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卻是不知大理寺少卿心中的那些小九九,她此次前來目的不過震懾一二,接下來,她還要更重要事情要去做。
在大理寺少卿的陪同之下,蘇徹底將大理寺瀏覽個遍,好不容易回到辦案處,未等大理寺少卿拿出堆積待決案件,蘇便起身走人,徒留大理寺眾人目瞪口呆目送。
從大理寺出來,蘇便朝季府走去,本想像往日那般直接入府,卻見季府布防森嚴(yán)許多,平添許多新面孔。
蘇站在角落中微微蹙眉,卻并未冒失入內(nèi),而是靜靜等候。約有一刻鐘時間,一華服男子從府中走了出來,走上一輛奢華馬車,緩緩離去。
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蘇還是認(rèn)出,這華服男子正是當(dāng)今太子殿下。待人皆走遠(yuǎn)之后,蘇進(jìn)入府中,徑直朝會客廳走去,果不其然,季子玉正對著手中瓷杯沉思,渾然不覺蘇到來。
悄悄走到子玉附近,順手抽走他手中瓷杯,蘇笑若玉面狐貍:“子玉,在想些什么?”
看見蘇如此笑容,季子玉亦溫和一笑,渾身氣質(zhì)更和煦了幾分:“終于舍得回來了?還不算太遲?!?br/>
“子玉?!睂⑹种写杀旁诎笌字?,蘇順勢入座,側(cè)頭去問:“若我想拉攏朝中中立一黨,你有多大把握?”
“那要看手中有多少籌碼?!毙标柹淙爰咀佑耒K色眼眸,他微瞇眼眸:“若玉未曾料錯,兒如今將圣旨偷梁換柱了罷?!?br/>
那件事情雖然大膽,從某種程度來講,亦無人敢想蘇如此大逆不道,卻未曾想季子玉竟然能剝繭抽絲明了事情真相,蘇不由得低低一笑:“知我者,子玉也。”
“若是如此,對于中立一黨,玉有八成把握。”玉指撥弄杯中茶沫,季子玉緩聲道。
“那么高?”蘇微怔,她是知子玉為人,若有七成把握,他便會言五分,若有十成把握,亦不會完全說出。所謂八成把握,幾乎等于絕對成功。
“怎么,兒不信玉?”清淺一笑,季子玉端杯輕啜,眼底笑意更濃。
“怎會,我只是未曾想過,子玉你竟然一再突破我對你認(rèn)知?!钡皖^微嘆,蘇嘆息道:“世間還有何事,是子玉做不到的?”
拉攏中立一黨,說起來容易,但混跡官場,蘇才能明了這事情是有多難。
且不說以晁伯庸為首中立一黨皆為三朝或兩朝元老,德高望重而脾氣執(zhí)拗,如何能輕易信服顧清歌?而且皇城之內(nèi)亦有太子為儲君,且不談六皇子虎視眈眈,就這兩點,若蘇去做,把握不足四成。
聽見蘇如此評價,季子玉眸光微深:“玉之身體,是天道所為,玉無法挽回,卻愿意與天道謀算一番。”
即將入冬,想到季子玉身體,蘇心中微微內(nèi)疚?;食侵畠?nèi)擺明是混亂局勢,但她卻無法安心在皇城之內(nèi)……
看出蘇所想,季子玉喟然一嘆,隨即道:“你打算何時離開?”
“子玉,你怎知我要離開?”雖然已經(jīng)明白季子玉料事如神之能,但事情一次次發(fā)生之后,蘇還是忍不住訝異。
“若你留在皇城,拉攏中立一黨之事,你便會親自去做?!毖院喴赓W解釋,季子玉抬眸看向蘇,等待她回答。
“明日子時,趁夜而出?!?br/>
“那,祝兒旗開得勝,恕玉不遠(yuǎn)送?!?br/>
坐在馬車之上,看著馬車之外景色不停變幻,蘇感覺自己猶如處在夢中。
想起季子玉交代自己之事,蘇有些猶疑。
“兵者,道、天、地、將、法,缺一不可。至前線戰(zhàn)場之后,玉每隔四日,將未來天時傳于你,惟愿能助一臂之力?!?br/>
想起子玉此話,蘇側(cè)過身,頗有些霸道倚在他身上,輕聲問道:“阿臨,聽聞子玉能明天象,此話可當(dāng)真?”
“怎么,你不是很信任季子玉嗎?怎么要從本王這里求證答案?”放下手上兵書,其上翻于《六韜》的龍韜篇中五音章。
蘇瞥了一眼,未曾在意,而是默默看著葉辰,等待他給自己確切答案。
“罷了?!鄙斐鰷貨龃笫指苍谔K杏目之上,葉辰道:“若說觀天象,淵國國師寧阡墨,恐無人能出其右,但以子玉之才,比之國師或有不及,應(yīng)付戰(zhàn)爭卻綽綽有余。”
此次蘇與葉辰目的地,便在當(dāng)年推行攤丁入畝的廖納郡。廖納郡地勢低平,但是郡四周卻多有森林分布。
想起最近一次戰(zhàn)爭,蘇微微嘆息。表姐這次是真是處境危險,不然也不會冒著極大風(fēng)險傳信于她。
看見葉辰又將書卷拿起,蘇伸手奪過,朝他懷中蹭了蹭,問道:“三日前那一場戰(zhàn)爭,表姐明明以十萬兵馬對抗十一皇子的五萬兵馬,哪怕是直接正面交接,也不至于像如今這樣節(jié)節(jié)敗退。你常年領(lǐng)兵作戰(zhàn),知道是為什么嗎?”
蘇知道,顧清歌傳信于她,便是要起用她為帳中軍師,但她雖然熟讀《孫子兵法》《孫臏兵法》《六韜》《太公兵法》等書,但終究沒有實戰(zhàn)經(jīng)驗,紙上談兵之事,她心中亦是沒有底氣的。
“看來你的消息渠道并不如本王所料那般發(fā)達(dá)。”看著幾乎掛在自己身上的可人兒,葉辰任命般放下手中兵書,解釋道:“這次是季子琰與顧清歌分為左翼與右翼包抄十一皇子軍隊?!?br/>
“然后呢?”知道葉辰已經(jīng)盡量將事情解釋的清楚,蘇虛心聽著。
“十一皇子利用軍中間諜投毒于季子琰,導(dǎo)致季子琰昏迷,左翼軍隊無可主事之虎將,被十一皇子吞沒,導(dǎo)致顧清歌右翼不支,才會節(jié)節(jié)敗退?!?br/>
“兵之五事,道、天、地、將、法,這便是將的重要性?!绷巳稽c頭,蘇低頭道:“情況已是如此,若是想扭轉(zhuǎn)敗局,應(yīng)該怎么做才好?”
“廖納郡周圍最多是什么?”揉了揉蘇秀發(fā),葉辰問道。蘇頭發(fā)手感極好,他總是忍不住想揉一揉。
將葉辰作妖那只手拉下,蘇瞪了葉辰一眼,隨即討好一笑:“阿臨,你是不是有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