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府,綴錦園。
追月不知從哪兒剛回來,手中撐著油紙傘走到屋檐下將傘合起,甩了甩上面的水滴,正欲推門而入,眼角余光卻瞥見從拱月門前楚朝晟抱著秦晚瑟冒雨進門的一幕,面色一變,忙重新?lián)伍_雨傘,追了過去,給楚朝晟二人擋雨。
“王爺,為何……束縛著小姐?”
楚朝晟冷著一張臉,不答。
走到門前,他寒聲道,“守在這兒,沒有本王的允許,不許任何人進來。”
追月不知何故,但看楚朝晟臉色十分駭人,不敢反駁。
擔憂的看了一眼他懷中的秦晚瑟,對上那雙眼之后,卻覺有些奇怪。
平日里秦晚瑟看著她的視線總是十分平靜,帶著溫和的笑意,像是一個長輩般的慈愛,而眼下秦晚瑟。
眼眶微紅,有水光順著眼眶繞了一繞,幾欲落下。
好似許久未見到的老友,久別重逢后的激動,還有對她的求助。
求助……
追月腦海中想到這個詞語時,有一瞬間的迷茫。
小姐平日里素來有主意,從不主動讓旁人幫忙,即便是青梅竹馬的她,也從不見她開口求助。
而眼下……
奇怪,實在是太奇怪了。
“王爺……”
伸手想要攔下楚朝晟,但是他人已經(jīng)進了房門,“砰”的一聲重重關(guān)上了門。
追月立在門前,看著那緊閉的大門一雙細眉緊鎖。
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
今天的小姐,跟以前完全不一樣。
頭頂漆黑的天幕,又開始雷電交錯。
楚朝晟抱著秦晚瑟大步進門,動作雖然雷厲風(fēng)行,但放她在床上的動作卻輕柔無比,生怕弄疼了她。
手指一招,一把椅子自動移到他身下。
抬手撩袍落座,一雙鷹隼似的雙眼凝在對面女子面上。
一道銀光忽然明滅,映照的屋內(nèi)一剎那明亮,叫他看清了女子眼中的厭惡與恨意。
雖然知道那并不是秦晚瑟本人,但用這么一張臉如此看著他,還是叫他心頭不免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指尖雷電光芒閃過,“咻”的一聲飛閃而過,將四周蠟燭點亮。
橘色溫暖的光芒逐漸亮起,將黑暗與寒冷一并驅(qū)散。
秦晚瑟被縛令捂著唇忽然脫落,她連忙深吸了口氣,沖著楚朝晟破口大罵。
“你傷了小光,我必不會放過你!”
楚朝晟看著她,神色冷冷,“你準備怎么個不放過本王?”
她雖有秦晚瑟的實力,卻沒有秦晚瑟的頭腦,也不如秦晚瑟那般了解自己的實力,打、暗算,她都不是楚朝晟的對手,方才一個照面,就很好解釋了這一點。
秦晚瑟一張臉頓時難看了下來,忽而,她揚唇一笑,如同三月春花綻放,瀲滟生輝。
楚朝晟心下不免加速跳動。
這種表情,那個女人可從來不會做。
頂著一模一樣的臉,讓他看到了不同的風(fēng)景,倒也不算那么糟糕。
但是那張唇接下來吐出來的字眼,卻叫楚朝晟笑不出來了。
“我是沒有本事對你做什么,但,你傷了我愛的人,我便傷你愛的人,你說……我有沒有這個能耐?”
看著楚朝晟唇角落下,臉色陰霾遍布,秦晚瑟放聲大笑了起來。
“你想怎么樣?”
秦晚瑟等的便是這句話,斂起臉上外放鋒芒,看著溫和了些許。
“不怎么樣,只要楚王和離書一封放我離去,你我橋歸橋路歸路,互不干涉就好?!?br/>
“和離書?”
楚朝晟“呵”的輕笑一聲,手肘落在扶手上,手撐著額角,仿佛看戲一般看著對面坐著的女子。
“不好意思,本王這里沒有和離一說,只有喪偶……”
“你!”秦晚瑟臉色煞是難看,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跟眼前這個老狐貍談條件,沒有個冷靜的頭腦是不行的。
但是她不是那個二十五世紀穿越而來的醫(yī)療特種.兵,冷靜刻入骨子里,她不行,即便再怎么暗示自己冷靜下來,還是禁不住要抓狂。
“何必禁錮著我不放?你心里明明還是愛著那個葉靈夕的,還替她養(yǎng)著妹妹,無論那個妹妹怎么鬧騰,你都不會重懲她不是嗎!”
楚朝晟眼里光芒一暗,視線發(fā)生了變化,如同冰柱。
秦晚瑟眼神變得越發(fā)厭惡,“也就是這個女人傻,能容忍一個心里還惦記著別的女人的男人,你比起小光來,差遠了!是這女人瞎了眼才看上了你!”
楚朝晟薄唇抿成一道刀鋒,臉上清晰的寫著兩個大字——不悅。
但秦晚瑟完全不懼怕他,仍舊在刀劍上跳舞,不停試探觸碰他的底線。
“怎么,那眼神,你要殺了我不成?”
楚朝晟指骨捏的噼啪作響,聽到這句話時深吸了口氣,將怒火壓下。
“本王心里裝過其他女人不假,但是你,又有什么資格說本王?口口聲聲說愛左陽煦,卻把李星霖誤認成了他?呵……你二人真是有趣,說情比金堅,結(jié)果誰都沒有認出來誰?!?br/>
秦晚瑟呼吸一滯,一張臉漲得通紅。
他站起身,朝床榻上的秦晚瑟舉步走去,雙手撐在她左右,寬厚的身子帶著濃重的侵略性味道,與她距離越來越近,甚至,能清晰感覺到二人交匯的溫熱氣息。
“你做什么?!”
秦晚瑟滿眼警惕,柳葉眉緊擰在一起,仿佛他要是敢做什么,就跟他同歸于盡一般。
楚朝晟眉心不虞的攏起,十分不爽這雙眼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
手一抬,遮住了她雙眼,結(jié)實有力的手箍住她的腰身,將她放倒在床上。
“楚朝晟你這個混蛋!你想對我做什么!”
“對你做什么?你未免也太瞧得起自己,你不休息,這身子要休息,你若是再亂動,別怪本王真的做什么?!?br/>
秦晚瑟身子一僵,知道楚朝晟絕對不是開玩笑,不敢再動。
忽然之間,又有些嫉妒起來。
憑什么那個女人占著她的身子,還能跟她喜歡上的男人心安理得在一起?而她跟左陽煦卻要被一堵高高的墻分隔?
從剛開始,隔開他們的是距離,后來是生死,到現(xiàn)在,是身份……
命運,為何如此的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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