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叔,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水泥窯?大叔眼力真是不錯?!倍逻€沒問呢,人家就已經知道自己去哪兒,這位大叔還真有眼力,站在不遠處的潘老扶著額頭不語,一副傷腦的神態(tài)。
“四公子說笑了,這條土路只通往一處,就是剛建成不久的水泥窯,小公子莫非不知?路程稍有些遠,來,上車坐吧?!贝笫逡琅f笑容滿臉,看來還是位熱心的大叔,忙著解釋一邊叫兩人上車。
潘老和董事兩人不再客氣,都攀上了牛車,就這么一晃一跌的往水泥窯方向趕去,路上董事看著稀奇,便問前面的大叔:“叔,你趕著牛車往水泥窯去干嘛呢?”
“還能干啥,就是去拉什么來著,反正是去拉貨,管船長吩咐下來的,本來呢,前兩天就應該過去了,只是咱家這牛啊,不聽話,所在就在家里多訓了幾天,這不,今兒個便是咱一個人了,前些天已經過去好些個牛車了?!?br/>
大叔坐在牛車綁子上面,拿著軟鞭吆喝著前面的牛兒,聽到四公子的問話,大嘴咧著笑。
“石灰石?”
“好像是叫這么個名,對,管船長還說這東西燒出來啊,可以給大家伙修堅固的房屋,誰家出力就先修誰家的屋子,所以一聽說需要牛車,鎮(zhèn)子上的有牛的鄉(xiāng)親都跑過去幫忙了?!?br/>
大叔的話匣子一打開,就收不住話,一個勁地說,從水泥窯說到房屋,再說到吃食,又講到土地。
董事開始聽得還挺起勁的,倒后來整個人感覺都有些jīng神恍惚,哈欠連天,看了一眼旁邊正睡得正香的潘老,想睡又感覺不好意思,人家大叔在前面努力地趕車,順便嘮叨幾句。
這倒好,還睡了過去,用雙手在臉上揉了揉,讓自己的睡意散去,提著jīng神不時地答上幾句,以表自己還沒睡著。
“四公子,醒醒,到咯。”大叔在董事肩上搖晃了幾下,將睡意矇眬的董事叫醒了過來。潘老緊跟著也醒了過來,站起身下了牛車,伸了伸有些酸脹的四肢,望向不遠處的幾個水泥窯。
“啊呀,這么快就到了啊。不好意思啊大叔,剛在車上一不留神就迷糊過去了?!倍掳胨胄训臓顟B(tài)下,聽到有人喊自己,望去見是拉牛車的大叔,聽到已經到地兒,連忙抱歉。
“沒事,今天和四公子一起,倒是讓你劉叔我說了個痛快,今天恰巧開窯,公子快去瞧瞧,說不定有什么新玩意兒燒出來?!?br/>
大叔和氣的大聲說著,一副滿足感讓大叔紅光滿面,還指著對面聚集不少人的地兒,揮著手讓董事和潘大夫兩人趕快過去瞧瞧,說不定又有什么新鮮事兒發(fā)生。
站在幾十米開外的大叔剛把話說完,三人就聽到窯子那邊先來號子聲,聲音洪亮,曲調悠揚,讓董事覺得很生動,倍感親切。“開窯勒,一開那成sè好哇…,二開那百姓飽咯…,三開那全是金元寶哦…,四開那又是神仙窯謂…”
“這曲調很好聽,詞也唱得不錯?!贝犕曛螅铝⒃谀抢锘匚吨鴦偛诺哪乔{,不由出聲說道。
“這些在北宋國時很常見,開礦有礦調,燒窯有窯曲,就連洗衣造飯都有俚曲,說來這些曲兒雖是好聽,卻也反應鄉(xiāng)親百姓的真實愿望?!?br/>
很長時間沒有開口的潘老站得筆直的身體,望向那久久不散的曲調方向,沉思著,聽到董事的贊美之聲,沒有回頭,望著前方回答著董四,也像是在回答著自己。
“潘大夫說得沒錯,這些腔曲唱調是大家對美好生活的渴望,希望自己努力的工作能換到應得的回報?!眲⒋笫謇\?,在聽完對面的俚曲之后,揮動著手中的長鞭,朝身后的兩人說完之后便駛了出去。
“走吧,小公子,我們也過去瞧瞧。”見董四雙眼空洞地望著前方,思緒早不知飛到哪里去了,潘老不由出聲將小公子拉回神來,便獨自拾著腳步前去水泥窯。
“快快,先把燒制好的水泥樣品歸類,然后運到試驗室去?!闭驹诶鋮s的窯口外,一名穿著深灰sè麻衣的漢子,挽著衣袖。
正指揮著匠人,搬運窯里燒制好的樣品,見所有的水泥樣品,都一一的搬運出來,并標上記號,送到離水泥窯不遠的小屋中。
潘老和董事在一旁默默地看著,沒有上前去詢問水泥的試驗問題,在這之前,董事曾告訴過管船長,如何試驗,記錄等等,當所有的水泥樣品,都被搬進小屋子之后,那名漢子又指揮下面的匠人,在窯子里面往外搬其它東西。
董事看得仔細,發(fā)現(xiàn)里面有黑sè的屋瓦,有不規(guī)則的土陶,還有形狀各異的玻璃,特別是當玻璃被搬出來時,大伙歡呼得更加興奮。
董事上前拿起一個看不出是啥形狀的玻璃,看到里面還有沒有燒完的沙子,董事就知道這是不合格產品,最后看下來發(fā)現(xiàn)幾十個玻璃樣品沒有一個是完整的形態(tài),但是匠人們的表情卻十分開心。
“終于成功了,二毛,快過來看看,這都是你整出來的琉璃啊,簡直神了,這要是打磨出來那還不賣個天價啊,寶貝啊?!?br/>
最開始一直在指揮的漢子叫著姓二毛的匠人,手里拿著形狀怪異的琉璃不停地細看著,那名匠人聽到管事在叫自己,呼溜溜的就跑了過來,看到自己做出來的琉璃,只顧著咧嘴傻笑。
“看把你小子樂得,不錯啊二毛,這事兒我會稟報管船長,記你首功,不過還得努力,我發(fā)現(xiàn)琉璃里面還有不完全燒制的細沙。”
管事現(xiàn)下也是心情舒爽,看到大堆的成品,雖然不是十分的完美,但現(xiàn)在能有這樣的成果已經很了不得了。
以前在北宋國時,琉璃一直都是官家掌握的技術,平頭百姓哪有機會接觸到這些,今天能燒制出琉璃,還是二毛以前的老爹留下來的手藝,聽說他老爹就是一直在官家窯里燒琉璃。
“那個你叫二毛是吧,我是董四,認得我?那行,咱不給你看病,我給你提點建議?!?br/>
“你這個玻璃,嗯嗯琉璃,選用的沙子是在原來的海灘上拖過來的?這樣哈,若是在沙灘里面只選白sè的沙子,對,對,就是白sè的,然后在燒制前,再加入一定量的石灰,具體加多少,就看你自己掌握了?!?br/>
“當溫度到達時,它們會變成液體,嗯,液體就是和水差不多的樣子,然后倒入做好的模具里面,當然溫度很高,小心別被燙傷?!?br/>
董事看到玻璃被燒出來時,心中也有了想法,沒想到這兒的燒制藝術如此了得,便大步走到兩人的身前,抬頭看向那個叫二毛的匠人,將自己的建議說出來。
“你說我騙人?我董四啥時候騙過人,你說我是大夫,我不懂?那行,你不信可以去試驗嘛,千萬記住別被燙傷?!倍掠X得自己被人小瞧了,頓時有些生氣,看著二毛那副不信的神sè,臉sè漲紅地讓那個二毛自己去做試驗,看自己的說法是不是正確的。
“你們怎么不燒板磚?”董事不想因為別人的愚蠢而把自己氣上火,轉頭看向陸續(xù)停下來的匠人,才發(fā)現(xiàn)窯內的燒制樣品都被大伙給全搬了出來,發(fā)現(xiàn)地上沒有以前經常見到的板磚,頓時面帶疑惑地問了出來。
“小公子,啥叫板磚?”
“板磚就是磚頭。”
“磚頭是啥?”
“磚頭就是板磚?!?br/>
“那個,小公子,我還是沒搞明白?!?br/>
“行了,板磚就是這個樣子,在窯里燒制之后很硬,可以用來砌墻?!倍露紫律碜樱诘厣蠐炝烁緱l,然后在平坦的泥地上面畫了一個長方形,用小手比了比它的厚度,圍過來看的人這下總算是明白什么是板磚了。
“那個,小公子,這板磚沒有青石硬吧,用石頭多好,為何要用板磚來砌墻?!辈焕⑹墙橙顺錾?,這名圍過來的管事看到地上所畫,便明白小公子的意圖,不由開口詢問。
“這位管事,還不知貴姓,喻成慶,喻大叔啊,這板磚用來砌墻之用,一來可以防cháo,二來輕便,三來砌墻整潔均勻,四來省時省力。土墻和木墻都不用說了,耐久時間不長,石墻勞心勞力,修建的房屋且yīn寒,不宜久居?!?br/>
董事開始講解板磚的好處,分別和其它結構作了一個簡單直白的對比,聽得眾匠人點頭稱是。
“可是這樣一來,用到的粘合料就需要更多了,那更不劃算啊。”這時不曉得是誰,突然冒出這么一句來,眾人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還有兩人有些懊惱自己怎么沒有想到這么明顯的缺點來呢。
“誰,誰說的?站出來,你是真笨還是裝笨啊,怎么還能用以前的思維呢,你們現(xiàn)在燒制的水泥,不就是最好的粘合料嗎?”
董事不由大罵起來,往周圍吼了一圈,發(fā)現(xiàn)還真有一個匠人站了出來,抬頭挺胸,很是為自己的高智商感到滿意,不過當董事用手指了指后面的水泥窯時。
眾人都反應過來,剛才還在懊惱自己沒有想到缺點的兩個匠人,深深地為自己大智若愚感到慶幸,有些同情地望向那名提出不同意見的哥們。
此時大家伙都已經反應過來,水泥作粘合料,板磚當砌體,那修房子不是更快更堅固了,想到這一層,這些匠人一個個雙眼冒著jīng光,開始磨拳擦掌起來,直直地望著董事。
“那個,小公子,此法確實不錯,你看這板磚窯交給在下燒制如何,定會燒出上好的板磚。”管事擠開眾人,對著董事面帶微笑,抱拳問道。
“小公子,交給咱燒,咱手藝絕對過硬,到時定要燒出天下第一板磚?!?br/>
“小公子,交給我…”
“公子,我…我的板磚…”
“別爭,別爭,不就是板磚么,還是我來吧…董家…板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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