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妹,師妹!醒醒!”伴隨著急促的男聲,燕凌笙感到自己的身子被一下一下地輕輕拍打著。她迷迷糊糊地睜開了雙眼。
入眼的是一個儒雅少年。一席青衣,眉目如畫,當真是一個翩翩公子,稚氣未脫的臉蛋又為他添了幾分可愛。若只看她的面容,讓人只覺得他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富家公子,然而,他腰間那怎么看都不是擺設的佩劍卻清晰地表明了他的身份。
這般俊俏的少年俠客,就不怕行走江湖時被某些色膽包天的女山賊強去當壓寨相公嗎?
燕凌笙愣愣地瞪著眼前人,心里不知怎么冒出了這樣一個念頭,好半晌才回過神來,輕聲喚道:“顧師兄。”
顧晚微笑著輕輕點頭表示回應。
“師妹,你感覺如何?可有什么不適?”顧晚道,“我剛剛看到你暈倒在草叢中間,便自作主張把你帶回了你的住處。”后面一句算是解釋。
燕凌笙這才看到,她正平躺在一張簡約的木板床上,身下是藍色的床墊。這好像……正是她自己的房間。
她又揉了揉太陽穴,感覺好像有哪里不太對勁兒?。慷宜挠洃浺灿行┗靵y。
不對!燕凌笙驀然驚醒。面前的……是她的師兄顧晚?他不是在那場滅宗之禍中身亡了嗎?那現(xiàn)在在她眼前的又是誰?看這樣子,也不像是誰假扮的???
而且,她又怎么會有房間呢?在宗門滅了之后,她就得風餐露宿,只能寄望于有朝一日報仇了。
只是,這房間,怎么隱隱有種熟悉感呢?
她看了看墻上。
好像,她剛剛拜入宗門時,親手布置的房間,便是這般模樣吧?連墻上那當初親手貼上的涂鴉畫都一模一樣。然而,那幅畫,她在入宗一個月之后,便已經取下了!
她陡然轉過頭,望向墻上掛著的小圓鏡。鏡中少女身著一襲簡潔的紫色衣裙,除纖腰上系的一塊白色玉佩外并無過多裝飾,連長長的黑發(fā)也只是隨意地用一條緞帶束起。少女黛眉微蹙,一雙狹長的丹鳳眼正帶著審視之意看著自己,如深潭般的瞳孔中,有著望不穿的神秘之感,如穿透了歲月的阻礙,自是蘊含著一股神秘出塵的氣質。只是少女眉眼雖精致得不似凡塵中人,卻皮膚稍嫌黝黑,身材更是纖瘦,顯然是受過不少風吹日曬的苦。
然而燕凌笙卻驚呆了。不僅因為她的打扮好像不一樣了,畢竟衣裝是可以人為更換的,更因為——
她可是比鏡中這家伙高出一大截且白了不少的?只有沒有入宗或剛入宗時,她因為居無定所行醫(yī)的艱苦才弄成這樣。
難道……她整理了一下雜亂無章的腦海,回憶了一下前后不搭調的記憶,突然想到了一種近乎不可能的可能。她望向自己的右手。
芊芊玉手上,是一塊極為美麗的石頭。其呈半透明狀態(tài),通體圓潤,整體大部分是深邃的黑色,但又有點點密密麻麻的光芒在其中,如同封印了一片浩瀚星空。
“顧師兄,你看這個。”她把手伸到顧晚面前攤開,使顧晚能清晰的看到那如星空般的石頭。
“你的右手?怎么啦?看起來沒有受傷?。俊鳖櫷硪荒樏H?,卻飽含關切,“手是不是感覺很痛?”
“我要跟你說的不是這個……”燕凌笙無奈搖頭,正待解釋,卻看到顧晚握住她右手的情景,登時愣住了。
顧晚的手,直接穿過了那塊石頭觸碰到了她的指間!
她心里突然冒出一個荒唐的想法,會不會在顧晚眼里,這塊石頭并不存在?再聯(lián)系之前她因為這塊石頭發(fā)生的事情,她倒覺得,雖然這個想法雖不真切,卻很有可能。
“沒,沒什么。剛剛感覺有點痛,想讓你看看有沒有傷痕。沒有就好?!?br/>
不存在的石頭……在燕凌笙沒弄清楚這是什么東西之前,她覺得還是不要說出去的好,免得平白無故招災。想必,這樣的東西要是暴露出去,定有不少人感興趣,那她的生活也就別想安穩(wěn)了。況且,還不知這玩意是否有主,若是有主,那今后估計還要應對更多麻煩。
因為說謊的緊張,她又毫無意義地重復了一遍,“沒有就好?!?br/>
“哦?!眴渭兊念櫷頉]有懷疑,笑道,“那燕師妹先休息吧,我走了吶?”
看著顧晚遠去的身影,燕凌笙陷入了沉思。
這世上,有神奇的武學之道,由前人摸索而出并傳承至今。練武至高深處,有種種不可思議之能,甚至一人可敵千騎。同時,由于武學的昌盛,改變了不少的陳舊習俗。比如,因為女子練武資質不輸于男子,以往的男尊女卑習慣也被附帶著大大減輕。
她本是一江湖郎中獨女,跟隨父親行走世間救死扶傷,本來她未來的路不過是繼承父業(yè),在哪天父親年老無力之后接過燕氏的招牌繼續(xù)行醫(yī)罷了,卻不料她在幾天前一次上山采藥時,救下了她這位差點墜崖的顧師兄,顧晚也第一次利用他掌門之子的權利,破格將她帶入了武學三大圣地之一的衍月宗中,成為了一名弟子。
而她的父親燕元……想到這里,她的眼光柔和下來。
她的父親還是放不下做了大半輩子的醫(yī)業(yè),執(zhí)意離開了衍月宗。不過,她每月可以下山探望他一次。只要等她學成之后,就可以試著給父親溫養(yǎng)一下身體,這樣一來,便可以改善父親日漸衰老的身體了。
只是,這塊石頭的出現(xiàn),打亂了她的一切節(jié)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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