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珍徹底清醒的那天,太陽很好,即使是那樣黑壓壓的房間,也能從密密的枝葉縫中透出幾個暖陽的圓點。。更新好快。
她仰頭打量高高的房頂,橫木上雕刻著不知名的圖騰。房間里沒有人,她試了試,居然可以坐起來。
她走下‘床’來,看見‘床’側地上擺著一雙柔軟的‘毛’拖鞋,白‘色’長長的絨‘毛’好似兩只兔子臥在哪兒。
她找不著自己的鞋子了,只能穿上。
再低頭看,她身上的衣服也不是自己的了。
昏‘迷’前在巷子口的那個‘吻’,深切到令人忘都忘不掉。
南珍拖著發(fā)軟的身體走出去,外面的人全都停了下來。他們穿著一樣制式的黑‘色’衣服,好像與背景隱在了一起。
他們在看她,南珍也在看他們,眼里都是好奇。
南珍長大了嘴巴,眼前的這個地方太大了,大到超過了她的想象。
“你,你們好?!彼龔埧谡f話,聲音還是沙啞,竟把自己嚇了一跳。
外面的人大概也被嚇到了,紛紛垂眼,再沒有人敢抬頭看。
大概是睡得太久了,南珍走起路來怪怪的,她一個陌生人突然這樣出現(xiàn)在別人的地界,卻沒人敢阻攔她。
她跨出‘門’,一霎,陽光爭先恐后的撲在她的身上,她的身后是黑,面前是光。
屋外有一排的紫‘色’‘花’樹,正是開‘花’的時候,一陣風吹來,樹底下落下一片紫,有半片‘花’瓣輕飄飄的落到她的掌心。
南珍看著攤開的手掌,‘花’瓣沒有重量,搖曳著又快要飛起來。
忽然有人合住了她的手。
將那半片‘花’瓣攏在兩人手心里。
與此同時,南珍肩上一沉,一件男士外套為她擋去了寒風。
她轉眼看去,男人低著頭,用手指摩挲‘花’瓣上的脈絡。
他還是這樣,喜歡用手觸‘摸’一切。
“是不是你抓走了爸爸?”
話說出來,喉間竟有一點苦。
男人沒有否認。
“他已經(jīng)死了?!彼f。
他說話了,是她夢里的聲音。
南珍瞪大了眼,不敢相信。
太過震驚后,她緩下來,撐著那么難受的身體,嗤笑一聲:“原來這也是在騙我?!?br/>
一陣風刮來,男人適時松開手,讓紫‘色’‘花’瓣飛往天際。
在那片‘花’海中,他喚她:“南珍。”
這竟是他頭一回喚出她的名字。
“啪!”
南珍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打在他臉上。
她說:“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壞的人?!?br/>
***
仆人們大氣不敢喘,若要細看,就能發(fā)現(xiàn)他們全都在發(fā)抖。
其實一點都不疼。
男人的臉上還是那樣的白皙干凈,南珍覺得可笑,她用光了所有力氣,卻一點痕跡都沒能留下。
可到底疼不疼,只有這個男人,他心里清楚。
則冬點點頭,不去辯解,算是承認了南珍的這句話。
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壞的人。
見他這樣,南珍連最后一點的希望都沉入谷底。
她又咳嗽起來,捂著‘胸’口不愿相信他說的話。
他終于看向她,說:“風大,別站太久?!?br/>
他如此平靜的告訴她,人死了。
他如此平靜的告訴她,風大,別站太久。
他站著不動,目光沉沉看著南珍。是南珍經(jīng)受不住先落荒而逃。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里,直到天黑。
仆人送上飯菜,規(guī)矩地站在‘門’口,房間里頓時飄香,可南珍沒有一點胃口。
仆人就這樣站到飯菜涼透才肯離去。
很快,他便上來,手里端著‘藥’碗,遠遠的就聞見苦味。
“則冬,你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她問。
“我不是則冬。”他輕輕啟口,看見她在哭。
南珍啞然,是啊,你不是則冬,你不是我的則冬。
那么,你是誰?
‘藥’汁漸漸也涼透,沉默被男人打破,他說:“巫‘玉’堂,記住,我叫巫‘玉’堂。”
我不再是汀城海邊的服務生,不再是你的則冬。
***
南珍閉上眼,將頭埋在膝頭,好痛,活著不如死了。
之后的日子,她拒絕吃飯,也絕不喝‘藥’,整日躺在這張‘床’上,淚流滿面。
她祭奠的,是她的從前。
他每日都來,身后跟著仆人,手里端著飯菜和‘藥’汁。
他也不勸她,她不吃,他就坐在一旁,直到她昏沉睡著才離開。
有時,他們對坐,相看,他撫‘摸’她的頭發(fā),問她:“你餓不餓?”
南珍直直瞧著他,她多日未有進食,卻沒有餓感,她甚至有‘精’神記住他在她面前說的每一個字。
她以前從沒在意過他是不是能夠說話,他們在一起后,他曾問過她:“我不能說話,別人笑你怎么辦?”
那時,他是她善良直白溫柔且無所不能的則冬。
那是他們在五臺山上的一個夜晚,佛‘門’凈地,什么都不能做,長夜漫漫,他們就這樣聊起來。
她那時是怎么說的?
她說:“你是天使啊,當然不能說話?!?br/>
她說:“別人不知道你的秘密,所以才會傻傻去笑,我多聰明啊,你的秘密被我發(fā)現(xiàn)啦!以后要好好對我,不然我就把這個秘密告訴其他人?!?br/>
南珍的回憶都應在了眼里,巫‘玉’堂看懂了。
他同時也想起那時,她摟著個小小的孩子,柔聲細語。
“南珍姨,為什么大哥哥不會說話?”
“不會說話的人都是天使,他們用聲音換回了翅膀?!?br/>
“天使?”
“如果不是真正的天使,又怎么會愿意用聲音換翅膀呢?”
“哥哥的翅膀在哪里?我怎么沒看到?”
“阿寶啊,翅膀不一定能用眼睛看到,你可以用心去看?!?br/>
“翅膀是什么樣子的?”
“可以有很多種樣子,善良,勇敢,不自‘私’,純凈,你覺得他的翅膀是什么樣子的?”
“南珍姨,我覺得大哥哥的翅膀是白‘色’的,雖然我的眼睛看不見,但我覺得我已經(jīng)看見了?!?br/>
“阿寶真聰明?!?br/>
“原來大哥哥是天使啊!”
“這是一個秘密?!?br/>
***
深夜,一襲白衣停在‘門’口,手里端著兩碗汁水。
他推‘門’而入,沒有一丁點聲響地靠近‘床’上的人,手指點了三個‘穴’位。
‘床’上的‘女’人無知無覺,被他抱在懷中。
她不反抗不吵鬧的時候,是那么的乖順可愛。
黑暗中,他能看透所有。
他抱著她,不舍得放手,一會兒‘摸’‘摸’她的頭發(fā),一會兒‘揉’‘揉’她的耳朵,一會兒再捏捏她的腳,覺得涼了,就拉過被子裹好。
這樣一番后,才將碗里的米汁用口渡給她。
他已經(jīng)能很熟悉的做這件事,幾口咽下后,她的嘴角干干凈凈。
她實在是太乖了,讓他愛不釋手,俯身‘舔’過她的‘唇’角,用口中的米汁把她‘弄’臟,再一點點的‘舔’干凈。
自己玩著這樣的小游戲,像是回到了小時候。
沒有玩伴,不被允許進行幼稚的游戲,他甚至不知道正常年紀的孩子們最喜歡玩的是什么。
所以到大了,他就喜歡這樣,抱著心愛的‘女’人,給她‘舔’嘴巴。
喂完了米汁喂‘藥’汁,米汁的甘甜瞬間被‘藥’汁覆蓋,他怕她覺得苦,心軟的添了一味甘草,聊勝于無。
喂進去時,懷中的人兒忽然咳嗽起來,一口‘藥’噴得到處都是。
他不慌不忙,拍著她的背順氣,等她平復下來,才繼續(xù)喂下一口。
一點點的,‘藥’汁順著喉管淌入體內,一點點的發(fā)揮‘藥’效,她就能一點點的好起來。
兩碗都見底后,他抱她放在一旁的長椅上,將人裹成一只‘春’卷。
他身著被污上褐‘色’點子的白衣,去找干凈‘床’單。
仆人捧著一襲白‘色’,要跟著他去。
他抬了抬手制止,拿走東西,關上了‘門’。
***
房間里,他親自換掉‘床’單,把南珍抱回來前,用溫‘毛’巾為她擦身,為她換過一身新衣,長指纏繞扣盤,將手工編制的結固定在另一側的繩圈內。
一襲淡紅‘色’的中式長袍,是這座城堡里唯一的一抹彩‘色’。
他看著喜歡,‘唇’角翹了翹。
最后,他將南珍抱回‘床’上,還彎腰將那一雙用長‘毛’白兔制成的絨鞋規(guī)制在一旁,好讓她醒來后就可以看到。
做完這一切,他從房內出來。
因為之前突然去要‘床’單,所以出來時,一排的人站在‘門’外等候,忐忑不安。
他抬抬手,一排人聽話的散開,很快消失不見。
不知年歲的落地鐘因為南珍的到來,被拔掉了舌頭,十二點時不能鳴響,委委屈屈的立在一旁。
他看了一眼,再看看‘胸’前被‘弄’臟的衣襟,這才顧得上收拾自己。
換過一天,他還是在同樣的時間進了房間,當無聲站在‘床’頭時,南珍睜開了眼,看著他來不及收回的手。
他的手指將將要點在‘穴’位上,硬生生的停住。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整個下半部是在虐大則則,你們都錯了。
飛走︿( ̄) ̄)︿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