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這時候已經(jīng)跨進(jìn)了教堂的大門，特意轉(zhuǎn)過身來叮囑一句：“阿奮，好生照看這位小姐，她身體不舒服，可能是穢氣來了。”

    小牛頓好奇的問道：“祖母，什么是穢氣？”

    老太太滿臉的皺紋，這時候竟然有春光流動，仿佛又回到了少女時代。

    “那是女人的秘密，你還小，不需要知道?！崩咸嗣⊥馍哪X袋，笑容破天荒有些不好意思，兩個人往教堂深處走去。

    艾麗絲的異樣，牛奮早就瞧出來了。

    不止是臉色蒼白，氣喘如牛，就連肩上的包也干癟了許多。

    不會是被打劫了吧？

    彎腰去撿報(bào)紙的牛奮想到這個可能性，手指微微顫抖。

    大男孩的心中忍不住去想一個問題：劫財(cái)還是劫色？

    教堂外有顆不知名的大樹，比教堂矮上些許，刷滿石灰的樹干極其粗壯，兩個人都抱不過來。

    姑娘走到大樹下的時候，突然加快了腳步，一個踉蹌靠在樹干上。

    姑娘一手枕著頭，另一只手敲著背，身軀彎的很低，不停的干嘔著。

    清水沿著她的小嘴，像一根細(xì)長的絲線，緩緩的落下。

    “怎么了？”牛奮趕緊跑過來，一邊緊張的問。

    遠(yuǎn)處有個相當(dāng)欠揍的聲音響起：“恭喜啊，牛奮少爺，您要當(dāng)?shù)恕！?br/>
    牛奮皺了皺眉，這時候也沒心情和那位污的不像話的瓦特斗嘴。

    “艾麗絲小姐，你沒事吧?！迸^想要去扶姑娘，卻見姑娘放在后背的手高高舉起，輕輕的搖晃了幾下，示意大男孩不要碰她。

    牛奮的手停在了空中。

    “好，好，我不碰你，你坐下來說?！?br/>
    大男孩后退一步，指了指大樹下面的空地。

    瓦特聽到“艾麗絲”三個字的時候，整張臉變得異常難看，連忙給了自己一嘴巴：“呸呸呸，你個不長眼的東西，讓你胡亂說話，艾麗絲小姐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可能年紀(jì)輕輕就懷孕呢?！?br/>
    他這一解釋，氣得艾麗絲再也顧不得矜持，枕在樹上的右手猛地一抽，就要往包里去取劍。

    可她的身體，實(shí)在是撐不住了，沒了樹干的支撐，整個人軟綿綿的往地下倒去。

    牛奮這時候，再顧不得姑娘會不會生氣，趕緊伸手扶住了她。

    艾麗絲嘴角掛著一絲苦笑，咳嗽兩聲之后，輕輕的說了句：“麻煩你了。”

    說完之后，姑娘眼睛一閉，就此昏死過去。

    牛奮將姑娘抱在懷中，第一次感到六神無主。

    “怎么辦？怎么辦？”大男孩抬頭望向走到跟前的孤兒院四雄，一臉的不知所措。

    高爾基是孤兒院孩子中年紀(jì)最大的，也最沉著，他建議道：“找個醫(yī)生來看看吧?！?br/>
    牛奮連忙點(diǎn)頭，沖著孩子們大喊：“去啊，叫醫(yī)生去?！?br/>
    黃眉毛的瓦特第一個跑了出去，他不是想救姑娘，而是怕姑娘醒過來找他算賬。

    結(jié)實(shí)少年和手套少年相互對望了一眼，不約而同的跟在了瓦特身后。

    只有高爾基，依舊站在樹下，一雙眼睛不停的打量著姑娘。

    “嘔吐，暈厥，會不會是中毒？”斯文少年皺著眉說。

    山上夏天的時候，有不少毒蛇，要是被毒蛇咬傷，得趕緊救治才行，等叫來醫(yī)生，一切都太晚了。

    可是現(xiàn)在是冬天，怎么會被毒蛇咬呢？

    少年有些奇怪。

    牛奮搖了搖頭，將姑娘抱到大樹下一處比較平穩(wěn)的地方，單膝跪地，將姑娘放在腿上。

    然后大男孩脫下外套，平整的放在地上，再把姑娘放平。

    做完了這些，牛奮抬頭問高爾基：“你會緊急救治嗎？”

    牛奮讀初中的時候，課堂里教過一些緊急救治的知識，只是他從來沒實(shí)踐過，不敢貿(mào)然出手。

    高爾基不知道什么是緊急救治，一雙眼睛在姑娘的四肢上尋找毒蛇咬過的齒痕，卻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

    聽到牛奮的問題后，斯文少年只是搖頭，說了一句：“哥院長沒教過我?！?br/>
    哥氏孤兒院的孩子除了干活之外，對于那些個頭腦靈活的，哥詩涵還會教他們讀書寫字，這不是哥詩涵良心發(fā)現(xiàn)，而是讀過書的人，將來能幫他賺更多的錢。

    高爾基和瓦特就是其中兩位，深受哥詩涵的器重，教的也比較多。

    至于孤兒院四雄中的另外兩位，哥詩涵讓羅蘭羅德教他們?nèi)g(shù)，想著將來搞一個哥氏馬戲團(tuán)，讓這兩小子上去表演。

    還有其他的孩子，凡是哥詩涵能想到的東西，都會因材施教。

    唯獨(dú)這治病救人，孤兒院院長從來沒想過，也沒有一個孤兒學(xué)習(xí)過。

    牛奮看了斯文少年一眼，發(fā)現(xiàn)少年的身體輕輕的哆嗦著。

    沒了那件破棉襖裹身，少年的衣衫單薄了些，抵御不了冬天的寒冷，只能用發(fā)抖來硬撐。

    “附近有火爐嗎？去借一個來。”牛奮從口袋中掏出一英鎊，這正是賣老鼠推磨玩具得來的。

    高爾基接過錢后，想了想說道：“村里可能有賣的，我去瞧瞧?！?br/>
    斯文少年跑步前進(jìn)，他喜歡這個姿勢，因?yàn)榕懿降臅r候，身體更熱，只是嘴唇有點(diǎn)干，要是買完火爐，有余錢能買個蘋果就好了。

    在孤兒院里，每年圣誕節(jié)的時候，哥詩涵院長都會給所有孩子共享一個蘋果。

    那時候，孩子們都特別的期待，希望自己能最后一個咬。

    這樣的話，整個蘋果核都是他的了。

    高爾基還記得，有一年瓦特拿到了蘋果核，整整舔了一年，等核都干癟腐爛了還舍不得丟掉。

    牛奮蹲下身子，看到姑娘呼吸平順，稍稍安心了些。

    他也曾偷偷的瞄過姑娘的紅唇，心里想著是不是要人工呼吸一下。

    可他剛鼓起一絲勇氣，耳邊就傳來行人的說話聲。

    在野外給一個姑娘做人工呼吸，牛奮雖然平時比較放得開，臉皮也不薄，可畢竟還是一個十五歲的孩子，實(shí)在下不去手，更重要的是，大男孩的初吻也還在。

    在牛奮的想象中，初吻應(yīng)該是在一個浪漫的夜晚，在一個沒人打擾的地方，一對有情人含情脈脈的四眼對望，然后姑娘悄悄的閉上眼睛，自己伸出手掌，捧起姑娘的下巴，再低下頭去，水到渠成。

    可不能像現(xiàn)在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在姑娘昏迷之時。

    于是大男孩側(cè)身坐在姑娘的身邊，不去看她那張有著無盡魔力的小嘴，而是看起了報(bào)紙。

    大男孩的心中，這時候想起了一句成語：非禮勿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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