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說,卡馬喬新賽季開始,首當其沖,最主要磨練的,是3-4-3陣型?”
假如說一開始隊內戰(zhàn)術課時,卡馬喬重點分析了這個戰(zhàn)術套路的時候讓弗蘭略微有些忐忑時,等到隊內封閉式訓練賽中弗蘭被分到了替補背心時就有些懵逼了。他拿著手里的衣服下意識咽了咽口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別表現得太沒經過風浪似的,但依舊是控制不住地納悶看向球隊隊長勞爾。古蒂有些詫異地眨了眨眼睛,確認主力一方除了弗蘭確實基本都是上賽季主力球員,肯定不是卡馬喬為了兩隊水平均衡做出的調整。而勞爾,勞爾回給了弗蘭一臉跟他一模一樣的茫然神情。
好了,很明顯,個性主帥剛剛來到球隊直接手腕強硬地把上個賽季的希望之星甩到了替補一列,既沒跟球員本人溝通,也沒跟隊長大人透露信息。
弗蘭深吸了一口氣,什么也沒說跑到替補一隊里,身邊上的后防搭檔是阿韋洛亞和弗朗西斯科·帕文,就好像是幾年前的預備隊陣容,讓他有種回到過去的時光錯覺。不管卡馬喬到底是有什么樣子的打算,拿他開刀立威也好、覺得他是前任主帥培養(yǎng)的親信也好、就算是單純?yōu)榱岁嚾莅才趴紤]也好,弗蘭只會選擇一聲不吭地接受。正如奎羅斯說的那樣,后防線上卡洛斯、薩爾加多和埃爾格拉究竟誰更重要沒人說得清,但至少弗蘭的次序是鐵定排在這三個人后面的,是顯而易見的一點。
但上個賽季的皇家馬德里后防穩(wěn)定,弗蘭同樣功不可沒,沒見他直接把帕文壓在了替補席上,甚至差點兒頂出了球隊?沒見就算是奎羅斯離開了也還是會時不時夸獎他的表現?與此同時,除了切爾西,在還沒截止的轉會季中,曼聯和尤文圖斯都同樣進行了試探性報價,不管這其中真的想要購買的意圖占據了多少,至少與一年前的籍籍無名、會因為貝克漢姆的轉會被全然忽略不同,他已經用他的表現、哪怕是經驗還不充足的表現,證明了他自己。
然而,卡馬喬的到來自然不可能按照上個賽季奎羅斯的思路走下去,既然葡萄牙人的這次執(zhí)教似乎是被冠以‘失敗’標簽終止,那么卡馬喬就想要走出自己的一條道路。與此同時,隨著邁克爾·歐文的到來,他當然也不能將這位巨星放在替補席上供著,初步的思路就是將菲戈的位置后撤,選擇了3-4-3這樣的進攻陣型,而后防線上,就是那老三位了。反正美凌格們喜歡好看的足球,那么卡馬喬就決定放飛自我——攻出去打了。
弗蘭在訓練中表現的依舊可圈可點,他的穩(wěn)定一直是他的優(yōu)勢,不過這次訓練他并沒有防的多拼命,相比起來三個人中可能阿韋洛亞是最認真的那一個。齊達內和貝克漢姆一個對視,前者撇了撇嘴,他可不認為這一次弗蘭的態(tài)度是對于新來的歐文的示好,估計他自己根本沒去想會不會給歐文留下不好的印象,這小子現在心情看起來很不好。就連貝克漢姆也覺得后衛(wèi)們著實也不容易,前鋒證明自己有進球數據,中場證明自己有助攻數據,就連門將證明自己都有成功撲救的紀錄,但證明后衛(wèi)的攔截——似乎一向沒什么人關注。
但就在貝克漢姆以為平靜接受了的弗蘭另有打算時,在更衣室里就旁聽到了他和卡西利亞斯的吐槽。位置和卡西湊在一起的弗蘭嘀嘀咕咕著,貝克漢姆身邊是齊達內,距離這兩個人談不上遠,隱約還是能聽見。反正離這兩個人最近的就是古蒂和勞爾,背靠大樹的兩個人格外有恃無恐,也不怕貝克漢姆和齊達內聽到。
“3-4-3?那難道不是快因為沒人用而淘汰的陣容嗎?而且左右邊后衛(wèi)還都是進攻型后衛(wèi)!”貝克漢姆確信這句話說出口的那個瞬間,包括自己在內的兩三個人同時抬頭掃了一圈更衣室,旁邊的齊達內一邊擦著光亮的頭,一邊低聲說,“別看了,都不在,放心吧那小子早看到了都不在?!笨礃幼訉τ谛£犛褧羞@種抱怨是意料之內。
“3-4-3!我見過5-4-1進攻時轉為3-4-3的,從沒見過3-4-3進攻時轉成1-4-5的!”
本來貝克漢姆還想要吐槽,上個賽季4-3-3陣型更是好早就被淘汰了的,但是被弗蘭這么一說,旁聽的貝克漢姆硬生生打了個寒顫,覺得這場面光是想一下就超級恐怖。更何況他深深知道,按照自家那兩位邊后衛(wèi)的個性,弗蘭的這個說法根本不是空穴來風——媽呀最可怕的就是,這不是空穴來風好嘛!
想象一下,等回來攻防轉換的時候,己方后防線上就只剩下一個埃爾格拉的場面。貝克漢姆覺得好方,他相信旁邊那個已經不再試圖把光頭擦得锃光瓦亮的法國人也有些方。
但就在兩個人還想要旁聽一些的時候,勞爾清了清嗓子,卡西利亞斯和弗蘭的聲音瞬間全都消失不見了。他們都知道弗蘭這說法并非是針對卡洛斯或者薩爾加多的,只是因為瞬間毫無征兆被剝奪了主力位置的不滿,并且這種不滿還只能通過幾句抱怨發(fā)泄出來。齊達內沖著貝克漢姆做了個嘴上拉上拉鏈的動作,貝克漢姆聳聳肩,不用齊達內表示,自己也不會把這件事胡亂說出去的。
不過——
齊達內狀似不經意瞥向勞爾的方向,發(fā)現隊長先生正抿著笑低頭擦拭著頭發(fā),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他心想,估計不用細看,也會是狐貍一樣的表情吧。勞爾居然沒阻止弗蘭,而是任憑他那么發(fā)泄,雖然沒有什么人聽到,也挺稀奇的。
法國人收回視線,就當做什么也沒發(fā)生一樣。
收拾完畢的弗蘭往停車場走去,剛啟動發(fā)動機,突然他前行的方向橫出一輛奧迪擋住了他的路。弗蘭瞇著眼看了眼后視鏡顯示的車后無處倒擋的墻壁,搖下了車窗看著面前這輛熟悉談不上,但絕對不陌生的車??礃幼邮顷犛训能?,但誰會閑得慌在這種情況下來招惹自己,他想到這里,徑自按響了車笛。
一下、兩下——前面這輛車毫無動靜,弗蘭卻突然覺得這個發(fā)泄方式雖然略微擾民,但居然有良好的發(fā)泄效果。他想到這里,嘴角微微勾起,手下本來只是虛按的動作瞬間用力,‘滴——’的一聲就這樣響徹天際,并且弗蘭根本沒有松手的打算。直到奧迪駕駛位上的弗朗西斯科·帕文黑著臉下車,快走幾步到了弗蘭車邊,大力地敲響了他的車窗。
弗蘭手微微松開,但卻依舊沒從方向盤上拿開,他放下車窗,就聽到帕文大吼了一句,“你這個瘋子!”弗蘭手肘架在方向盤上,歪著頭看著帕文,嘴角依舊是習慣性的弧度,帕文總以為自己已經早就習慣了這個人,但這一刻他明白自己依舊還是會想要揍這個總是介乎精明與木訥之間的男人,因為他時時刻刻透出的態(tài)度,對他來講笑容似乎就是一種態(tài)度,當然了,那在弗蘭看來絕對不算是討喜。
“你肯定沒想過對吧,你在此之前肯定沒想過你會丟掉主力位置?!迸廖陌炎「ヌm的車窗,弗蘭聳了聳肩,“你要是真想跟我談什么,你就上車,這可太不好看了?!迸廖泥托σ宦暎胺凑矝]有其他人了,更何況,我都這么做了、”他指了指自己強行把弗蘭卡住的奧迪,“還能更不好看到哪里去呢?”
弗蘭揉了揉頭,心想你居然知道這不好看,與方才那個挑釁的自己截然不同地妥協問道,“或者,我下車,咱們兩個人談,你看怎么樣?”他這話說完哼笑了一聲,“不過咱們兩個能有什么好談的啊?”
“我知道你為什么從來不覺得我會影響到你的位置?!迸廖谋疽詾樽约赫f這句話時一定會是因他此時境況而憤怒中夾帶著清晰可見的嘲笑,但實際上與那次在咖啡館中的對話截然不同,帕文覺得自己其實能夠很平靜談起這件事。弗蘭聽他又說起這個話題,頗為無奈地開口,“這很奇怪嗎?我并不認為咱們兩個是朋友,但是也算不上競爭對手,字面上的意思,我并沒有小瞧你的意思?!?br/>
“是的,或許你是對的。我比你先進青訓營,但跟勞爾古蒂打成一片的是你,就算是教練他們再罵你,他們最喜歡的還是你。你隨便認識的死黨就成為了隊長、副隊長、門神。你加入卡斯蒂亞,不到半個賽季就讓自己在西乙聞名,所有人都知道卡斯蒂亞有位攔截兇狠的中后衛(wèi),他們全都認為你會是皇馬未來閃亮的一顆星?!?br/>
弗蘭嘆了口氣,原來在這件事上有抱怨的不只是他自己,“那卡馬喬先生當西班牙主教練時,還不是選擇了你而不是我?”他說的是卡馬喬當國家隊主帥的事情,說出口有些茫然卡馬喬不會是真的一直不待見自己吧?
帕文沒跟他這個話題走,“我以為我比你先進入一線隊,那么這一切就可以忽略不提了,我覺得那樣我就贏了。但是你也見到了,我雖然這賽季到了最后沒真的打算離開,但是距離離開也不遠了?!彼咝α艘宦?,笑聲意味不明隱藏的東西太多,“還是你贏了,還是你是贏家?!?br/>
“不過說實話,你從來沒遇見過,占下風的隊內競爭是吧?”
剛意識到在帕文眼中自己就是一個人生贏家的弗蘭眨了眨眼睛,還是那永永遠遠搞不清楚狀況、分不清是真糊涂還是因為清醒裝糊涂,“我從來沒有遇到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