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彎彎和墨爵兩個人坐在停在街角的車里,高大的梧桐樹將車的陰影埋沒起來,如果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fā)現(xiàn)這里還有一輛車停著。兩個人在車上坐了一會,沒過多久就看到了言清如他們所意料之中的那般地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咖啡廳的大門,坐上車,往他們給言清的那張紙條上的酒店的地址駛?cè)?。凌彎彎看著言清雖然臉上毫無表情,但是腳下的步子卻邁得十分堅定,看來是信了她的話,并且也將她的話聽進去了。墨爵見狀也會意地連忙發(fā)動汽車,小心翼翼地跟著后面。
“就知道這小子心里是肯定還是放不下我們家的栩栩呢,他們倆那時候之所以會分手啊,肯定是這小子有什么難言之隱?!绷鑿潖澘粗囄矡?,搖了搖頭。
“真看不出來,原來你還有這一手。剛才的演技還真是挺不錯的,當(dāng)初沒考北外可惜了。言清欠你一座奧斯卡小金人啊?!蹦粢贿呎J真地盯著前面的車,小心地跟著不被發(fā)現(xiàn),一邊和凌彎彎打趣道。
凌彎彎撇了撇嘴,“這算什么呀,要是傷害了我心愛的人,我還有十手,百手,千手等著他。我也是看栩栩這個孩子是真的愛這個言清,這個言清呢,早在幾年前其實我就跟他打過交道。那時候我也是覺得他是個好孩子,我也放心把栩栩交給他。他們后面會分手,除了栩栩自己不信,連我也是覺得很意外。今天和他一見面,總覺得他心里似乎藏著事情,整個看起來也比以前瘦削很多,像是經(jīng)歷了一場大變故似的。所以我就覺得他們倆那時候分手,言清一定隱瞞了什么情況?!?br/>
墨爵點了點頭,“我之前有見過照片,照片上的人說不上非常健壯,但是至少看起來體格還是強健的。但從照片里我就能感受到這個人的氣場非凡,但今天在這里一見,我還真是差點認不出來。剛剛坐在那里的人散發(fā)的那種頹廢的氣息簡直太重了,就和那時候以為關(guān)晚晚已經(jīng)不在了的藺薄生一樣,像是整個人對生活都失去了信心。只能看著臉上的輪廓來依稀辨認了?!?br/>
“誰說不是呢,那時候我跟他打過幾次電話。電話里單單只是聽聲音就覺得是個陽光積極的男孩子,沒想到這么幾年不見,竟然成了現(xiàn)在這個鬼樣子。真是不知道他那年都經(jīng)歷了一些什么。但是我想兩個人的時候總要讓他們自己去解決,我雖然是栩栩的姐姐,但是兩個人的事情我畢竟不好插手太多,更不可能直接發(fā)問。讓他去找栩栩說個清楚,已經(jīng)是我這個姐姐最后能為栩栩做的了。要是實在是不適合不能在一起,那我也不能把他的心挖出來吧。”
墨爵停下車,和凌彎彎一起注視著言清走進酒店,默默地抓住了凌彎彎的手,“你為凌栩栩做的已經(jīng)夠多的了。俗話說‘清官難斷家務(wù)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還是應(yīng)該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去商量。旁的人,最多也只是能提提點點,畢竟他們兩個才是局中人啊?!?br/>
凌彎彎點了點頭,回握住墨爵的手,“現(xiàn)在反正一時之間也沒有辦法回國,正好我也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在這里多陪陪我的妹妹。我想好了,回去我就問問栩栩,問她愿不愿意和我回國,只有她同意,我一定把她帶在身邊,再也不讓她離開我了?!?br/>
言清拿著酒店的房卡,站在房間門外,卻遲遲不敢進去。他害怕面對凌栩栩,因為他知道自己是對不起這個女孩的。他們大學(xué)的那段時光,對于言清來說,真的是他這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那時候的愛情,是那樣簡單。他們有時候會一起上課,也鬧出過笑話,晚上會一起吃飯,然后自己牽著栩栩的手慢慢地繞過大半個學(xué)校才將她送回寢室,他們會一起去商場里打游戲,拿著玩具槍像個孩子一樣拼個你死我活。言清不得不承認,當(dāng)初的他們在一起的初衷是因為心動,因為喜歡,可是后來的分開他確實也是因為自己的不得已。言清站在房間門口,不禁捫心自問,如果時間倒流,回到那時候的時光,他會不會選擇和栩栩一起并肩面對。言清低著頭,偏開目光看著窗外的景色,思忖了半響,覺得自己還是會選擇逃避這一切,逃避來自凌栩栩的這一份沉甸甸的愛。言清覺得自己真是個懦夫。他甚至都沒有一個女孩子勇敢,他甚至都沒有給栩栩選擇的權(quán)利,就這樣堅決地替她做了決定。
言清用房卡刷開房門,屋子里因為拉著窗簾的關(guān)系所以顯得很昏暗。言清一步一步走到房間里,看到臥室的床上拱起的一團。還是這樣的睡法,整個人都鉆進被窩里。在以前的時候,言清就批評過凌栩栩這樣的睡法不好,呼出去的二氧化碳悶在被子里,吸入的空氣也會不流暢,這樣睡法是非常非常不利于健康的??墒茄郧寮m正了凌栩栩好幾次都沒有辦法把凌栩栩的這種不健康的生活方式糾正過來。言清低下頭嘆了口氣,他在那個時候就應(yīng)該發(fā)現(xiàn)了凌栩栩就是一個倔強固執(zhí)的人。
言清像往常一樣,將被子一點一點輕輕地剝下來,露出凌栩栩的毛茸茸的小腦袋,讓凌栩栩可以順暢地呼吸。
因為姐姐說要出去辦事情,她知道姐姐的事情自己不方便干涉,所以凌栩栩也很貼心地沒有過問她的去處。前兩天和姐姐談心,把自己和言清之前的事情都一點一滴地告訴了姐姐,聊得很放松卻也覺得很累,所以今天凌栩栩就想好好地放松自己,所以就在賓館里睡了一整天。
正處于半夢半醒之間,凌栩栩感覺自己的被子被人掀開了一個角,呼吸也順暢了很多。她以為是姐姐辦完事情回來了要叫她起床,嘟囔地睜開眼睛,“姐姐,你這么快就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要晚上才回來。吃飯了嗎?要不要......”凌栩栩的話在等眼睛恢復(fù)清明,看到眼前的人的一剎那就立刻將剩下的半句話咽回了肚子里,“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言清看到凌栩栩從被窩里爬出來,膚白貌美,臉色紅潤,皮膚吹彈可破,只是身材略略比之前瘦削了一點。他突然想起之前凌彎彎對他說的那番話,現(xiàn)在想來,凌彎彎的演技真是精湛,當(dāng)時可就差聲淚俱下了,“言清,你忘了你那時候是怎么答應(yīng)我的了嗎?你說你會好好照顧她,不讓她受一點委屈??墒乾F(xiàn)在呢,你就把她照顧的茶不思飯不想,你就把她照顧地形銷骨立,你就把她照顧地整日里郁郁寡歡。言清,你是不是非要把栩栩逼死才甘心啊。”
茶不思飯不想?形銷骨立?郁郁寡歡?反正他現(xiàn)在是一個都沒看出來。言清嘆了口氣,看來他這次是著了凌彎彎的道了。言清幫凌栩栩整理著拖到地上的被子,嘆了口氣“唉,我就是過來看看你?!?br/>
凌栩栩明顯地感覺到了言清的低氣壓,“干嘛嘆氣啊,你是有多不想見到我。既然你不想見到我,干嘛還來這里找我?!?br/>
言清看著凌栩栩的樣子,只覺得她真的是和以前一樣,真是一點都沒變啊,單純地像一只小白兔。言清搖了搖手里的房卡,“你覺得我為什么會有這個?”
凌栩栩趕緊撈起被子裹住自己,“你,你你你,你對前臺說了什么,她為什么連房卡都給你了?不行,我要去投訴這個前臺,怎么能這樣對待客人的隱私?!?br/>
言清翻了個白眼,分開的這些日子里,這凌栩栩的智商可算是越活越回去了?!斑@張房卡,不是前臺給我的。”
凌栩栩細細地想了想,房卡除了酒店的前臺,就只有姐姐會有了。難道,難道姐姐不是出去辦事,而是去找了言清?“是,是姐姐給你的這張房卡?”
言清點了點頭,還沒有笨到無可救藥。
聽到了肯定的回答,凌栩栩的眼圈卻一下子紅了起來,“所以,所以你不是自己想來看我的,你是受了我姐姐之托,才會來這里看我是不是?”
真是個傻丫頭,要是他對她已無半點留戀之情,他言清又會受誰的威脅?若非是他自愿,難道這世上還有能勉強他言清之人?
言清看著凌栩栩微紅的眼眶,還是忍不住低下身子抱住了凌栩栩,這個傻丫頭啊,自己對她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他再一次見到凌栩栩,才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沒有辦法再對她狠心,再對她冷漠。他之前在房門前的捫心自問,似乎心里的答案在見到凌栩栩的時候似乎已經(jīng)悄然改變了。
“是我想要來看看你,所以才會找到了你的姐姐,問她拿到了你房間的房卡?!?br/>
凌栩栩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言清,“你說的是真的嗎?”
言清認命地點了點頭,覺得自己怕是栽在這丫頭手里了,“是真的?!?br/>
凌栩栩一下子卻哭的更加厲害了,“那你為什么,為什么那時候要跟我分手,為什么還要做那些事情讓我傷心?”
言清嘆了口氣,“栩栩,對不起,之前的一切都是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