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這個洞穴內(nèi)竟然還有一個隱藏的洞中洞。
看來東步拓做了完全的準(zhǔn)備,外面通道七拐八拐的十分復(fù)雜,蟲族一時半會也很難快速來到大廳。只要蟲族在入口出現(xiàn),東步拓也就有足夠的準(zhǔn)備進入第二個隱藏的洞穴,蟲族就算來到這里,也發(fā)現(xiàn)不了他。
林墨感嘆著靠近這個小洞,發(fā)現(xiàn)里面是一個方形格子的形狀,而且里面光線很好,有淡黃色的熒光燃燒,很溫暖。
里面家具擺設(shè)一應(yīng)俱全,雖然大小比不上外面的大廳,但這應(yīng)該算是臥室。
床上的被褥沒有潮濕的跡象,桌上擺著很多本書,有一些關(guān)于兵隱的作戰(zhàn)計劃。林墨拿起來看了幾眼,大多都是常規(guī)作戰(zhàn)計劃,并沒有什么新意。
看來東步拓這個人應(yīng)該是兵隱內(nèi)部層級比較高的指揮官一類,他的作戰(zhàn)計劃雖然很常規(guī),但也沒有什么漏洞。
‘7.13對魔古討伐計劃。’
‘9.15對第三號巢穴的圍剿計劃?!?br/>
‘兵隱名額增減計劃?!?br/>
‘采集馬卡魯峰礦物資源計劃?!?br/>
一系列的計劃讓林墨感嘆作為一個指揮者的不易,這些雖然常規(guī),但綜合策劃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他就做不來。
如果只是這些,那真算不上什么驚喜。
這里應(yīng)該會有一些更多的東西讓林墨看到才是,他放下這些計劃書,巡視一眼整個臥室,忽然發(fā)現(xiàn)在床腳位置有一個神秘的長方形盒子。
他慢慢走過去,蹲下身想揭開蓋子,卻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被釘死了。
林墨腦海里在交戰(zhàn),要不要打開這個盒子。
這應(yīng)該是東步拓的私藏品,他現(xiàn)在雖然不在這里,但貿(mào)然打開是否不大好……
林墨站起來,往外走去,可走到門口,他回頭看著盒子,心中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最多就是一個不經(jīng)他人同意而已。”林墨快速走到盒子旁,用力扣住蓋子,心道:“對不住了,前輩?!?br/>
他用力一拉,只聽到咔嚓一聲,蓋子被掀開,一股淡淡的香味伴隨著冷冽的寒氣撲鼻而來。
還挺香……這東步拓不會是一個女的吧?
他定睛看去,猛地大叫一聲,驚慌后退幾步,仿佛看到了魔古一樣……
里面是一個睡著的人,一個發(fā)須皆白的老人。
林墨咕嚕一聲咽口口水,拿出一根能量棒喝了壓壓驚,這里面怎么會是一個老人?他是死了還是在冬眠?
林墨可不是害怕死人或者鬼魂之類的,他壓下心中的震驚后,對這個老人的身份有了極大的懷疑。
他應(yīng)該是東步拓,但……他怎么把自己給釘在這盒子里?
中國人講究的是落葉歸根,他怎么會把自己釘在盒子里?而不是回到基地,回到親朋好友的身邊?
而是誰幫他這個忙的,他自己不可能把自己釘在盒子里吧,那豈不是等于自殺?
帶著一系列的疑惑,林墨伸手觸碰了這個老人的肌膚,果然在這種極低的溫度下,皮膚肌肉沒有太大的變化。他穿著一套古時候的衣服,手上有兩枚戒指,眉心有一點雪白,不像是涂抹上去的。林墨沒有見過這種服裝,只有在一些影像資料里看到過,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中國,那時候被統(tǒng)稱為古代,還沒有開發(fā)出科技。
看來東步拓還是比較守舊的一個人,亦或者說他喜歡古代文化。
林墨道一聲:“前輩對不住了,希望你不會怪我?!?br/>
這個老人已經(jīng)死了,具體多久他不知道,無法根據(jù)。
他究竟是不是東步拓,這一點林墨只是認(rèn)為很可能是,而不一定是。他不認(rèn)識東步拓,不知道他年紀(jì)多大,長什么樣……
但是,他死在這里,還是釘好的黑子里,那么真相只有兩個。
林墨暗呸一聲,不是應(yīng)該只有一個么,但他覺得真的可能有兩種真相。一是東步拓來不及回去,死在這里,結(jié)果這里只有他一人知道,別人找不到他。還有一種是,他回不去,為什么回不去……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從基地最近一系列發(fā)生的事情來看,內(nèi)部矛盾并不明顯,但也有。
東步拓如果是因為內(nèi)部矛盾而無法回去,也能勉強解釋了。
林墨目光下移,見東步拓的雙手搭在一起,而那縫隙處露出紙張一角,心中恍然,又道:“對不住了前輩,我,我借它看一看?!闭f完恭敬的敬個禮,將那張紙條抽出來。
東步拓握的很緊,林墨不得不發(fā)點力,卻還是拿不出來,他只能將東步拓的手指掰開,肌膚觸碰時,他驚訝的發(fā)現(xiàn)東步拓的手指竟然像活人一樣的柔軟且有溫度。
林墨將東步拓手指掰開,原來不是一張紙條,而是一本很小的書。
沒有書名。
林墨打開一看,里面寫滿了字,原來是日記。
由此可以肯定,這個老人就是東步拓。
日記里寫了他一些日常生活,也證明了林墨的想法,的確無人知道他在這里。
‘6.13,似乎要晴了,尋找魔古巢穴未果,我跋涉在群山峻嶺之間,一時覺得天地之大,竟沒有我的一個容身之處。我有時候在想,為什么會是我,為什么命運對我如此不公?人類已經(jīng)變質(zhì)了,本質(zhì)變了,我為他們感到可惜,可對于自己的認(rèn)知是一件很難的事。要相信一件事,而且是你根本就不可能會相信的事,很難。本質(zhì)上如此,而人類就是對于本質(zhì)的不清晰,所以并不會相信這件事。我要回去了,最近蟲族活動頻繁,肯定有大動作,我要好好準(zhǔn)備。今天晚上可能吃不到新鮮的肉了,不過一些蟲子的肉還算鮮美,吃起來也還不錯。’
林墨古怪的皺起眉頭,東步拓對于人類,到底有什么不一樣的認(rèn)知?
而且,他竟然吃蟲子!
林墨以前也聽說過,但他并不信,東步拓也吃,而且聽起來似乎很美味的樣子。
他舔舔嘴唇,有些……想嘗試一下。
‘6.28,陰霾是這個末日的象征,我和往常一樣看著天空,在想一件事……為什么我們的太陽會不照顧著我們,作為地球的母親,太陽奶奶為什么不驅(qū)散這迷霧,給我們光明?我想,這不是因為它不想,而是被控制了。’
‘我經(jīng)常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自從異變后,我成為了異類?!?br/>
‘他們找不到我的,我會在這里好好生活,但是……我想他們。’
‘鐵家不欠我的,但我也不欠他們?!?br/>
林墨看著看著眼眶有些微紅,東步拓字里行間對于基地充滿了情感,但基地似乎對他很不友好。
而且,他和鐵家有關(guān)聯(lián),林墨認(rèn)識鐵闌。
他和林墨一樣!
是一個有家回不去的人!
林墨看向東步拓,嘆道:“原來,同是天涯淪落人啊?!?br/>
‘我祈禱,期待,渴望陽光,我對于這片天空,比誰都熱愛。但我知道,這片天空被人遮蓋了,大地生靈涂炭,而圣人自怨自艾,以天地同無來證明這一切不過是歷史軌跡的發(fā)展,是自然的自然?!?br/>
‘其實,我不想那么快老去,異變的基因很強大,強大到什么地步呢……我還不知道,因為我沒有感覺到我的極限在哪里?!?br/>
‘死亡是一件很難的事,今天這兩只使者可真是難纏,不過它們的肉倒還不錯?!?br/>
使者?
林墨第一次聽到這個字眼,用了它,想必是蟲族。
東步拓很強,很強!
林墨繼續(xù)看下去,都是一些生活瑣事,沒有提及太多基地和他的身世。
翻到最后幾頁,林墨目光一凝。
‘感覺大限將至,可我想回家,但我回不去。鐵闌,你和阿綠的孩子應(yīng)該能獨自闖蕩野外了吧,如果遇到我,我要給他送什么禮物呢?我沒有東西送給他啊,只有經(jīng)驗,那就是離開基地。那個地方,囚禁了人類,囚禁了思想,囚禁了靈魂?!?br/>
‘今天殺了三只使者,好累,這一戰(zhàn)我浪費了好多基因細(xì)胞,拓展的東西我放在一個盒子里,如果有人能看到就再好不過了,但他必須也是一個異變物,記住,是異變物,而不是人類。我們,或者說所有,所有破冰人,都沒有資格稱為人類?!?br/>
林墨倒吸一口涼氣。
‘魔古的巢穴,應(yīng)該在基地背面,可我,可我來不及了?!?br/>
‘基因惡化了,我感覺全身的基因都在爆炸?!?br/>
‘她找到我了?!?br/>
‘原來是這樣啊,真是遺憾,真是,天大的笑話,天大,天大,天……’末尾。
林墨盯著最后一個字,一個天字。
天大的,笑話。
他緩緩合上日記,外面似乎一下子死寂,整個世界也都死寂,只有一個人,一束光,一口氣,一道墻。
他,跪下來磕了一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