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吃到九點(diǎn)鐘，期間葉申南數(shù)次看表，盤算著挽留阿珍過夜的理由。

    “你很趕時(shí)間，晚上還要上班嗎？”阿珍不滿地說。

    “不是，我明天休息。”忽然間他想到一招妙計(jì)，連忙說，“我明早要去九江一趟，約了外資廠看樣板?！?br/>
    “我陪你去吧?！?br/>
    “那好呀，不過……”阿珍要跟著去肯定會(huì)露餡的，但眼前顧不了這么多，先留住她再說。葉申南接著說，“要不這樣，明早我們一起回去，到時(shí)候先送你回毛織廠，然后我去辦事?！?br/>
    “好是好，可是……今晚住哪里呢？”

    “嘿，找一家旅店住一宿不就行啰?！彼麥惿锨罢f，“你想一想，現(xiàn)在都九點(diǎn)多了，長途班車不一定有。就算有也賊多，不是搶就是偷的。我晩上開摩托車送你也不安全，還不如明早一起走呢?！?br/>
    “好吧，就這么定。“她說。

    半小時(shí)后，他倆走進(jìn)了小酒店的客房。阿珍開通長途電話向家人報(bào)平安，說今晚住在新塘的女伴家中。因?yàn)橛梅窖越徽?，她三言兩語便掛了電話。

    房間里面一應(yīng)俱全，電視機(jī)、洗手間、還有兩張床。葉申南坐在床邊看著電視，心里癢癢的，好像狗尾巴草來回掃動(dòng)。方才在電影院烏燈黑火，兩人又挨在一起，親密是很自然的。如今各自坐在床上，楚河漢界，要過去等于侵占別人的領(lǐng)土，很可能被驅(qū)逐出境。

    “你喜歡看哪個(gè)頻道？我?guī)湍阏{(diào)?！彼麤]話找話說。

    “隨便。”阿珍睨了他一眼，警惕地說，“嘿，你可不要打什么歪主意?！?br/>
    “我坐一會(huì)就走。”他說完就后悔了，這句話既斷了后路，又有點(diǎn)不打自招。

    “你坐吧，我去洗澡?！彼f著站了起來。

    “需要換洗的衣服嗎？我下去買?！?br/>
    “不用，也就一天嘛?！彼哪樜⑽l(fā)紅，快步走進(jìn)了洗手間。

    少頃，里面?zhèn)鞒隽藝W嘩的水聲。

    房間的氣味有點(diǎn)怪，葉申南四下張望，不停地搓著雙手。他實(shí)在不知道如何下手，只能幻想阿珍出來后能給點(diǎn)暗示。

    時(shí)間過得真慢。終于，阿珍出來了，頭發(fā)有點(diǎn)濕，衣服整整齊齊的。葉申南耐著性子又和她談判似的聊了半個(gè)小時(shí)，始終不敢有所行動(dòng)。

    “我走了，你早點(diǎn)休息吧?！?br/>
    他走進(jìn)洗手間撒了泡尿，然后擰開冷水洗洗臉，神智清醒了許多。望著鏡中的人，他咬牙切齒地說，“小樣的，孤男寡女呆在一起就這熊樣，你還算是個(gè)男人嗎？活該你受罪，窩囊廢！”他罵了自己后走出洗手間，剛好看見阿珍站在小走廊上，一副準(zhǔn)備送客的模樣。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攬住她的腰，低著頭就吻起來。

    “呀！”阿珍嚇得驚叫起來。

    他急忙松開手，“啪”的一聲，腦袋撞在墻上。

    “沒事吧，疼不疼？”阿珍上前摸摸他的后腦。

    “沒事，嚇著你了?！彼麧M臉通紅地說。

    “你要吻就吻嘛，何必這樣嚇我一跳?！?br/>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那我現(xiàn)在能不能吻你？”

    “隨便，反正你剛才也試過了?！彼⑽P(yáng)起下巴說。

    這回他不再?zèng)_動(dòng)，先是淺嘗輒止，待到她進(jìn)入狀態(tài)才盡情享受。幾分鐘后，倆人倒在床上。

    “我想摸一摸?！彼f。

    “現(xiàn)在不是在摸嗎？”

    “不是，我想伸進(jìn)去?！?br/>
    “不行，貪得無厭的家伙。”

    “行吧！我真的很想摸一摸?！彼笳f。

    “那你喜不喜歡我？”

    “喜歡?！?br/>
    “有多喜歡？”

    “非常非常的喜歡！”

    “我不信！”

    “你要怎么才相信？”

    “除非……你發(fā)誓?！?br/>
    “我發(fā)誓，我非常非常的喜歡你?！?br/>
    “行了，快松開，你壓得我喘不過氣了。”

    阿珍推開他之后，獨(dú)自坐在床邊脫衣服，直到剩下胸罩和內(nèi)褲。

    “喂，我警告你啊，摸摸可以，在這睡也行。但是不能打歪主意。”她較真地說。

    “好的，我去洗澡，明早一起出發(fā)。”他出了滿身大汗，而且這個(gè)澡有點(diǎn)戰(zhàn)前閱兵的味道。

    “等一等”她叫住他。

    “什么事呀？”

    “你多大？”

    “二十三。”他報(bào)的是虛數(shù)。

    “我二十四了，比你大一歲?！?br/>
    “喜歡就行啰！”他邊說邊脫衣服。

    “你明天和我回老屋吃飯吧?！?br/>
    “老屋？”他停下來說。

    “上回我?guī)闳サ氖切挛?，老屋在毛織廠旁邊?！?br/>
    “去哪里干嘛？”

    “見我媽啰?！彼劬σ徽２徽５赝?。

    “你爸也在吧？”他很想見見她爸，以后和毛織廠有業(yè)務(wù)，見面是肯定少不了的。

    “他不一定在，家里我媽說了算?！?br/>
    “要不下回吧？急急忙忙的不太好?！?br/>
    “你家在哪里？”

    “不是跟你說過啰，十三行?！?br/>
    “什么時(shí)候去你家坐坐？”

    “什么時(shí)候都可以，你想去明天也行?！?br/>
    “什么意思嘛！”她賭氣地扭過頭來。

    “哦，別生氣?！彼锨坝H了她，然后說，“你審犯人一樣，我還要洗澡呢。”

    她推開他說，“去吧去吧，討厭?！?br/>
    葉申南一邊淋著熱水一邊回味今天的艷遇。阿珍的癡情是毋庸置疑的，方才有關(guān)年齡和見父母的話題令人不快，看來她挺保守的，完全跟不上城市的節(jié)奏。不過跟她談?wù)剳賽垡矝]關(guān)系，反正他又沒有女朋友，大家談一談，戀一戀，好合好散就行了。

    他根本就沒有喜歡她的感覺，想起她誤入男廁所的窘樣，還忍不住發(fā)笑呢。洗澡的時(shí)候，小弟弟一直昂首挺胸，他要得到她的欲望比任何時(shí)候都要強(qiáng)烈。幸好她已經(jīng)繳械投降，乖乖的躲在被窩里等他了。

    沐浴完畢，葉申南赤條條走了出來，阿珍的目光從電視屏幕移到他身上，又一次驚呼起來。

    “你干嘛？嚇?biāo)廊死?！?br/>
    “沒事吧？”她的反應(yīng)讓他很尷尬。

    她指著他下面說，“它好恐怖?！?br/>
    他無奈地說，“這不關(guān)我的事?！?br/>
    “你不是想干壞事吧？”阿珍嚴(yán)肅地說。

    “哪里呢，我喜歡裸睡的。”他隨口說。

    “那好，你自己睡那邊，不許過來?！?br/>
    “可是……你剛才答應(yīng)讓我摸一下的?！?br/>
    “現(xiàn)在我反悔了，不行嗎？”

    “行，可是……能做到的事情為什么要反悔呢？這樣有損信譽(yù)?！?br/>
    “你過來也行，要穿上內(nèi)褲，而且不許打歪主意?！?br/>
    “行了行了，我不打歪主意。”他敷衍著一骨碌鉆進(jìn)被窩里。

    葉申南很清楚，一男一女在被窩里沒別的，就是干那事。阿珍屢次警告，只是出于矜持罷了。她送上門來的，當(dāng)然要留點(diǎn)顏面。就算她不想干，等一會(huì)萍翻漿亂，怕她還不乖乖的任他擺布嗎？！

    主意打定后，他規(guī)規(guī)矩矩躺在她身邊，隔了好久才攬著她親吻起來。一輪親熱過后，他把她的胸罩脫了下來，雖然遇到一些干擾，最終還是取得了勝利。

    阿珍雙頰潮紅，眼神迷離，嘴里發(fā)出了喘促的氣息。

    “別這樣，那里不行。”她斬釘截鐵地說。

    “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怎么不行呢？”他試圖扯下內(nèi)褲，掰開她緊夾的雙腿。

    “說了不行就不行！要給你等以后?！彼恼Z氣是堅(jiān)決的，態(tài)度是明確的，行動(dòng)是有力的，所以他只能望城空嘆。

    他氣急敗壞地說，“為什么？不愿意又留我在這里，這不是害人嘛！”

    “不行就不行！”她緩一緩說，“我們就這樣摟著睡好了?！?br/>
    “怪物！”他再次試圖剝下她的花內(nèi)褲，發(fā)現(xiàn)下面已經(jīng)濕透了，氣得更厲害?！拔沂悄腥耍闶桥?，為什么不行嘛！”

    “太快了，我們才見了三次，我……”她親了他一下，語氣變得異常溫婉，“這是我第一次，要給我老公的……你愛我嗎？你是我老公嗎？”

    原本以為送上門的容易得手，沒料到會(huì)這么棘手。他的內(nèi)心極度矛盾，理性的光輝和欲望的鬼火交織在一起。

    “以后的事情誰又能知道呢？”

    “我知道！我可以給你?！彼闳凰砷_攥著褲頭的雙手，壯烈地說，“要了，我就是你的人，永遠(yuǎn)屬于你！”

    “……”他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