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笑瞇瞇的告別,口中說著‘舍不得’,動作卻沒有一絲停頓。他目送著少年離開別院,關(guān)上門,吹熄了燭火。
黑暗中,他靜靜的坐在榻上,睜著眼睛,注視著眼前的黑暗。
“出來?!彼p聲說道。
借著月光,能看到一個黑色的影子出現(xiàn)在了他的面前,恭敬的跪在地上。
“東家?!?br/>
“可有異狀?!彼穆曇艉茌p,眼神中卻是一片冷意。
“稟東家,一切正常?!笨床磺迕嫒莸娜苏f道,“南星國主已經(jīng)相信朱離對少主的庇護,想必不日便會出兵朱離?!?br/>
良久,他輕輕的應了下來。
剛剛竟涌起了一絲不忍。
自己真是瘋了。
想著今日無意間看到,那人竟然親自燒火烹飪,羽涅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波瀾。
看那人的手,便知是養(yǎng)尊處優(yōu)慣了。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國主,竟然親自為自己做飯?
真是可笑。
這么想來,從初次見面開始,那人對自己似乎可以說是…好的過頭了。
羽涅最初的懷疑,隨著時間的推移,就…習慣了。
習慣了那人對自己截然不同的態(tài)度,習慣了那人時不時的肢體接觸,習慣了那人對自己溫和討好的語氣…
習慣了的羽涅,開始想著,如果這樣的話,在利用完他之后…留在身邊…也不是不行的吧…
謊話說了一千次就成了現(xiàn)實。
羽涅天天聽著魏宗恭的各種調(diào)戲,看著他沒皮沒臉的和自己湊近乎,內(nèi)心其實已經(jīng)覺得,魏宗恭確實對自己有那么一點意思,不然任誰也不可能天天對著一個毫無價值的小倌暴露缺點吧!反正羽涅自己是做不到。
他覺得自己真相了,既然不是由于價值…就是因為自己這個人?
咳咳,邪魅攻該有的自戀病,他是一點沒落下。
還有那人曾經(jīng)想自己提起過的對‘羽涅’的包庇,想必也是已經(jīng)懷疑自己和羽涅之間的關(guān)系了吧。
想到這,他輕笑了一聲,嚇的面前跪著的黑衣人一個冷顫。
這樣的話,就告訴他自己的真實身份吧,他會助自己…復國的吧。
即使日后如何兇殘,現(xiàn)在的羽涅不過是個半大孩紙,中二了點,武力值高了點,三觀不正了點,在感情方面,還是個純粹的菜鳥。
不得不說,魏宗恭的這招#人前我是兇殘國主在你面前永遠低聲下氣#,真是狂刷了從小缺愛的羽涅的虛榮心啊,連同好感度都漲上去了。
下了這樣的決定,羽涅心情很好的揮退了暗衛(wèi)。
房間里重新恢復了平靜。
第二天,魏宗恭帶著自己的小能手,掛著微笑推開門,就看見自家小美人斜倚在榻上,笑瞇瞇的看著自己…
攻氣十足。
這種美誘受和邪魅攻的一秒轉(zhuǎn)換,讓魏宗恭直接怔在了原地。
“玄參?!庇鹉芟硎芪鹤诠с蹲〉谋砬椋酒鹕?,緩緩走到他面前,“你來了?!?br/>
什么鬼!
一定是小爺剛剛的開門方式不對!
還是…雙重人格?!
魏宗恭快速的打開扇子,擋住自己抽搐的嘴角。
這什么亂七八糟的…
跟在他身后走入房間的澄泓,則是微微瞇起了眼睛,目光如炬,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呵,”羽涅自顧自的坐到了椅子上,“你已經(jīng)知道了吧?!?br/>
小爺什么都不知道啊摔!
求解釋!
“沒錯,我就是羽涅?!?br/>
……哦,你就是羽涅啊…啊…
你說什么!
魏宗恭聽見了自己玻璃心碎一地的聲音。
你不是叫文瀾嗎!
即使沒有鏡子,魏宗恭也能感覺到自己嘴角的笑容有多么僵硬。
信息量太大了!
沒辦法接受!
魏宗恭靜靜的轉(zhuǎn)過身,想要找個沒人的地方治療自己受傷的小心臟,正對上自家小能手血腥氣十足的微笑。
他默默的轉(zhuǎn)了回來。
“……”羽涅你這是作死?。?br/>
揭露身份神馬的能不能慢慢來!
太突然了吧!
澄泓這只玄參控絕逼會認為你耍了他家陛下?。?br/>
會被殺的!
不行不行,要是劇情人物死了,還不知道得出多大幺蛾子…必須得救下來!
魏宗恭覺得大腦嗡嗡的疼。
次奧…救人還不能ooc玄參的形象!
話說玄參boss會救人嗎…絕逼不會…
那就只好…
算了,讓他受點傷不要緊,主要是得有命在?。?br/>
從未感覺自己的反應如此之快,魏宗恭已經(jīng)想好了計劃。
“羽、涅?!币蛔忠活D的說出這個名字,他扯出了一個笑,“這就結(jié)束了?真是無趣。”
澄泓的殺氣一頓,方才了然。
果然,陛下不可能對一個小倌上心。
原來竟是南星前朝皇子羽涅嗎…
羽涅笑著和少年對視,目光中是悠然自得。
魏宗恭腦子中的一根弦崩斷了。
還笑!笑你妹??!
到時候澄泓黑化了連小爺都擋不住!
真虐…小爺?shù)墓庠词橡B(yǎng)成計劃又破產(chǎn)了…
得知自家小可愛原來是攻二羽涅,魏宗恭的態(tài)度可謂是做了一百個托馬斯全旋。
反正是攻,皮糙肉厚抗打耐.操~
完全不用憐惜~╮(╯▽╰)╭
心思百轉(zhuǎn),魏宗恭笑了起來,然后微微使力,瞬間便躍到了羽涅眼前,抬起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動作太快,羽涅有些微愣,直到呼吸變得不暢,才猛地揮袖,抬手就將藥粉灑了過去。
那人很快躲開,衣袖卻還是被藥粉碰到,開始腐蝕。
澄泓一直淡淡的看著,陛下不會愿意有人幫忙的。
不過這個羽涅竟然…弄壞了陛下的衣服!該死。
魏宗恭覺得背后的黑氣更重了,不由得在內(nèi)心為羽涅說了聲‘阿門’。
羽涅平復下呼吸,看向少年。
卻見那人看了看自己的衣袖,聲音甜膩,好像在撒嬌,“啊呀,把衣服弄壞了?!?br/>
摸上頸間的指印,羽涅的臉上沒了笑意。忽的,他說道,“玄參國主,變臉還真是快啊?!?br/>
“嗯?”少年一步一頓的走近他,嘴角的笑容漫不經(jīng)心,“玩膩了。”
羽涅睜大了眼睛…
……………………………..
奄奄一息的癱軟在地面上,他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肩上的傷口汩汩的流著血,他的面色蒼白如紙。
睜著眼睛,看著那個穿著墨色衣袍的人,那人的衣衫上沒有沾染上任何痕跡,冷眼看著自己,高不可攀。
為什么?
羽涅不明白。
這些日子難道都是假的?
呵,還真虧他能忍受和自己虛以委蛇。
似乎讀到了他目光中的自嘲,“朕可沒有騙你,”那人走向他,面上帶著一如既往的笑容,一腳踏上他肩上的傷口,狠狠的碾壓著,“只不過是游戲罷了?!?br/>
啊,是這樣,所以…
不再需要沒用的玩具了嗎…
羽涅的桃花眼中,光亮一絲一絲的黯淡下去。
唉,攻二,忍著點,疼就疼吧,總比被澄泓虐殺好…
不用謝哈。
魏宗恭如此想著,愧疚什么的都被他嚼吧嚼吧吃了。
“小羽涅,”俯下.身子,魏宗恭挑起他的一縷頭發(fā),“殺掉你好不好。”
無所謂了。
羽涅閉上了眼睛。
“怎么會呢,”猛然掰過他的下頜,魏宗恭笑得十足惡意,“朕可是很喜歡小羽涅的?!?br/>
不自覺的睜開眼睛,羽涅注視著那個少年,眼中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冀希。
“可是,”那人的每一句話都好像在剖著他的心臟,“朕討厭欺騙。所以,小羽涅要受到懲罰才是?!?br/>
側(cè)頭看向那個一直沉默的人,魏宗恭笑著問道,“小澄泓,你說啊,該怎么懲罰好呢。”
澄泓微笑的回應,“聽聞南星國主,一直想請回羽涅公子?!?br/>
呃…好狠!
澄泓你果然是腹黑!
你絕逼還在記他的仇吧!
把前朝遺孤交給現(xiàn)任國主…嘖嘖嘖…
等會兒!原著中好像也有這樣的劇情來著?
玄參笑瞇瞇的拒絕幫助這貨復國之后,就把他打包送到南星國主那里去了…不過途中他就跑了…然后狠狠的給玄參記上了一筆…
如果是這樣的話…
“小羽涅,笑啊?!彼酒鹕恚痈吲R下的俯視著羽涅,笑容淬著毒,“你能回家了呢。”
從他的眼眸中,羽涅看到了自己不可置信的臉。
真是,蠢死了。
羽涅忽的勾起笑容,低低的笑出了聲,毫不顧忌鮮血從嘴角劃下。
伸出手,他死死的抓住了那人的衣角,將墨色的衣衫染上斑駁的血跡。
“玄參?!?br/>
咀嚼著這個名字,帶著詛咒一般的意味。
會…再見的。
到時候…
呵,真是期待你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