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兮在街上晃蕩了半天,才回到商少塵家。她剛準備掏鑰匙,裴洛卻從里面打開了門。
“言言,你去哪了?給你打電話也不接!”他有些焦急地拉著她,上下仔細看著。
“我沒事,哥!”
她抬起頭,努力扯出一絲笑意,卻聽見裴洛更加著急的聲音:“到底怎么了?怎么臉色這么難看?”
“有么?”她拍拍臉,“哥下午去哪了???之前和小水等你半天呢?!?br/>
“哦,下午工廠有事,一直在那邊看著呢。”
裴洛話音剛落,言兮心口沒來由的一緊。她本來只是想轉(zhuǎn)移話題,但沒想到裴洛會給出這個答案。豐源的工廠在云城的遠郊,但她明明在市中心看見了他。突然又想起,她當時跟著季元東上二層時,似乎沒見到別的人……
“言言,你可算回來了。裴洛哥和我擔心死了,你看,你要再不回來,他就準備出去找你了……”
言兮看見葉小水從樓上走了下來,聽了她的話,這才發(fā)現(xiàn)裴洛穿戴整齊,正是準備出門的樣子。
心口微微發(fā)澀,她剛才是怎么了,居然懷疑一直在身邊照顧她的哥哥……
“哥、小水,對不起,今天有本書的影視版權出了點問題,我去了趟皇家娛樂那邊?!?br/>
“這樣啊,那下次記得給我們打個電話,知道么?”裴洛接過她的外套,“對了,熬了些紅棗銀耳,我給你盛點……”
言兮看見燈光下,裴洛走進廚房的背影,突然覺得心上方才被云幕齊敲開的口子在一點點地愈合。
沒有過去又怎么樣,至少這些年,她也好好的過來了,而且過得不差,還很幸福。
第二天早上,言兮和葉小水早早地就被叫了起來,剛吃好飯,商少塵就從商家開車過來接他們。
這還是從那天之后,言兮第一次見到他,心里有些高興,又似有些隔閡。三人上車后,直接開向了豐源,一路上,四人不時閑聊幾句,但言兮和商少塵卻一直沒怎么說上話。
到了豐源時,大廈下面已經(jīng)停了三輛旅行大巴。裴洛和葉小水下了車,往大巴走去,言兮也正準備跟下去,卻聽見商少塵在后面說道:“小兮,你坐我的車走?!?br/>
“嗯?”她回過頭,然后看見他帶著些許期待的眼神,又坐了回去。
“怎么不給我電話?”商少塵開車跟在大巴后面,“不想我?”
“你也沒給我打?。俊痹拕傉f出口,言兮就有些懊惱,因為那語氣里分明有些不滿的意味。
商少塵突然笑了起來:“原來還是該我主動些……”他頓了頓,又接著說,“原來還是想我的。”
言兮有些羞赧,臉看向車窗外,也不搭話,心里卻甜甜的。
車子忽然停了下來,她看向商少塵,商少塵也正好回頭。
“坐前面來,這樣看不見你,覺得不安心?!?br/>
他的神態(tài)和語調(diào)都極其自然,反倒弄得言兮有些不好意思了。不過扭捏了一下下,她還是下車坐到了他旁邊。
從云城到映月湖大概四個小時的車程,豐源這次安排的是三天兩夜行,并且包下了映月湖邊最大的客棧。到的時候,各自按安排好的房間入住,也不知道人事部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言兮一個人住一間房,并且和商少塵的房間正好挨著。
吃過午飯,下午的時間自由安排,言兮拿了相機和商少塵去山間攝影。回來的時候,映月湖邊已經(jīng)支起了篝火,擺好了座椅,晚上這里將會有一場大型的藏族歌舞晚會。
夜色才剛剛拉上帷幕,一輪銀月就悄無聲息地躍上了天邊。公司的人從山間回來后都按座次坐好,酒水也陸續(xù)地上了桌。不遠處的火堆上,駕著一只不大的羊羔,遠遠地就能聞到烤肉的香味。
又約摸過了二十分鐘后,司儀拍了拍話筒,開始報幕。首先,自然是讓商少塵致詞。言兮笑呵呵地看著他,他也看了她一眼,然后接過話筒,只說了句,既然出來了,就好好玩兒,玩開心就行。
短短一句話,令場中的氣氛更加熱烈了起來。
然后,幾十個身穿藏服的壯小伙,踩著舞步就出來了……
隨著音樂聲起,場中的篝火“轟隆”一聲,燒得更旺了。在座的人平時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家,好久沒看過這種奔放的舞蹈,好久沒感受過自然的純凈。
照相的照相,拍手的拍手,敬酒的敬酒……
歌舞節(jié)目進行到了□,一圈藏族的少男少女圍著篝火跳起舞來,司儀拿著話筒吆喝著坐在下面的人一起過來跳。不一會兒,公司里的男男女女就陸續(xù)地圍了上去……
“少塵哥哥,咱們也去吧……”言兮開心地拉著商少塵也湊了過去。
那些人在唱什么,她是不知道,不過那歌聲到真是很歡快,很純凈。
蹦蹦跳跳一陣后,音樂停了下來,眾人哄鬧著繼續(xù)回座位坐好。俊俏的司儀又出來了,說是要做一個小游戲,游戲很簡單,就是斗歌,斗舞。
具體的流程是:節(jié)目主辦方會依次派出三名女子,她們會自己選擇一位男士,然后對其展示歌舞。如果直到那女子的一曲終結,也沒有其他女士表示愿意為其和節(jié)目方的女子斗舞或斗歌。那么,被選中的男士就必須大呼三聲“我居然沒人愛”,然后被扔進映月湖。
而如果有女士愿意為男士決斗的話,則依輸贏決定賞懲。輸給了節(jié)目方的女子,必須和男士一起喝下三大碗青稞酒。贏了的女士,則會有一個神秘獎品。
司儀介紹完流程后,有人拉起了弦子。隨著音樂聲,一個豐腴的藏族姑娘踏著舞步跳進了場中央。
她先轉(zhuǎn)著圈,繞著座位跳了一圈,然后踩著弦子的節(jié)奏,一點點朝她和商少塵的對面,裴洛和葉小水那桌過去。
言兮先是有些驕傲,畢竟被相中那人是她的哥。但隨后,她就看見葉小水已經(jīng)呈現(xiàn)出了緊張狀態(tài)。她本來是散漫地靠在裴洛的肩頭,但這會兒已經(jīng)正襟危坐了。
弦子聲繼續(xù),那藏族姑娘的舞步也越行越急,隨著激揚的樂聲,她在原地飛速地轉(zhuǎn)起圈來。
在這關鍵的時刻,葉小水居然看向了言兮,那紅彤彤的臉頰上有些怯怯不安。
言兮握拳沖她比劃了個加油的姿勢,然后就看見葉小水也踩著弦子聲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她雙臂舒展,做出拋水袖的動作來到那女子的面前,然后是幾個漂亮的回旋。那輕盈的身姿,如同靈動的鷂子。
“哇……哦……”四周的人先是有些有些難以置信,隨后則紛紛鼓起掌來。
這場舞斗非常激烈,場中的兩人不相上下地各自舞動著,直到一曲終,還讓人意猶未盡的感覺。
葉小水跳完和言兮相視一笑,然后退到了座位上,裴洛似乎有些驚喜,開心地摟過她,在她臉頰輕輕吻了吻。
“阿沁,你沒事吧?”
言兮聞聲看向右手邊,柳沁面前的酒杯橫躺在桌上,里面的酒正順著桌面往下滴。她和她旁邊的清秀男人正手忙腳亂地擦著桌子。那股甜膩的玫瑰香味,在她的動作之間不時飄入她的鼻尖。
言兮的目光變得冷冽起來,她剛才回頭的瞬間,看見柳沁看著的方向正是裴洛和葉小水那桌。
“小兮!”商少塵突然在她耳邊低低地喚了一句。
思緒被打斷,言兮回頭:“怎么了少塵哥哥?”
“如果剛才那女的看上我,你會出去和她斗舞么?”他端著手中的酒碗,眼睛亮閃閃的,猶如不遠處在月光下閃亮著銀輝的映月潭。
“呵呵,我不會……”她輕輕一笑回答道。
“是么?你不愿意啊?!鄙躺賶m似有些傷心。
“我說我不會跳舞,不過如果你真要被扔下去了,我一定會跳下去把你撈出來?!彼峦律?,然后露出深深的酒窩。
商少塵抓住酒碗的手,有些發(fā)緊,面對她太過明亮的笑容,他忽然覺得四周的陰霾都散了不少。
“今天來的朋友中,真是藏龍臥虎啊。剛才那位卓瑪?shù)奈璧缸屓搜矍耙涣?,但是我們的卓瑪也沒有輸,我在這里判定為平局,不知道大家怎么看?”司儀又笑呵呵地出來了,然后聽見下面沒有反對意見,立即一揮手,指向舞臺右側,“下面有請我們漂亮的梅朵,梅朵要努力啊,希望我們尊貴的客人,能夠喝下滿含我們熱情的三碗青稞?!?br/>
司儀剛一退場,悠揚的短笛聲響了起來,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踏歌而來。她的舞技比剛才那位似乎好了不少,每一個躍起、每一個甩頭,都似月下的精靈一般。
她依舊先踩舞步轉(zhuǎn)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柳沁他們那一桌上。那叫梅朵的藏族女子一經(jīng)選定后,笛聲就高昂了起來,周圍的人又開始起哄。
坐在柳沁旁邊的清秀男人臉色有些羞紅,還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柳沁卻依舊老神在在地坐著,完全沒有斗舞的意思。
這曲都要接近尾聲時,才有一個女同事站了出來。顯然,她跳得不如那叫梅朵的女子,不過跳得很用心。笛聲停下時,司儀宣布,女同事輸了比賽,她也不在意,跑過來拉起柳沁旁邊的清秀男子,兩人一起喝了三大杯的青稞。
“游戲終于進入到了最后環(huán)節(jié)了,下面出場的,將是我們映月的月之光,庫姆澤瑪?!彼緝x的聲音里滿是驕傲,他右手一揮,但卻沒有樂器聲響起……
短暫的靜默后,一陣空靈的歌聲從映月潭的方向傳了過來。眾人一起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聲音漸漸地近了,一個身著大紅色藏服的女子站在一方竹排上慢慢地朝岸邊過來。
她一邊唱著歌,一邊下了竹排。她走得越近,言兮看得越清,她身材嬌小不似一般的藏族女子,皮膚也相對白皙。她每踏一步,那足下都好似盛開了一朵紅色蓮花。
若是換在任何時候,言兮都會覺得如此美人兮賞心悅目,但偏偏此時,那女人連繞一圈這個前奏都省了,而是直接沖著她們這一桌過來了,那一雙水波蕩漾的美眸正直勾勾地盯著商少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