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太了解秋千雪了,即使擔心到這個關(guān)頭,時一卿也讓理智阻撓了自己一把。
周圍太過安靜,異常地讓他隱隱覺得,只有自己才能過去。
“你先在這等著,我進去看看?!?br/>
將邵辰阻止在身后,時一卿獨自一人往那里面走近。
他并沒有放輕腳步聲,甚至可以說刻意地發(fā)出了點與地面摩擦地聲音,然后他就隱隱聽到里面似乎有什么細微的響動。
所以他放慢了速度,走了近一分鐘,才走到那倉庫面前。
當他用修長的手指拉起那張卷簾門,光線隨著灑了進去,露出了秋千雪的身影。
“一卿?”
秋千雪意外地喚了聲,她沒想到是時一卿找過來了。
時一卿站在門口,仔細地將她打量了一番,確定她不像有受傷的樣子,目光才掃視起眼前的情景。
諾大漆黑的廢棄汽修廠,毫無人煙氣。
一堆亂七八糟的擺設(shè)中,最顯眼的是一張臺球桌那么大的桌子上,一塊厚重的灰蒙蒙的布,蓋著什么東西,過于安靜的氣氛,讓時一卿還聽到了桌下似乎有水滴下的聲音。
滴答滴答地想著。
時一卿沒有說話,因為他看到除了秋千雪,這里面還有一個人。
面無表情地盯了那張臉一會,時一卿記起,這人似乎是秋千雪的同學,雖然他不記得有關(guān)她的任何,但這張臉孔是在他的記憶海里面游過的。
趙盈盈事件,因為誤會而錯指證秋千雪為殺人犯的那個女生。
時一卿淡然的有些涼的目光,在她蒼白的臉上游弋了一圈,他看到了她臉上的戒備,隱藏在平靜下面的很戒備,普通人發(fā)現(xiàn)不出來,但時一卿看慣了秋千雪以前對他露出同樣的眼神。
溫柔的危險。
在你因為她的表情自然而放松了的時候,她可能突然就一刀插進你的胸口。
然而對于和變態(tài)打交道打出經(jīng)驗來的時一卿,他沒什么好擔心的。
如若突然遇到黎夢塵一個人在這,時一卿有的是辦法。
但現(xiàn)在,秋千雪也在。
顯然,這兩人在這里,不管做了什么,都是兩人一起在參與的。
黎夢塵并沒有深想得那么遠,她不知道自己對于普通來說很特殊的心理活動,其實已經(jīng)被時一卿預見得清清楚楚了。
她只注意到時一卿的目光,落在蓋住趙盈盈尸體的灰布上,停留了好幾秒,在聽到血滴在地板上的聲音時,他表情有著細微的變化。
這一切都證明,這個聰明的男人,至少發(fā)現(xiàn)了這間房子里的貓膩。
只要他上前幾步,揭開那塊布,就能看到趙盈盈被利刀剖開的尸體。
也許,他也早在門外就聞到了里面濃重的血腥味。
這人,留不得……
黎夢塵不著痕跡地從桌上拖下一把小鐵錘。
在秋千雪開始向時一卿走動的時候,她也自然地過近過去。
然而秋千雪卻突然擋在了她面前。
那雙平時看起來無害到能把人吸進去的大眼睛,頭一次露出威脅的光芒。
像宣示自己領(lǐng)地的雄師眼底劃過的狠厲,不管是她的獵物還是私有物,都容不得別人覬覦。
黎夢塵的動作頓住。
“千雪……?”
她試探地上前一步。
仔細地看著她的眼,想再確認性地感受一下,剛剛是否看錯了。
心中的危險意識也迅速地攀高,變態(tài)是不愿意信任任何一個除自己以外的人的。
秋千雪她可以開例,但這個男人。
他的聰明,她也見識過。
但下一秒,她從秋千雪眼底看到那一閃而過的,陡然燃起的危險。
那感覺再熟悉不過。
那是屬于她們身上同有的,溫柔而致命的危險。
沒有任何道理可講,我欲喜則喜,我欲滅則滅時,不顧慮任何地扼殺你的那一刻,亦沒有任何預兆,沒有前奏與起伏的殺意,是阻擋不住的危險氣息。
太過熟悉的直覺,讓黎夢塵一瞬間做出了后退的動作。
合格的同類,才讓她從秋千雪手上逃了過去。
不過在秋千雪看到黎夢塵看著她,默默地再往后退了三步,她微微抬起的手,也沒有再繼續(xù)的停在了半空。
危險森然的交鋒,一切都在無聲的詭異中。
這時候,時一卿清脆的步子響起。
他走過來拉住秋千雪的手,云淡風輕的聲音化開了一室的森然。
“回去吧。”
秋千雪便也從善如流地被她握住,頭也不回地,踏著旋律雇個人步子,隨著時一卿彎身出了卷簾門。
仿佛身后是一片空氣。
黎夢塵看著灑在身前的一片月光,沉默地站在黑暗中,與黑暗化為一體。
伴著地上輕響的滴答聲。
邵辰在外面等了許久,里面沒有一點聲音,差點要沖進去時,就看到時一卿牽著秋千雪出來了。
月色下,兩人邁著愜意的步子。
斜在地上疊起的影子一晃一晃的,浪漫地仿佛是從某個海灘花園回來。
邵辰脫口要出的關(guān)心的話卡了殼,被他們浪漫得要死的氣氛搞得忘記了原來擔心的危險。
好半天后,他才反應過來,似乎還有一個人應該沒出來。
“趙盈盈呢?”
“在這里?!?br/>
時一卿將一個白色的手機遞給邵辰,而后,他手里的跟蹤器頓時消了音。
“???”
邵辰驚詫地瞪著,怎么只有一個手機了?她人呢?
“怎么回事?讓她逃了?”
“嗯。”
“不是吧?她知道我們要來?真是奇怪……這趙盈盈是想玩什么鬼把戲?千雪你是被她綁架的嗎?有同伙嗎?”邵辰無法理解趙盈盈前后行徑的邏輯。
“沒有?!鼻锴аu搖頭。
面對邵辰各種想不通的疑惑,兩人沒有多說一句的解釋。
在一起這么久,秋千雪都已經(jīng)熟知了邵辰的性格,兩人都知道這家伙腦洞大開的厲害,這會兒讓他自己去開腦洞,反倒能讓他離真相越來越遠。
天蒙蒙亮,黎夢塵帶著齊全的工具去了那個廢棄汽修廠。
趙盈盈的尸體是需要處理的。
昨晚秋千雪和時一卿走后,她很快也想明白了關(guān)鍵點。
那個時一卿,也許是為了秋千雪,才屏蔽了昨晚他猜道的一切,就這樣將趙盈盈交給了她。
轉(zhuǎn)念一想,那個男人為了保護秋千雪不被發(fā)現(xiàn),連帶著,也不會把她給交出去,不然,秋千雪同樣有著被她供出來的可能。
所以,不應該是她怕他,而應該是握著他的把柄……
然而,當黎夢塵這樣想著,揭開蓋住趙盈盈尸體的那塊厚重的灰布時。
她傻眼了。
灰布下的尸體不見了。
只剩下了空空如也的桌子。
而且,居然連痕跡也沒有了,桌上和地上的血跡都已經(jīng)被擦干,為了不顯突兀,居然還被撒了一把和其它地方一樣的灰塵。
什么痕跡都沒有了,仿佛昨晚的一幕只是她的幻覺。