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曹昂帶著司馬防就來到了衛(wèi)毅的府上。
一見到衛(wèi)毅,司馬防是大為吃驚,沒想到此人如此年輕。
他指著衛(wèi)毅向曹昂問道:“這位就是你的妹夫?”
衛(wèi)毅一拱手,率先答道:“正是晚輩?!?br/>
司馬防上上下下的又打量了衛(wèi)毅一番,再次問道:“那《蝶園小酌》和《破陣子》都是出自你手?”
衛(wèi)毅微微一笑:“學生微末之作,倒是讓您見笑了?!?br/>
“好一個微末之作!”
司馬防哈哈大笑,一把就拉住了衛(wèi)毅的手,問道:“蝶園為何處,怎么從未聽人說起過?!?br/>
“所謂蝶園,不過是我府上一個小花園罷了。”
“既是如此,那還等什么,你我二人不妨到蝶園小酌,也好讓我體味一番那對影成三人的意境?!?br/>
當下,衛(wèi)毅就將司馬防帶到了蝶園之中。
此刻早就有下人備好了一桌酒菜,曹昂一聽司馬防剛才那句話的意思,好像沒打算讓自己也陪著,所以干脆就沒跟過來。
衛(wèi)毅倒是看見了,不過卻沒說什么。
有些話,曹昂在場,反倒是不好說出口了。
兩人坐定,這就一邊喝著小酒,一邊聊開了。
衛(wèi)毅有那全球知識百科大全打底,又是刻意要引起司馬防的注意,此刻是口若懸河,頓時就變成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博學之士了。
司馬防自然也是飽讀詩書,涉獵廣泛,兩人這一聊,大有相見恨晚的感覺。
“文尚小友,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就如此博才多學,真是讓老夫汗顏啊?!?br/>
司馬防對衛(wèi)毅稱贊道。
“老師過獎了,您才是我心中的偶像,”
衛(wèi)毅連忙謙虛道:“司馬八達,天下皆知,比起您來,我就是那米粒之光,又豈能與日月爭輝呢?”
這一通馬匹拍的,衛(wèi)毅自己都覺得有點起雞皮疙瘩了。
可聽在司馬防耳朵里,那可就無比的受用了。
司馬八達是世人對他八個兒子的稱呼,因為他每個兒子的字中間都有一個達字。
比如司馬朗字伯達,司馬懿字仲達,司馬孚字叔達......
這八個兒子各個都很有名,所以一提起司馬八達,都會對司馬防豎起大拇指。
要不怎么說要想人舒服,你就撓他癢癢。
要想拍馬屁,你就夸他兒子。
司馬防被衛(wèi)毅這么一捧,頓時就覺得衛(wèi)毅這個年輕人怎么就越看越順眼,越看越喜歡呢。
“衛(wèi)毅小友,除了那兩首詩,最近可還有佳作?”
司馬防喝了一口酒,問道。
衛(wèi)毅不好意思的答道:“學生愚鈍,未曾寫出新的詩句,倒是我那妹妹,曾經作詩一首,正好請老師指點一二?!?br/>
“哦,你妹妹?”
司馬防頓時來了興趣,對衛(wèi)毅說道
“小友才高八斗,想必令妹也是驚艷絕世,既有佳作,老朽當洗耳恭聽。”
衛(wèi)毅正等著他這句話呢,急忙說道:“舍妹略通音律,已將那詩句譜上曲子,不妨讓她唱于老師聽?!?br/>
“如此甚妙!”
司馬防拍掌叫道,直溜一聲,又是一杯酒下肚了。
只聽得衛(wèi)毅一拍手掌,來鶯兒手捧古琴,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她沖著司馬防盈盈下拜,口中說道:“鶯兒請大人指點。”
于是玉手輕抬,隨著琴聲響起,她輕啟朱唇,口中唱道:
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
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琴聲悠揚,加上來鶯兒清麗絕俗的嗓音,一幅離別的畫卷就在司馬防的眼前徐徐展開。
“好一個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br/>
司馬防脫口贊道。
一時間,無數個故人的面孔在他的眼前閃過,那些已經隨著歲月而消逝的記憶又在他的腦海里浮現。
奈何春華已逝,再無故人!
司馬防的眼中有一滴渾濁的眼淚滴落在酒杯之中。
沉默了良久,他才從自己的情緒之中走出,看著來鶯兒有些不解的問道:
“小姑娘年紀輕輕,為何能做出如此傷懷的詩句來?”
這怎么答?他也沒教過我啊!
......來鶯兒看了一眼衛(wèi)毅,心中有點慌亂。
卻不料衛(wèi)毅笑著說道:“長安大亂,鶯兒送她的好姐妹遠去幽州,于渭水河畔餞行,心中感傷,故此寫下了這首《送墨染之幽州》?!?br/>
白嫖到了衛(wèi)毅這份上,也算是登峰造極了,他直接就將這首白居易的《送元二使安西》改成了《送墨染之幽州》。
“送墨染之幽州。”
司馬防在嘴里念道,抬起頭來,看著來鶯兒問道:“這么說,你是送給那位墨染姑娘的?”
來鶯兒點點頭,又看向了衛(wèi)毅,心說你這牛吹的,我根本就接不下去??!
“唉......”
衛(wèi)毅一聲長嘆,“自古紅顏多薄命,我這義妹更是命運多舛,明明和愛人兩情相悅,卻因為身份懸殊,我這個當哥哥的,更是心中難過?。 ?br/>
“義妹?”司馬防脫口叫道。
“正是,”
毅點頭說道:“義妹來鶯兒,雖然出身青樓,卻潔身自好,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更與那曹昂兩情相悅,奈何曹公位極人臣,這門親事,怕是不能答應?!?br/>
說完這話,他仿佛是憂心忡忡,一雙眼睛卻一眨不眨的盯著司馬防。
司馬防一聽這話,頓時大怒,險些就將酒杯摔在了地上。
口中叫道:“豈有此理,令妹蘭心蕙質,出口成章,曹昂乃一介武夫,依老朽看來,倒是曹昂配不上令妹才對!”
“話雖這么說,可誰叫曹昂有個叫曹操的父親呢?”
衛(wèi)毅看著司馬防說道。
只見司馬防撇撇嘴,不屑的說道:“孟德當年還是我舉薦的,如果我去提親,你說他敢不答應嗎?”
“您去了估計也不行,因為您師出無名??!”
衛(wèi)毅恰到好處的又激了一把司馬防。
“不就是拼爹嗎?”
司馬防傲然一笑,沖著衛(wèi)瓔珞問道:“你可愿意拜我為干爹?”
來鶯兒一驚,又看向了衛(wèi)毅。
實在是今天這場戲沒經過彩排,衛(wèi)毅就是將那首詩寫給自己,然后讓自己譜上曲子,到時候唱給人聽,可沒說唱完了還要認人做干爹?。?br/>
“看把你激動得,連話都不會說了嗎?”
衛(wèi)毅埋怨道,沖著來鶯兒使了個眼色。
來鶯兒冰雪聰明,察言觀色那是看家的本領,此刻如何還能不知衛(wèi)毅的意思。
于是雙膝一軟,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司馬防的面前,咚咚咚的磕了三個響頭,口中叫道:“孩兒拜見父親大人!”
司馬防哈哈大笑,沖著衛(wèi)毅擠了擠眼睛,口中問道:“衛(wèi)毅小友,如此你可滿意了?”
我草!原來你早就看出來了?
......衛(wèi)毅有點不好意思了。
司馬防浪跡官場多年,雖然喝了點酒,但衛(wèi)毅的心思,又如何能看不出來。
只不過他與衛(wèi)毅甚為投緣,認個干女兒無傷大雅,既幫了衛(wèi)毅一個大忙,又成人之美,何樂而不為呢。
最關鍵的是讓衛(wèi)毅欠下一個人情,以后索酒要詩,根本就不用自己出面,干女兒就代勞了。
至于曹昂,那肯定也是對自己感激萬分,作為曹操的大公子,曹昂就是法定的繼承人,有了這層關系,以后司馬家族就有了個強大的后盾。
這些道理,即便是衛(wèi)毅,都沒想這么深,司馬防卻是瞬間想了個清清楚楚。
他沖著衛(wèi)毅說道:“你張羅一下,我司馬防認女兒可是件大事,不能草率了,我要大宴賓客,好好熱鬧一番!”
衛(wèi)毅點頭稱是,心中高興,陪著司馬防就敞開了喝,直到二人都酩酊大醉,才各自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