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拾陸
明堂之上。
徐徐而來的涼風(fēng)吹拂來來。羅傲敷輕臥躺椅。書桌亦被小廝換為豐盛的酒菜。段飛繞坐在椅上注視著他。羅傲敷羽扇輕搖:“段城主千里而來,在下有失遠迎真是慚愧?!彼B眼都沒抬,讓段飛繞心里有怒卻不發(fā)。
“船主客氣了,大丈夫不計小節(jié),船主不及介意!既然我們要結(jié)盟,就不必如此客氣,就以兄弟相稱吧!”段飛繞彬彬有理的道。
“好!”羅傲敷點點頭:“我的十二船簡陋,讓段兄久候,小弟我真的過意不去!”
“好說——”段飛繞唰的打開扇子,眼里的皎潔更深:“羅兄何必自謙,你能讓玄胤山莊的大小姐在堂前伺候墨硯,段某這一盞茶的功夫又能算什么呢?”
“哪里,哪里!”羅傲敷不想再這樣虛偽的寒磣,他開門見山:“無事不登三寶殿,不知段兄此次遠道而來,所為何事?”他優(yōu)雅的手握起酒杯,緩緩飲盡。撩人而妖冶的動作,不禁讓段飛繞喉嚨顫動,真美!
一個男子都能讓這個世界汗顏,如若他是女子,那豈不是風(fēng)華絕代的讓所有的男人發(fā)瘋?。?br/>
望著他妖冶的臉,段飛繞露出一個皎潔的微笑,羅傲敷目光低沉,不起任何波瀾。良久,段飛繞收起手中的扇子,清脆的聲響應(yīng)聲而起:“羅兄一直為船所勞碌,段某今日就送上大禮好好的犒勞一下羅兄,并打算與羅兄商量一下我們結(jié)盟的事宜?!?br/>
說著,段飛繞拍手,小廝將幾位如花似玉的美人領(lǐng)進來。各個環(huán)肥燕瘦。出落紅塵,羅傲敷沒有抬眼,握著金杯把玩,緩聲道:“段兄破費了。若我不答應(yīng),段兄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段飛繞笑得自信,儼然一副心有成竹的樣子:“知你者,我也。我金刀城對你還有利用價值,你不會輕易放手!”
兩人相視而笑,將酒飲盡。
“段兄你太過于自信?!绷_傲敷緊抿嘴唇,臉上的線條頓時冷冽:“你的禮物我暫且手下,如若沒事,就恕在下不遠送了!”
“你!”段飛繞氣結(jié):“你就不害怕我轉(zhuǎn)手對付你?”
“正如你所說,你我有利益關(guān)系。倘若你對付我,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你——”氣急的段飛繞怒發(fā)沖冠,面色鐵青。他起身拂袖而去。
輕風(fēng)吹起紅紗。妖冶飛揚。漫散在整間明堂。羅傲敷揮手讓眼前的美人都下去,他們眼里的欲望讓他感覺恐懼。他走到窗邊坐下,腳上的鈴鐺叮當(dāng)作響。
透過寬敞的窗——
那里沒有色彩,沒有事物。
舉目望去,只有一汪充斥著欲望的湖水。
和人類露骨的欲望。
*********
是夜。笙歌。曖昧不明的聲音從羅傲敷的房內(nèi)傳來
羅傲敷廂房燈火通明。春光旖旎。各色美麗的人兒在床上搔首弄姿。燭光搖曳,欲望升華,一片春光彌漫整間屋子。她們臉上的幸福而又痛苦的表情映入玻璃的床欄上。
望著那些永遠都不會拒絕他的女人們,羅傲敷心中一陣嫌棄。天底下的女人都怎么了。老愛爬上他的床,不知廉恥的要求他的疼愛。
“爺——”女子攀上他的肩,用盡渾身解數(shù)去挑逗他。他淡然一笑,用力的握住她胸前蕩漾的花。床上的人兒羞紅的臉布滿了欲望。
肉欲在糜爛升溫,只是內(nèi)心的寂寞將羅傲敷覆蓋。他在黑夜中沉思。眼里有一片看不到的光的深邃的海。床上的幾具**的嬌軀放蕩而又大膽的誘惑著他的感官,卻無法吸引他的心。
******
天微亮。天空還是陰陰沉沉的。入秋的黎明的湖水泛著淡漠的寒光,湖面上彌漫著濃重的霜氣。冷風(fēng)逼迫而來,站在船頭的芊蕓雙鬢微霜。
她在那里站立很久,卻不知道應(yīng)不應(yīng)該進去。
“進來吧!幫我梳妝!”
半盞茶后,芊蕓將水端入房中。紫色的長袍裹著她輕盈的身體。將盆子放下,芊蕓看到紅床之上躺著幾具全身**的美人,她們臉上都蕩著幸福的神情。只是,看起來少了一些什么。
“她們已經(jīng)死了!”
“哦!”芊蕓點點頭,若無其事的繼續(xù)手中的事情。她一點也不驚訝,人生只是一場煙火,有生之年能夠綻放一次就已經(jīng)足夠了。沒有轟轟烈烈的生,就只有乞求轟轟烈烈的死。
她沒有說話,淡淡的取出紅色的綢布覆蓋她們美麗的身軀之上,然后從容的走到床邊執(zhí)起梳子梳理他散落在肩上的秀發(fā)。
他的發(fā)極其柔軟與順滑,飄散的肩上肆意的飛舞。他微瞇的慵懶雙眼,嫵媚中略帶豪放隨意的氣息。
她靜靜的理順?biāo)陌l(fā)絲,手極度的輕,生怕扯疼了他。他沒有說話,閉上眼睛享受著溫柔的理順。
“你就不好奇昨天發(fā)生了什么么?”羅傲敷突然抬眼望著鏡子。眸子里閃起了朝氣,他如貓一般嬌弱乖巧,等候著芊蕓的答案:“如果我是你,我就會不會離開。在那里阻止一切的發(fā)生!”
芊蕓沒有說話,繼續(xù)從容的梳理他的秀發(fā)。
許久——
她停下手中的活,輕輕的道:“其實,我一直在等。等你責(zé)問我為什么隱瞞身份,然后處罰我!”
羅傲敷搖搖頭:“其實在你來到十二船的那天,我就已經(jīng)知道你的身份。只是不想去揭穿你!”
“為什么要留我下來?就不害怕我傷害你么?”芊蕓不解。
“你能傷害我么?”羅傲敷一席話讓蕁筠頓然如冷水淋頭。是的,她沒有能力殺害他,即便是他重毒發(fā)作,她也沒有勇氣我握起刀去傷害他。
“就不問我為什么要跟金刀城結(jié)盟?而不與玄胤山莊交好么?”羅傲敷很好奇。
芊蕓微笑:“你要說時,自會告訴我。而你若不愿說,我也不必問,這樣反倒會亂了本分!”
“不在意么?”
“不!我很在意!只是——”芊蕓望向他,眼里一片純凈:“只是沒有資格和立場去問!身為玄胤山莊的大小姐,卻少不更事,根本沒有機會以這樣的身份跟你對話!”.芊蕓的雙手又覆上他柔軟的發(fā)際。
“堂堂武林中心的玄胤山莊,又怎么會依靠我這個粗鄙的漁夫海賊呢?”羅傲敷自嘲,臉上依舊平靜。他沒有了神情,麻木的就如失去靈魂的傀儡布偶。
“玄胤山莊在你心中有地位么?”芊蕓幽藍的眼睛里沒有一絲虛偽的雜質(zhì):“或許武林之中玄胤山莊至高無上,但唯有你一個人不屑它的存在。所以我來了,為了弄清楚這個天殘酷的事實,我還是來了!”
“那你找到答案了么?”羅傲敷的語氣冷冽得就像窗外的風(fēng)。
芊蕓搖搖頭。
“我來告訴!”說著,羅傲敷抓住芊蕓的小手,桃木制成的梳子自她手上掉落。他一用力,將她推到了墻角之中。
“我喜歡強者——我只依附于強者!”羅傲敷挑眉,魅惑的雙眼直直的瞅著她?!熬拖衲愕粯?!他是世界最強的人。我一度的為他深深著迷!”
“你——”
“沒錯!即便是世俗無法理解的感情,我就是對他深深的著迷!”羅傲敷的眼里透著溫柔的光。只是眸子里的光一下就黯淡而去:“而你,卻是他這一輩子最愛的人!”
“所以你要報復(fù)我?”芊蕓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
“我只是希望你意識到,你自己有多弱!你沒有資格享受他留給你的期望和關(guān)愛。”羅傲敷邪邪的微笑,他的手隔空撫摸著她的頭發(fā),一臉的挑釁:“你太弱,即便是我欺凌你,你也沒有反抗的能力!”
說著,他的手在空中挑開她的衣扣。衣扣一顆一顆的解開,一顆一顆掉落在地板之上,蕁筠卻好像被固定在地上,全身沒有一絲力氣掙脫。
直至她墨綠色的肚兜暴露在空氣之中。直至她收回理智。
她淡淡的舉起手,狠狠的在甩了他一個耳光。“啪!”響亮的聲響回蕩在斗室之中。羅傲敷一陣震驚的瞪大眼睛望著她。
只見芊蕓從容的將衣服拉緊,冷靜的望向他,淡定如水的道:“即便是弱,總有一天我會變強!”
她轉(zhuǎn)身離開。輕盈的蓮步移動紫色嬌小的身軀,她的背影在陽光之中緩緩的放光。蛻變的蝴蝶震動初生的蝶翼。羅傲敷眼里一陣錯愕。
是他看錯了嗎?一個弱小的女子,是沒有能力承載這個世界的黑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