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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珍珠丁字褲漏陰溝 這是汪士奇送走鄭源的第二個禮拜

    這是汪士奇送走鄭源的第二個禮拜。

    顧天晴的案子結了,6.20連環(huán)綁架殺人案經(jīng)過并案處理,證實案犯顧天晴,25歲,星沙市玄武區(qū)桂花弄居民,師范大學工商管理系肄業(yè),大學二年級時離家出走,疑因雙胞姐姐顧天雨自殺身亡一事心懷不滿,意圖報復,用兩百塊買通郊縣劉姓農民夫婦冒充家長將其送入“新生成長中心”,策劃縱火,未果,遂綁架院長獨生子謝離藏匿于市內,用拘禁、暴力等手段套取成長中心任職的樊建國、付艷、錢鵬運、孟雪四人的相關信息,以房屋中介身份作為掩護逐一接近,使用鎮(zhèn)定劑令被害人喪失行為能力,制造溺水、上吊、觸電、割脈等自殺假象,后又疑因中學老師孫志軍誘拐其姐并做偽證、對父母送走姐姐產(chǎn)生怨恨,分別以擊殺、窒息的方式殺死三人,再因同事田羽撞破藏匿人質謝離一事,又被胡勵勤以李薇薇舊案勒索,制造車禍殺死田羽,以***殺死胡勵勤,最后于鳳凰嶺畏罪自殺。犯罪事實確鑿。

    清清楚楚,九條人命。

    汪士奇抻了一個長長的懶腰,頭昏腦漲的從沙發(fā)上爬起來,宿醉的后遺癥讓他搖搖晃晃,口舌發(fā)干?!罱鼌⒓犹鄳c功宴了,他一邊想著,胡亂摸了一壺冷水灌下去,喝到一半才嘗出不新鮮的苦腥氣,噗嗤一口又全噴了出來。

    這大概還是鄭源在的時候給他燒的水。

    也是絕情啊。汪士奇自嘲的晃晃腦袋,感覺里面也跟進了水似的,嘩嘩直響。鄭源連他的表彰會都沒來參加,三個禮拜前,他收拾了少得可憐的兩箱子行李,帶著知了頭也不回的上了去晉州的火車,汪士奇說要開車送他也被回絕了?!霸趺矗律岵坏梦野。俊彼麖姄沃碎_玩笑,鄭源不回話,垂著頭把兒子的玩具一樣一樣的塞進手提袋里?!罢O,誒,別裝啞巴啊,”他把拖鞋一踢一踢的甩到鄭源身上,第一下擦著褲腿掉了下去,第二下啪的敲中了后背。鄭源動作一滯,撿起鞋子轉身走過來,臉上總算有了表情,雖然怎么看都是來揍自己的。

    可是他并沒有動手。鄭源看了他一眼,彎腰把拖鞋并排放到他腳下:“今后我不在,你也要好好收拾房間,別東一攤西一攤的亂甩?!?br/>
    汪士奇一愣:“我哪有……”

    “洗了腳才能上床,襯衫要加衣領凈再進洗衣機,煮面的鍋要記得刷,不要放在那長霉?!编嵲聪袷潜淮蜷_了開關,嘴里滔滔不絕:“黑背換糧了,顆粒大,自動喂食器容易卡,平時多留意一點,肉要吃,蔬菜也要吃,夜里就不要喝濃茶了,盡量別睡太晚,別仗著年輕瞎折騰……”

    “還有嗎?”

    “……對了,”鄭源伸手去拿桌上的賬單,刻意避開對面期待的眼神:“水電費交到了下個月,到期了記得存錢?!?br/>
    汪士奇連強撐的笑容也支撐不下去了。他抱著最后一點希望盯著鄭源:“你就沒有什么別的要跟我說?”

    淡色的薄唇停了下來,又微張兩次,卻聽不到一點聲響。

    “老鄭,我們說好了要解決小葉的案子,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會去替你破,現(xiàn)在明明已經(jīng)有轉機了,你怎么反而要放棄了呢?”汪士奇抓他的手臂:“過兩個禮拜顧天晴的案子就結了,到時候我肯定要轉回一線的,你幫了這么大的忙,徐燁他們也會支持的,我——我——”他的眼睛紅了起來,“我不是別人,我跟任何其他人都不一樣,誰都信不過你也應該信我。你心里清楚的!”

    鄭源苦笑——就是太清楚了,所以不能是你。他握住汪士奇的手腕,輕柔但堅定的把他的手拿開。東西都收完了,車票也拿好了,打開這扇門就可以道別了,但他不想說再見,他們認識了這么多年,沒想過還有說再見的一天。

    他說的最后一句話是:“記得多喝水?!?br/>
    空蕩蕩的客廳里好像還回蕩著那天的關門聲。汪士奇放下水壺,摸出電話撥出了一個號碼:“喂,程諾嗎,我想過來住一陣?!?br/>
    ***

    有些事情,不去想的時候,也許一輩子也不會去做,想快,也可以非常的快。汪士奇在程諾家剛躺了半個來月就被程家大伯母撞見了一次,那天他剛加完班回來,沖完熱水澡發(fā)現(xiàn)沒拿衣服,光著身子晃晃悠悠的去了客廳。程諾在餐桌邊上翻著《解剖學雜志》,頭都懶得抬一下:“窗簾拉一下,生怕對面看不見是怎么的。”

    “怕什么,誰還沒有這點肉嘛。”汪士奇岔開腿大大咧咧往沙發(fā)上一倒,迅速擺出了左手遙控器右手冰啤酒的架勢,可惜屁股還沒坐熱呢突然就聽到鑰匙響,他跟程諾兩人大眼瞪小眼,直到門開了一條縫才聽到對方憋出一句:“忘說了,這是租的我大伯家房子?!?br/>
    話音未落,程諾的大伯母已經(jīng)舉著一兜子山藥和土雞踏了進來:“呀,小諾,你在家啊,正好,你媽讓我給送點土特產(chǎn)過來。這個雞呢先給你燉上,你要記得吃……”

    汪士奇只好掏了一個抱枕擋在身前:“伯母好。”

    “好,好。”大伯母倒是反應快,眼不錯珠的上下一瞟,三秒鐘之內擱下東西就出去了。這事兒當天晚上就傳到了汪海洋和廖志婷夫婦的耳朵里——也不能怪人家,畢竟程家大伯也是公安系統(tǒng)的,星沙市又是個小地方,六度區(qū)隔理論到了這兒都要再壓縮掉倆。這不,新聞聯(lián)播剛播完,汪士奇的手機就跟催命似的響了起來,他閉著眼一接,廖志婷的嗓門把天氣預報都給蓋了過去:“你個臭小子你是有多不學好?。“?!不清不楚的在人家閨女屋光屁股!耍流氓啊你!像話嗎!”

    “媽!”汪士奇被震得耳朵窟窿直癢:“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

    “那是怎么的,你女朋友?。颗笥堰€不帶回來給媽媽看看!像話嗎!白養(yǎng)你這么大了真的是!”廖志婷的嗓門忽悠一下變小了,一聽就是話筒被人搶了過去,果不其然,是汪海洋過來接棒了:“不要狡辯,不以結婚為目的的同居都是耍流氓。臭小子,你好歹也是公安干警,不要知法犯法……”

    “爸,媽,你們夠了?!蓖羰科娓糁娫挿藗€白眼:“首先,我沒有耍流氓,其次,男未婚女未嫁的,這是正當交往,不犯法。”

    “行啊,正好說到點子上了,既然男未婚女未嫁的,那你們還不考慮一下?”廖志婷的聲音又湊近了:“我可打聽到了,那個程姑娘家爸媽都見過你了,怎么著,你也老大不小了,這又算是一個單位的,找個日子兩家一起吃個飯,這事兒就算落聽了吧?”

    “這……”汪士奇迷惑起來。他抬眼看看程諾,她肯定已經(jīng)聽見了,視線在半空中與他交匯,這個冷清慣了的女人臉上閃過一絲微妙的猶疑。

    “你覺得,行嗎?”他問。內心里有那么一絲希望她能拒絕,哪怕罵他呢?——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惡心么你,就是個床伴關系,你還打算讓我負責了啊——沒關系,句句他都受得起。

    可她沒有拒絕。她說:“你看著辦?!?br/>
    ***

    于是就這么稀里糊涂的,他汪士奇要訂婚了。

    “恭喜呀汪隊!”蹦跶得最歡的當屬齊可修,剛進刑警隊就偵破了一件大案,偶像又要結婚了,人逢喜事精神爽,眉飛色舞的勁兒收都收不住。“喜糖呢?啥時候辦酒?要不要出國度蜜月啊?”

    徐燁嫌棄的把他擋到一邊:“你說你都跟了這么久了,怎么還是這副狗憋不住半泡屎的德行。人結婚又不是你結婚,輪得著你瞎積極么?”

    “我積極怎么了,提前取取經(jīng)不行啊,別到時候我結了您都沒輪上……”齊可修嘀嘀咕咕的,被徐燁一腳踢了出去:“滾,就你那個小拖油瓶什么周日還是禮拜天的,等人合法了你再惦記吧?!?br/>
    齊可修扒著門檻不依不饒:“我才沒惦記那黃毛丫頭呢!”

    “行你沒惦記。中午飯買了沒有?趕緊買去,餓著你汪隊了可就啥都沒有了啊。”徐燁連哄帶騙的關了門,汪士奇在一邊倚著桌子發(fā)笑:“干嘛呢,難得看你這么嚴肅哈老徐。”

    “干嘛?我還想問問你干嘛呢?”徐燁拉了張凳子到他對面坐下來:“你真要跟法醫(yī)那女的結婚?”

    “人家不叫那女的,人家叫程諾?!?br/>
    “我管她承諾呢還是許愿呢,結婚可是大事,你得搞搞清楚?!毙鞜顗旱土寺曇魡査骸澳阏嫦矚g她?”

    “這個……也沒啥喜歡不喜歡的吧?!蓖羰科鎿蠐项^:“關了燈不都那樣。”

    “那她愛你么?”

    “她……”汪士奇卡殼了。他說不上程諾有多愛他,她似乎誰也不愛,他們曾經(jīng)在案件現(xiàn)場、刑警支隊、老鄭小葉的婚禮、孩子的百日宴一次次的遇見,間或喝上一杯,但也就僅止于此,后來滾到一起純屬意外,他也沒好意思問對方到底怎么看他的。這邊廂徐燁還在苦口婆心的勸:“我平時可看在眼里啊,你們倆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她又不愛你,你又不愛她,那你們結個屁的婚?”

    愛情重要嗎?對于一段婚姻來說,大概還真的不是必需品,你不煩我,我不煩你,大伙兒搭伴吃個飯睡個覺,這事不就完了嗎?汪士奇聳聳肩膀:“老徐,今天怎么這么走心了,這不像你啊,不會是更年期提前了吧?”

    “放屁!要不為你小子我才不操這個心呢!”徐燁把茶缸重重的頓到桌上?!澳愦蟾缥疫@不是離了一輪么?過來人的話要聽,婚姻不是交個差就完事的。我還不知道你、你……”他斟酌了半天,話鋒一轉:“對了,你結婚,姓鄭那小子還來么?”

    汪士奇的嬉皮笑臉果然瞬間凝固了:“我……還沒給他打電話。”

    “你是沒來得及,還是不敢打啊?!毙鞜顡u頭:“最后勸你一句,要結婚呢,最好把過去那些事情說說清楚——你,他,還有他老婆的事兒,這樣才算新生活開始了,不然扯完證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背后都牽扯著爹媽呢,再鬧起來可有得你難過的?!?br/>
    汪士奇不說話了,他支棱著兩條長腿,下巴擱在椅背上,濃眉壓得眼睫都多了點戾氣。他當然知道徐燁說得有道理,可是他沒法面對鄭源,他能指望他做什么反應?恭喜嗎?還是笑著祝福?不,他應該連來都不會來,離開這么久了,他就跟人間蒸發(fā)了一樣,連個電話都不接,就算碰上這種驚天大雷估計也只會托人送個紅包,再隔著手機屏幕干巴巴的發(fā)幾句片湯話?!呛V定不會再見面了。汪士奇不想承認,但似乎不能不接受這個殘酷的現(xiàn)實。

    他摸出手機,給那個塵封的號碼發(fā)了條短信:周六在我家門口的湘聚源吃飯,訂婚宴,晚上7點。

    等了一天一夜,始終沒有收到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