際傳來仙樂綸音般的聲音。
那聲音高高在上,仿佛一句話就斷了他人生死。然而卻猶如切冰斷玉,在淡漠冷冽之中又帶了幾許贊賞,好聽之極。
“是誰?”
厲千秋與楊軒齊聲發(fā)喊,他們都是傳承萬年的道統(tǒng)重要人物,一身修為也是高絕,可是竟都沒有發(fā)現來人藏身何處。
“我的名字,你們還沒有資格知曉?!?br/>
一個女子忽然站在了眾人對面,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出現,仿佛很是突兀,但又讓人覺得好像她一直就在那里。
趙元化望了一眼,立時長嘶一口氣。
這女子真可謂是天姿國sè,清麗絕倫。他身為晉國世子,也不知見過多少絕世美女,然而跟這個女子比起來,當真猶如天上的星辰明月,比上地下的土屋瓦礫。
別說趙元化,便是厲千秋、楊軒這等見多識廣,縱橫江湖多少年之人,也不由得有一刻愣神。
而景陽,也不自主地被她所吸引。
這女子一身白衣,長身玉立,面容清冷之極,不帶一絲煙火之sè。尤其是長長的一頭黑發(fā),青絲如瀑,幾乎垂到了地上,只用一條素sè絲帶輕輕挽住,更顯清麗雅致。但一雙眼睛看過去,卻仿佛能洞穿每個人的內心。
“哼。尊駕究竟是何人?難道要阻攔我星宿派和大周皇朝作事么?”厲千秋反應過來,沉聲追問了一句。
他將大周皇朝拉上,自然是怕到時候一個人對付這個神秘女子,力有不逮。
這白衣女子望了他一眼,沉聲道:“我說過,你還沒有資格知曉我的名字。這個少年,我覺得不錯,你們放過他,我饒你們不死。”
“嗯?”
楊軒跟厲千秋同時后退一步,都是嚇了一跳。
荒唐,天上地下,居然有人敢這么對你我二人說話。
兩人這一刻,都是一般的心思。
“哈哈哈哈,好美的女子,好狂的個xìng。我喜歡,我喜歡?!睏钴帉⑸茸釉谡菩呐牧伺模舐曅χ潎@道,可是臉上卻露出一絲狠戾之sè。
“嗯?”
白衣女子冷哼一聲,忽的素腕輕舒,輕輕一抬衣袖,露出蔥蔥玉指,將拇指中指相扣,輕輕一彈。
一道光芒登時迸shè而出。這光芒并非實物,更非劍氣。但卻真真切切撕裂了空間,化作一道金絲般的裂縫,以流光速度迅速掠過,直直穿透了那楊軒站立的轎子車馬。
連同馬夫,馬匹,馬車,轎子,在那一瞬之間,登時都被那一道白線也似的裂縫吞噬。完完全全地化作了虛無。
他們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再也不能重生。
“青絲如瀑,撕裂虛空。你……你是七大妖王之一,玉蛛染青絲?!?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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