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里繼續(xù)在客棧又待了兩晚,每天三餐均勻,逗逗貓,碼碼字,這種安逸的生活狀態(tài),她忽然覺得索然無味了。
所以,她回了云川。
周斯言沒回來,他說這兩個月應(yīng)該都回來不了,冷清的同時也覺得慶幸。蘇里有強迫癥,家里明明不臟,可總覺得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她放下行李箱,一只手撐在墻壁上,雙腳互蹬,換了雙毛茸茸拖鞋,卷起袖子,走到廚房,拿起抹布,打了盆水,開始做清潔。
廚房的流理臺上布滿了很厚的一層灰,她憋足了勁。到最后,看著煥然一新的樣子,深深呼了口氣,滿心欣慰,收拾東西的同時瞟了眼櫥柜,作料齊全,等會正好可以下碗面吃。
夜色漸濃,冷風(fēng)猛地從窗口灌進(jìn)來,蘇里下意識打了個哆嗦,連忙去把窗戶關(guān)上,順便把暖氣開上,兀自嘀咕兩句,“果然還是古鎮(zhèn)暖和些,回來找虐嗎?”
須臾間,面下好了。
電話也響了。
蘇里一邊忙不迭地挑面條,來不及看來電顯示,她慌亂地劃了下接聽,把手機卡在耳朵與肩膀之間,“喂”了一聲。
“是媽媽,蘇里?!?br/>
蘇里挑面條的動作頓了一下,扯著嘴角笑,“哦,又缺錢了?”
“……沒有。”劉美凌像是脫胎換骨了般,不再趾氣高揚,而是細(xì)弱蚊聲地說:“你爸爸回來了,我……”
“你什么……”滾燙的開水沾到蘇里白皙的手背上,她咬著下嘴唇瞥了一眼,這種事疼疼也就過去了,忽然扁扁的肚子對熱騰騰的面條也沒了熱情,把碗放在流理臺上,用手握住手機轉(zhuǎn)了個身,雙腳交叉著,身子輕倚在流理臺上,輕諷著說:“他回來了,所以你又想做回溫柔賢惠的人妻了?!?br/>
“蘇里對不起,以前是媽媽不好?!?br/>
“如果真想像我說的那樣,那我情愿你就像現(xiàn)在這樣?!碧K里牙齒互磨,微瞇著眼,忽地莞爾一笑,“還是說我再說一句恨他,你還會給我一耳光?!?br/>
“蘇里,媽媽知道錯了?!?br/>
“他知道了嗎?”
“他回來了,也知道錯了。”
蘇里,“哪又怎樣?”知道錯了又怎樣,回來了又怎樣,能回到從前,能抹掉一切嗎?不能,所以那又怎樣?
“……”劉美凌惆悵的嘆了一口氣。
電話掛斷了,蘇里對著冷卻了一般的面條,覺得索然無味,僵持了好一會兒,她端起面條往廁所走去,倒了。返回廚房,收拾干凈,在干凈毛巾上擦干手上的水漬,路過客廳,順手在茶幾上拿了個紅蘋果,咬了一口,冰涼沁人,卻也汁鮮可口。
一夜不眠,醉意襲來,不知何時入睡了。
次日,蘇里給艾華打了電話,說需要討論下劇本,便約了個咖啡廳。
蘇里覺得無事,便提前了十分鐘到。艾華比她更早,一如既往的溫文爾雅,謙遜有禮,沒有一點大牌導(dǎo)演的架子。
他旁邊還站了個年輕女孩子,滿臉笑意,熱情地跟她打招呼,“蘇里你好,我叫艾青,一名編劇,以后我們會一起工作哦!”
“你好,我叫蘇里?!?br/>
“我很喜歡你的耶,文字細(xì)膩動人,故事也很有吸引力,反正就是那種用文字都表達(dá)不出來的喜歡……”
“謝謝。”對于艾青的自來熟,蘇里相對比較被動。
艾華說:“蘇里,這是我妹妹,年紀(jì)也不小了,性格還是個小孩子,你可別見怪?!?br/>
蘇里笑著坐下,點頭,“挺好的。”
蘇里將筆電打開,面對著兩人,準(zhǔn)備講一些自己想法。
艾華打住,說:“還有一個人沒來?!?br/>
蘇里雖然疑惑,但也沒多問,“哦”了一聲,再也沒開口。全程都是艾青在調(diào)節(jié)氣氛,她和艾華時不時附和兩句。
許久,看著姍姍而來的沈易南,西裝革履,領(lǐng)帶打起,臉上帶著如沐春風(fēng)的笑意,還有一絲得意,蘇里怔了一下,也愣了一下。
隨后不明所意的看著艾華,心里一絲惱怒不顯山水,急迫的尋求一個合理的解釋。
艾華看著她的面目神情,疑惑的盯著她:“他是廠商,你們認(rèn)識嗎?”
蘇里勉強笑了下,“不太熟?!迸?,忘了,他家父輩是經(jīng)營百貨的,近幾年一飛沖天,成為上司公司。
外面晴空萬里,暖陽傾瀉,從玻璃窗折射進(jìn)來,咖啡廳里從容安靜,沈易南在她旁邊落座,偏頭過來,伸出手來,嘴角噙著笑,打著招呼,“你好,我是沈易南?!?br/>
蘇里認(rèn)真地打量了他兩眼,唇角微勾,笑容淺淡,睨了他一眼收回目光,“我知道?!?br/>
艾青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轉(zhuǎn)悠,詢問道:“阿南,你認(rèn)識蘇里嗎?”
“不太熟。”沈易南輕皺著眉頭,搖搖頭,隨即意味深長地說:“不過是知道她的筆名叫蘇里南罷了?!?br/>
艾青瞬間秒懂,嘴角的弧度越放越大。
蘇里卒,“什么時候她的筆名成了他調(diào)侃的資本。”
這段交流沒有她想象中難過,大家的話題都聚在微電影上,為即將新上市的新品巧克力做準(zhǔn)備,想創(chuàng)意。時間一晃而過,就下午一點過了,兩個大男人各自癱在椅背上,熱情磨盡了,沈易南雙腿輕敞著,眼神散漫,抽了兩支煙出來,遞了支給艾華,剩下的那支含在嘴里,手里把玩著打火機,不經(jīng)意之間“嘭”的一聲,將其點燃。
蘇里正同艾青越聊越火熱,煙霧飄過來,她皺了皺眉頭,然后朝艾青笑了下,兩人都默契的不再開口。
她拿起包包,看著沈易南,“麻煩讓讓。”
沈易南想大佬爺們兒靠在椅背上,雙腿長伸著,拔了口煙,瞥了她一眼,說:“等會一起吃飯?!毖韵轮饩褪遣灰撸膊蛔屪?。
蘇里努嘴,思忖了會兒,掩鼻,“難聞?!?br/>
沈易南輕笑了下,斂下眸狠狠拔了口煙,再抬頭看著她,“好,我不抽了。”隨即掐滅手里的香煙。
其余兩人看著,也笑著,艾青眼里綴滿戲謔的笑意,“喲喲!”了兩聲。
蘇里聳聳肩,不以為然,站起來,看著沈易南揚了揚眉,再一次重復(fù),“麻煩讓讓,我去洗手間?!?br/>
沈易南訕訕一笑,嘴角的笑意收了收,抬眸看著蘇里,悻悻的收了收長腿。
“蘇里,我陪你一起呀!”艾青連忙站起來,笑著說。
“好??!”
艾青挽著蘇里的手臂,邊走邊說:“誒,你跟阿南怎么回事?。俊?br/>
“沒怎么回事啊?!?br/>
“看著可不像沒怎么回事的樣子啊!”艾青擠眉弄眼地揶揄道。
蘇里朝她大方笑笑,沒應(yīng)答。
最后,這個話題也就不了了之。
兩人從衛(wèi)生間出來,艾華已經(jīng)不見了,只見沈易南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眼神略深沉。他見兩人走近,站起來雙手插在褲兜,狹長的眼里滿是笑意,“你們想吃什么?”
艾青大大咧咧,“你請客嘛,當(dāng)然是你做主咯,是吧蘇里?”
蘇里贊同的點點頭。
沈易南也沒再客氣,淡淡地說:“走吧。”
剛出咖啡廳,艾青的電話就響了,她拿出手機看了眼,然后放開蘇里的手臂往旁邊走去接電話。
剩下蘇里和沈易南站在原地,一時間說不上來尷尬,但特么不自在。
稍許,沈易南說:“上車等著吧!外面冷?!?br/>
蘇里看著他,沒有說話,隨后輕輕笑了下,說:“沈易南,你也是夠用心良苦的?!?br/>
“不然呢?”沈易南十分坦然,“機會都是自己創(chuàng)造的?!?br/>
蘇里呵笑兩聲,上了車。
果不其然,艾青匆匆忙忙接完電話,說工作上有點急事,就不跟去吃飯了,最后意味深長地說了句,讓他們兩人好好吃。
預(yù)料之中的結(jié)果,蘇里的反應(yīng)很是平淡。
吃飯的整個過程也很平淡,她不多言也不多語,真的有好好吃飯,沈易南問什么,她也就隨意抬頭回兩句,既不諷刺也不奚落。
這一系列,倒讓沈易南十分之詫異,反而習(xí)慣了兩人之前的那種狀態(tài),她時不時的慫他兩句,這是不是犯賤,仔細(xì)一想,還真是。
飯吃完,蘇里說累了,想回家睡覺了。沈易南自告奮勇地說送她回家,她也沒拒絕,反正到最后她也不一定說得贏。更何況,這個天越發(fā)冷了,誰想去等公交以及擠輕軌呢,既然有人想當(dāng)免費司機,那何樂而不為呢?
車上靜悄悄的,一路無言,蘇里靠在椅背上,輕磕著雙眼假寐。
放著情歌,說著輕語,卻無人應(yīng)答,沈易南有點無奈,“蘇里,不要為了我改變自己。”這不是你,也不像你。
不可否認(rèn),沈易南說話的功夫一流,明知道他是故意的,蘇里還是忍不住惱怒,睜開眼,輕諷道:“為你?改變我自己,以前都不會,更何況現(xiàn)在呢?”簡直是天方夜譚。
沈易南笑了,嗓音低沉的“嗯”了聲,說:“這才是真實的你?!?br/>
蘇里到了,下車后,看著沈易南說:“今天足夠滿足你作為男人的虛榮心了嗎?”
他微微錯愕,隨即反應(yīng)過來挑挑眉,示意她繼續(xù)說下去。
“被你征服了?!?br/>
“我只想說?!鄙蛞啄纤菩Ψ切?,說:“我得繼續(xù)加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