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cāo因父仇興兵,一路之上,所過城池,盡皆屠戮。徐州數(shù)十萬百姓的鮮血染紅了大地,哀號震慟了蒼穹。遠(yuǎn)在兗州的荀彧等人雖然不忍,但是這時候,也沒人敢去觸曹cāo的霉頭——倒不是沒人,不過有膽子也有能力的那位知道曹cāo把他留在兗州正是因?yàn)椴幌肼爠裰G,干脆來了個閉門不出,倒也落得清靜。
曹cāo這邊沒人勸,但陶謙不能聽之任之。只是陶謙也知道自己手底下那幾塊料擋不住曹cāo——去年秋天剛被曹cāo打得出不了門,傷疤還沒好呢,哪能忘了疼?就在陶謙猶豫是否干脆投降之時,別駕從事糜竺提議陶謙向北??兹谇缶取L罩t便寫下書信,派遣糜竺前往北海求援。
孔融是孔子的二十世孫,家學(xué)淵源,小時候還有“讓梨”的事跡(注1)。不過孔融道德文章雖然不錯,但理政治兵的水平顯然不怎么樣。自從因和董卓不睦被變相發(fā)配到黃巾猖獗的北海國擔(dān)任北海相以來,孔融算是倒了血霉。先是打算趁著張饒等黃巾余黨從冀州退兵時候偷襲對方,結(jié)果反而被張饒殺得四散奔逃,只能勉強(qiáng)保住朱虛縣。好容易等來青州主力驅(qū)散黃巾,勉強(qiáng)守住北海國,結(jié)果沒過多久,又被管亥率大軍圍困。好在孔融昔ri多行善舉,資助過太史慈一家,太史慈從母命,單騎闖入北海,對孔融表示愿意率兵退敵,保護(hù)城外百姓。問題是孔融早就被張饒打怕了,現(xiàn)在哪敢隨便出城迎敵?孔融只打算守住自己的居城,并等待外來的救兵。太史慈縱然不滿孔融的怯懦,也只能在一邊嘆氣——太史慈現(xiàn)在也是處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他同時收到揚(yáng)州刺史劉繇和兗州牧曹cāo的書信,兩人都是邀他輔佐。一邊是同郡舊友,一邊有著昔ri恩人的介紹,弄得太史慈頗為猶豫。
孔融等了數(shù)ri,不但不見救兵,管亥的圍城也ri漸緊迫??兹谙肫鹞魊i虎牢關(guān)下惡戰(zhàn)呂布的三英,便修書請?zhí)反韧粐疗皆埰皆鄤渎受娤嘀?。太史慈披甲上馬,腰帶弓矢,手持鐵槍,一騎飛出。管亥見狀,知道是孔融按耐不住,派人去請救兵,便親自帶數(shù)百jing騎,yu圍殺太史慈。太史慈凜然不懼,箭shè槍挑,硬是殺出一條血路。管亥見攔不住太史慈,便不再追趕,轉(zhuǎn)頭加緊圍攻北海。
太史慈沖破管亥的圍追堵截,一路快馬加鞭,來到平原見到劉備。雙方禮畢,太史慈便闡明來意,并呈上書信。劉備看完后,問道:
“壯士英勇,敢問姓名?”
太史慈答道:
“在下太史慈,東萊人。我與孔北海非親非故,僅僅是義氣相投,想要幫他分憂而已?,F(xiàn)在管亥暴亂,北海被圍,孤苦無告,危在旦夕。孔北海說閣下向來以仁義著稱,能在危急之時救助別人,所以讓我突圍出來,向閣下求救?!?br/>
劉備聽到太史慈如此說,抑制不住自己的興奮,說道:
“孔北海竟然記得我劉備!”(注2)
于是劉備帶上關(guān)張二人,又從公孫瓚處借來jing兵三千,往北海進(jìn)發(fā)。出兵前正好劉備正巧遇到趙云,便想邀請趙云也一同前往。趙云搖搖頭,說道:
“我知道玄德公心懷大志,不過云受公孫將軍大恩,不敢背棄?!?br/>
“子龍,你也知道,現(xiàn)在的伯珪……”
劉備嘆了口氣,想到不合適在背后說老友的壞話,yu言又止。但劉備想表達(dá)的意思趙云也明白,自初平四年公孫瓚殺了劉虞以后,似乎失去了往ri的銳氣,戰(zhàn)術(shù)上變得保守起來。這段時間以來,公孫瓚全面收縮戰(zhàn)線,就連趙云威震遼東的白馬義從,都只剩守城的作用。雖然部下多有抱怨之聲,但公孫瓚只當(dāng)沒聽見,依然我行我素。也正因如此,趙云很清楚,劉備這一去,肯定是不打算回來了:
“玄德公不必多說,您有您的志向,云心中也有自己的信念。公孫大人無論如何,至少他還是云的主公?!?br/>
劉備也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見到趙云如此堅(jiān)決,便不再多說,領(lǐng)兵前往北海助戰(zhàn)。
到得北海,管亥見到劉備手上只有三千余人,并未將其放在眼中,只打算一波隨便推掉劉備,再反身攻打北海。兩軍擺開陣勢,劉備帶關(guān)、張、太史立于陣前,管亥yu求速勝,便親身出馬邀戰(zhàn)。太史慈之前被追得一肚子氣,正打算和管亥好好算算賬,不了身邊關(guān)羽策馬而出,直取管亥。
關(guān)羽的青龍偃月刀首重前三刀,尤其在汜水關(guān)下,斬向華雄的第三刀被蕭恩一箭攔下后,關(guān)羽更是著重對這先鋒三刀做了改進(jìn),現(xiàn)在搶先出戰(zhàn),正是想用管亥試刀。可憐管亥自以為來著乃是小卒一枚,渾不知死期已近。
第一刀,青龍刀直劈而下,磕開了管亥手中的長槍;第二刀,刀刃扭轉(zhuǎn),挑開管亥身上的護(hù)甲;第三刀,橫刀直掃,管亥甚至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被取走了卿卿xing命。只是雖然三刀斬了管亥,關(guān)羽卻駐馬皺眉,顯然是對刀法仍然不滿。
關(guān)羽不動,不代表劉備犯傻,眼見黃巾軍士氣大落,劉備立刻指揮張飛和太史慈率軍出擊。被關(guān)羽搶了頭功的張飛和太史慈二人雙槍齊出,立刻殺得黃巾軍陣腳大亂。北海城中的孔融見到有便宜可占,也開城出兵。兩軍夾攻之下,黃巾降者無數(shù)。
大勝之后,孔融將劉備迎進(jìn)城中,設(shè)宴款待。正好糜竺趕到北海求援,孔融便對劉備說道:
“玄德乃是漢室宗親,現(xiàn)在曹cāo殘害百姓,恃強(qiáng)凌弱,玄德何不與融一起去救援陶大人?”
劉備皺眉道:
“備不是想要推辭,但是我手下的兵還是找幽州公孫大人借的,實(shí)在不敢輕舉妄動啊。”
孔融正sè說道:
“融想要去救援陶恭祖,雖然因?yàn)槲叶四耸呛糜训脑?,但更多是為了天下大義所在。玄德難道沒有仗義之心嗎?至于兵士,玄德不必在意,公孫大人借得,難道我孔文舉借不得?正好我北海雖有兵士,卻無兩將,我們兩家合兵一處,共同救援徐州?!?br/>
得到孔融借兵的保證,劉備便欣然答應(yīng)。這時太史慈出來辭行,劉備和孔融挽留不住,只得由他去了。孔融讓糜竺先回徐州報(bào)告陶謙,自己和劉備整頓軍馬,隨后便到。
☆
孔融帶了五千兵士,和劉備兩人一齊開往徐州。到了徐州后,不敢太過靠近曹cāo,只好遠(yuǎn)遠(yuǎn)下寨。曹cāo可不是管亥,虎牢關(guān)三英戰(zhàn)呂布之事猶在眼前,劉關(guān)張的實(shí)力不容小覷。曹cāo干脆暫緩攻城,分兵對峙。
孔融因?yàn)橥鵵i交情、外加為自己的名聲考慮,不得不來救援陶謙,但是他從心底下根本不想和曹cāo對抗——他孔文舉只是個文人,對面那個曹阿瞞可是手握屠刀的魔王,對付這種家伙當(dāng)然要找勇者來出頭,自己這個文人就老老實(shí)實(shí)當(dāng)個給勇者指路的npc就好了?,F(xiàn)在兵臨陣前,眼見曹cāo軍勢浩大、陣容齊整,孔融更是不想打,便干脆做出一副“等待曹cāo露出破綻”的架勢來。這么一來,劉備反而著急,他舍了平原相跑來這里,可不是單純?yōu)榱恕按罅x”(注3)。如果不能擊退曹cāo,那么一切皆休。眼看勸不動孔融,劉備干脆帶著關(guān)張二人,率領(lǐng)本部人馬單獨(dú)出戰(zhàn)。
劉備當(dāng)然不傻,他很清楚就憑自己手上那幾百號人不可能真的殺敗曹cāo——就算加上孔融那五千人也不行——所以他進(jìn)攻的目的根本就是突入徐州城,與陶謙匯合。陶謙手上雖然有一支丹陽jing兵(注4),但手上卻并無可靠的戰(zhàn)將。劉備如果能夠進(jìn)入徐州城,那么讓關(guān)張二人帶領(lǐng)這支丹陽兵,才有機(jī)會擊敗曹cāo。
劉備闖的方向是于禁在防守。于禁雖然jing于治兵練兵,但是武藝比起關(guān)張來差了不是一點(diǎn)半點(diǎn)。看見青龍刀和蛇矛齊至,于禁不敢硬接,急急退走。劉備順勢沖破防線,沖入徐州。曹cāo雖然調(diào)集夏侯淵和曹仁來援,但無奈追之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劉備進(jìn)入徐州城內(nèi)。
劉備進(jìn)城后,便和陶謙商議退曹之策。劉備雖然眼饞丹陽jing兵,不過主動提出來的話,恐怕陶謙會有所提防。所以劉備提議先寫信給曹cāo,勸解雙方罷兵。陶謙也不想立刻把手上的底牌交給劉備,便答應(yīng)了劉備的方案。
曹cāo在營中,也頭疼劉備之事。丹陽jing兵的存在,曹cāo也是知道的。只是陶謙手上有兵無將,還算不用太過在意。但劉備的介入就是另一回事了,一個有兵無將,一個有將無兵,這兩人聯(lián)合起來……曹cāo想想就頭疼。一邊的戲志才也覺得此事棘手。正好劉備寫信勸和,曹cāo一把撕了書信大罵:
“劉備算是什么東西,竟然敢寫信勸我!明ri立刻攻城!”
戲志才急忙勸道:
“主公不可。劉備名為救援,實(shí)為丹陽兵而來,主公若是進(jìn)攻甚急,陶謙必然將丹陽兵交給劉備。但若是主公暫緩兵鋒,劉備和陶謙ri久必生齷齪。那時再攻,徐州唾手可得!”
曹cāo深吸一口氣,說道:
“言之有理,但我等若是因劉備一席書信便退兵,豈不讓天下人恥笑?”
戲志才也覺得曹cāo的顧慮有些道理,兩人正商量間,有人給了曹cāo一個退兵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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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不知道的回去重修小學(xué)語文。
注2:這里無論演義還是正史,劉備的話都是“孔北海知世間有劉備耶?”。正史這里沒問題,問題是演義在這里存在一個bug,按照演義的劇情,劉備和孔融都參加了討董戰(zhàn)役(正史上他們倆誰都沒去),所以孔融至少應(yīng)該知道劉備,劉備也應(yīng)該知道這點(diǎn)。因?yàn)楸緯谟懚瓡r采用的是演義中的十八路大軍,所以這里稍作改動。
注3:劉備救北海是用自己的人,救徐州才跑去找公孫瓚借兵,順便徹底走人。其實(shí)這個情況更加合理,只是太占字?jǐn)?shù)(歷史進(jìn)程,不想多寫,但是又不能不寫),有點(diǎn)漏洞就有點(diǎn)漏洞吧。
注4:陶謙是丹陽人。丹陽兵是當(dāng)時有名的jing兵。
ps:做個調(diào)查,決定一下太史慈投奔何方。一是根據(jù)實(shí)際歷史投奔揚(yáng)州劉繇,這個理由比較充分,畢竟曹cāo屠城這個名聲在這里。不過投奔劉繇的話,今后的出場必然會少很多。另一個就是投奔曹cāo,這樣的話今后出場的機(jī)會稍微多一些。各位在讀者調(diào)查那里投下票吧,我根據(jù)投票來決定他的陣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